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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他没联系过你吗?”
银织欢拒绝像大多数人鱼父母一样,持续性相伴外出,短暂性回到族群陪孩子。
银织欢摇头:“上一次联系还是一月前。”
她只想安稳地生活在一个地方。
银织欢喜欢这个场景,她手指翻飞织着鲮绡纱,幻想着一家人鱼团团圆圆安安稳稳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在她之前,完全没有这样人鱼伴侣双方长期分居的情况存在。
她不是第一次直面人鱼伴生海螺的粉碎,可这次却是最令她感到绝望的一次。
“很不幸。”族长的声音又低又沉。
人鱼的感情永远不会变吗?
她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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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鱼能预知到吧。
她变成了一条丧失伴侣的人鱼。
她挣开身后扶着她的人鱼,冲到屋外,抱住小银离。
族长说:“织欢,你回屋看看,离渊的伴生海螺是不是碎了。”
银织欢在心里冷笑。
离渊死了。
但银织欢自己带小银离出去,总觉得顾不全,所以能教一点是一点,带小崽子出去捕猎,小崽子还能自保。
如果很爱,为什么又能在对方离世后,独活下去?
银织欢想起书里的故事,人类的生活追求安居乐业。
银离松开已经抓住的水母,回抱住妈妈,神情还不解着,问:“妈妈,怎么了?”
然后族长也进来了,将那圈水膜拿起,神情严肃地看着里面的粉末。
银织欢恐慌起来。
“我很难过。”她说,“但银离还小,我要照顾他了。”
银织欢终于从无尽的窒息中回过神,脑海中的认知清晰起来——
她匆忙游进屋,看到那一圈水膜里包裹着的海螺已经碎成了粉末。
银织欢全当看不见。
银织欢又一次觉得自己生错了种族。
这种感觉,在小银离出生后尤甚。
人鱼的捕猎技巧很少是由母亲教会的,大多是父母外出捕猎,顺带把小鱼崽带上,鱼崽看着,再自己慢慢学着,长着长着就在实践中学会了。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对离渊的感情,就像那一小堆海螺碎出的粉末,不待族长回收,她自己轻轻一吹,所有感情都烟消云散。
银织欢紧紧抱着小银离,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冷静语气,询问:“我的伴生海螺在他身上,可我却毫无异常。为什么?”
如遭雷劈。
银织欢心里咯噔一声,手中的鲮绡纱掉了也不在意。
族长和众人鱼的视线带着明晃晃的目的。
族长又开口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银织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口沉闷的大钟罩住了,她张张口,却仿佛失去了人鱼在海里的呼吸技能。
她只想安稳持续地养孩子。
如果她和离渊一同去北部海域,那么她会和离渊同生共死。
上一次产生这种想法,还是离渊用怪异的视线看着她,仿佛她不愿意同他一道去往更广阔的陌生海域探索是什么匪夷所思的错事。
她像是要掀开某种禁忌一般,深呼一口气,掀开了那本记载着人类生活的贝壳书。
可她没有。
族长:“也许他在最后关头保护住了你的海螺。”
她看向众人鱼,张张口,又垂眸看向小银离,到底也没说出自己要殉情的话。
她早已失去了这种期待,以至于对离渊的联络与否都不在意了。
不知道是哪条人鱼先游进来,扶着她的手臂撑住她身体。
小银离扑着水母,水母软绵绵地随着海里的暗流漂来荡去,小鱼崽既要防着被这个有他一半大的水母触须蛰伤,又要试图抓住水母,游过来扑过去,练习得很不容易。
银织欢垂着头,关上自家大门:“你们自便吧。”
她当即愣在原处,心脏极其激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她只觉得手抖,尾巴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
银织欢也说不清。
没想到人鱼族群默认的、约定俗成的“殉情”,第一个进行抗拒的,是银织欢。
是吗?他要是有这份心,就不会把她的伴生海螺带去。
她生出几分怨气来,凭什么最先经受这一切的,只有她?
如果没有那么爱,为什么要在一起?为什么要给予对方对自己进行生杀予夺的权力?
可从幻想中脱离出来,她等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族群里的众多围观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