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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芙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琉亚·波菲亚,枫丹籍,曾住地蒙德】,眼看没什么问题,随后便还给了他,顺便还开了个玩笑:“给你,以后可要拿好,小心又被逐影庭当罪犯抓走了。”
琉亚苦笑一声,摆出一个很可怜的表情,这样一个精致俊美又足够绅士风雅的男性一旦学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足以令欧芙主编这样成熟知性的女士也心生怜爱。
欧芙看了眼沉浸在惊喜的克洛妮艾,对她这次带招进来的人很满意。
琉亚从蒙德坐船回枫丹的航行途中遭遇了海难,流落海岸,机缘巧合下救了在野外追踪嫌疑人的克洛妮艾。克洛妮艾得知他随身的身份证明和财物都沉进海里,借了一笔钱给他请人打捞,最终自然一无所获,最后提供了试用工才让琉亚不至于没有摩拉吃饭。
总的来说,他身手不错、头脑灵敏,能力是过关,现在身份上也没有问题,确实是个回归籍贯的年轻人,除了为人处世过于圆滑这点,怎么说都是个做新闻记者的好苗子。
看样子是时候考虑把他转为正式记者了。欧芙这样想着,温和询问:“琉亚,你做得很不错,这件事我也一直在关注,方便晚上和我们一起庆祝吗?”
“我只是做了一桩临时外勤记者应该做的事罢了,充其量算是有些‘正义’。”琉亚面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红晕,这位高高瘦瘦的漂亮绅士伸手抓了抓头发,纠结着还是说:“而且,我接下来还有约,和帮我打捞的库里克先生,我们前几天就说好了的……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圆滑但还有风骨和节操,欧芙在心中又对他重新做了评估,只好一边表示遗憾,一边跟这名年轻俊美的绅士告别,顺手给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克洛妮艾看着琉亚高挑挺拔的背影,男人随手戴上质朴的小牛皮圆帽躬身走出门,那姿势潇洒得不得了,随着雨幕渐渐合拢,显出一丝怪异的浪漫来,不知道是不是仍沉浸在照片的喜悦,脸颊粉红,“琉亚先生……”
欧芙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哼道:“上班期间不许春心萌动,快去写报道!”
她眯了眯眼:“你的报道可是这个周末的头版头条。”
做完事已经是傍晚了,雨还在嘶嘶地下,天幕渐黑,灰扑扑的街道却沾上两边商店内五彩灯光的投射,灯光又弹射几次后打在琉亚帽檐下的鼻梁上,在他行走的这段路上,一道紫色的光线斜切着划开阴影,形成由幻紫到浓黑的分界。
丝丝雨滴寒意透骨,但这个雨夜对他来说并不算难熬,他甚至敞开了正经穿着的黑色风衣,走动时飘起的衣摆像蝙蝠的羽翼,划开大片浓黑——他走进了一处幽暗的管道。
枫丹遍布地下管道,这里的排水很发达,同样,地下管道也极为曲折,可琉亚脚步轻盈地七拐八拐之后,便明光乍现,豁然开朗,他竟然一步不差地走进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地下场所,这里暗河遍布,杯盏和酒液于灯光下透亮,男人的吼声、小孩的尖叫、女人畅快的大笑,“轰”地一声全倾斜到外来的男人耳中。
真是奇了怪了,琉亚·波菲亚一个刚来枫丹还没一个月的“半异乡人”竟然对这些四通八达的地下管道如此熟悉,这是多么令人意想不到。
这个男人走到哪里都是个引人注目的大帅哥,他也深知自己的魅力,在诸多目光袭来的时候根本就不躲避,卷翘眼睫下多情的眸波一荡一荡地挑拨回去,嘴角却噙着绅士似的儒雅笑容。
高跟的皮鞋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踩在钢铁皮做成的管道上依旧会有好听节奏感的脚步声,他慢慢往里走去,离的近了,他身上让人欣赏的地方便放大了。
然而,这个外表看着风流潇洒又矜持雅致的男人,里面竟然穿着一件印暗花的白色丝绸衬衫,款式除了细小的哑光印花外并不花哨——但怎么能是丝绸呢?这样流光溪水似的材质,实在是总令人想到许多华而不实、难以长久的东西。
光滑的料子半掖进裤子,又显出了些浪荡,突然,他嘴角轻浮地单边一勾,那股噌一下消失的风流突然转为更过分一点的“风/骚”。
有个脸熟的男人大老远“嘿”了一声,扔飞镖似的甩过来一支香烟,琉亚眼皮微抬,迅速伸出两根手指接住,这武器似的香烟不怀好意,几乎是朝着脑门来的,他却并不生气,将烟夹在耳朵上微微一笑:“多谢。”
男人咧开嘴,粗着嗓子说:“要的话再找我,我这儿还有不少。”
琉亚熟练地用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代替回答,交际花似的跟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打着招呼,继续往深处走。
任欧芙女士怎么也想不到,已经在她眼里完美过关的优秀年轻人不惜借口说有约推掉讨好上司的机会,却是突然跑到这样的场合,还是以这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那个克洛妮艾最讨厌的浪荡子菲利亚都要甘拜下风了。
但他其实没有撒谎,琉亚一直以诚实的好品质稳坐最优秀骗子的宝座。
也确实和打捞员库里克有约——只不过是约在一个混乱的地下赌场罢了。
库里克本来已经等不及了,但看到琉亚的第一眼,那股灼人的焦躁眨眼间就消失了,跟雪花融水一样,再无半点痕迹。他一起玩的那群人也是,嘻嘻哈哈的声音全都停了下来。
“你这身行头真帅啊。”库里克跷着腿坐在牌桌前,嘴里不老实地吹了个口哨,“看着还真像个土生土长的枫丹绅士老爷。”
“入乡随俗咯。”琉亚噙着抹鬼影似的微笑,但眉头习惯性又自在地往上微微一挑,白日里还迷人矜持的黑色眼睛变得妖了起来,在暗河流淌的水波映射下,显得有些阴森的蓝绿。
“那家伙还想跟你打一把。”库里克不正经地笑嘻嘻说,“他还觉得你能救他呢。”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也没替你答应。”
“打就打,”琉亚仰头靠在椅背上,把帽子搭在脸上,眼前黑乎乎一片,他却轻巧地哼笑一声,“不怕跟着我输光就行。”
库里克长得周正,外表像十几岁的大男孩,但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热情开朗、身强力壮的年轻潜水员会是这样一个经验老道的玩咖。他手指点在他椅背横梁的一角,说:“那我就去叫他。”
“这半个月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在牌桌上的本领吗?”库里克刚走,身旁一个刚跟着他们玩的男人说,“老实说,真不知道以你的技术,是怎么在蒙德欠了一大笔债跑到这里的?”
说起不开心的事情,琉亚轻啧一声:“你损我呢?”
男人笑着说:“诶,我可不敢!”
不一会儿,库里克带着人来了。
“琉亚先生!”协助琉亚潜进沫芒宫的小职员输得一塌糊涂后再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亲生父母,眨眼间就跪倒在地上,鸡爪似的手扯住琉亚的裤脚,被库里克轻轻一脚踢开,但还是留下汗涔涔一个印子。
小职员可不在意那嫌狗似的一脚,他脸上带着哭似的笑:“您可得帮帮我啊!我再输的话,房子就要被他们那群人收走了!我母亲还病着呢!而且,我可是帮你见到里奥大法官了,您和逐影庭官司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他一串接一串地说,语速极快。
嘴上说老母亲还病着,自己却还在这里拿房子赌钱,真是烂人一个。除了琉亚,周围的人都带着讥讽俯视着他。
这里虽然是赌场,但烂赌鬼依旧是最底层、最让人瞧不起的一类,他们也没有什么尊严,这不,恳求、威胁、协恩图报……什么手段都用在琉亚身上了。
琉亚眼睛弯着,翘起腿用鞋尖踢了踢小职员的鼻子,不出所料地在鼻尖印上了一片湿润的黑泥,随口问了一句: “谁来陪我和他玩最后一把?”
“我!”话音刚落,立马有人抢着坐上牌桌对面。
“我来。”那人笑嘻嘻说。他们都知道琉亚这个新人很会玩牌,但却还是上赶着来送钱,谁让和他玩实在是太刺激了呢。
对面的也是个贵族子弟,即便几百年来枫丹的贵族衰落,但他家里长辈半路改道行商去了,在黑赌场一夜挥霍几个亿的摩拉对他来说也只是件芝麻小事。
“就让我来试试我们琉亚哥的本领。”他舔了舔嘴唇道,“我们就赌我的一个亿,和你的一条胳膊。”
琉亚挽起袖子,丝绸衬衫的袖口抻出来一点,哑光的印花几乎也在灯下闪闪发亮,接着又被他拢上去,露出伪装得很好的小臂——看似只有薄薄的肌肉,实则可以一拳打碎一个机械守卫。
“那就让你试试。”琉亚说,脱帽后,额发跟着翘起,他夺目的五官暴露在空气中,并不是传统的帅气,精致到有些女相,原本绅士式的发型也像囚徒般凌乱,但他依旧在抬起漆黑的眼眸后,缓慢地露出一个带着猩味儿似的笑。
看外表,他真的半点不像一个赌徒,但他确实就是喜欢这种肾上腺素慢慢流淌着,电流顺着血管到达全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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