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页(1/1)
封景把邬家原有的资产,全部转回了邬欲雪名下,邬欲雪也开始尝试打理起家族企业。
原本日薄西山的邬氏企业,在他的手中几乎迅速扭转了颓势,蒸蒸日上。
光是为了追求邬欲雪,上赶着送来合作的人,都有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因此,邬欲雪很忙。
忙到封景想见缝插针地见上他一面,说上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而且邬欲雪说,他不想看见封景。
他说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再想起过去的那些事,反而是封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在刻意勾起他的不快似的,让他感到厌烦。
封景只好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但他人一直没有离开,而是以隐身的状态,日日跟在邬欲雪的身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他不厌其烦地注视着邬欲雪,看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学院到公司,从公司到住所。
那张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冷淡的神情,像戴上了一张完美的假面,不受任何情绪影响。
不止是喜悦,就连痛苦、难过之类的情绪,似乎也一并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像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厚厚的玻璃罩子里,好似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又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却又像一缕随时都会消散的雾气,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偶尔,封景会看到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流泪。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有时候只是在听见一两个熟悉的词汇后,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便会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而他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即便流着泪,那张雪白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抽过纸巾,将眼泪擦干,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做原本的事。
邬欲雪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封景的气息停留在他身边,但对方只是静静地跟着,从来没有多余的举动,于是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早晨醒来,忽然发现,就连封景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他走遍家里的任何一处角落,都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以为是对方的隐身手段又升级了,于是皱着眉对空气道:“封景,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几遍,用各种理由,软硬兼施,甚至发了火,对方始终没有现身。
邬欲雪终于确定,封景是真的走了。
他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等眼泪流完,然后抽了两张纸,将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
紧接着,他转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他像平常一样,出门,上完课,去公司,日复一日。
某天中午,沈屹约了他吃饭。
对方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他,为此送了他不少合作项目,邬氏企业能迅速重新崛起,有他的一份功劳。
邬欲雪对合作照单全收,但是对追求却始终熟视无睹,只是沈屹并不气馁,仍旧时常拿合作当借口约他吃饭,也只有这种时候,邬欲雪才不会拒绝。
沈屹开车来邬欲雪的公司接他,路上,他试探性地提起:“这次的饭局,我还带了一个熟人,他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对这方面也多有涉猎,而且他的人品我可以保证,我觉得你可以和他聊一聊。”
邬欲雪听出他话里有话。
之前有一次,沈屹撞见了他突然落泪的样子,当时他一脸紧张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替他擦眼泪,却被他一把重重挥开了手。
自那以后,每次见面,沈屹总是若有若无地劝邬欲雪去看看心理医生,无一例外,全被邬欲雪拒绝了。
现在看来,他仍然没有放弃。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稳,邬欲雪解开安全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合作谈完我就走,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之后的合作全部取消。”
说完,他径直推门下车,沈屹慌张从身后追上来,带他去包间门口,刚推开门,邬欲雪就僵在了原地。
包间里,沈屹那位已经落座的“医生朋友”抬起头,露出一张邬欲雪熟悉的脸。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他盯着邬欲雪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惊觉自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不礼貌,才慌忙站起身,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态了。”
邬欲雪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突兀地问:“你养猫吗?”
医生诧异地低头打量自己,下意识拍了拍衣服:“啊?这么明显吗?今天沈屹跟我说,要带我见一位重要的客人,我特意把衣服上的猫毛都清理干净了才出门的,你是怎么看出我养猫的?”
邬欲雪脑海里嗡的一声,他突然意识到,沈屹也姓沈。
自从出事后,他一直下意识地回避着和那几人有关的一切信息,不知道他们离开以后,世界是怎么合理化他们的消失的。
他嗓音干涩地问:“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医生一听他问起猫,立刻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我那只猫是捡来的,一身黑,但是名字叫雪球,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觉得它应该叫这个名字,不然按照我原来的取名风格,怎么也得叫它煤球才对,我养了它好久,它都没把我当成主人,动不动就给我一爪子,你要是想看,下次吃饭我把它也带来……”
邬欲雪冷冷打断他,声线却有些颤抖:“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沈屹怔了怔,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追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有一个堂弟,他身体不好,从小身上就有点怪病,所以家里给他配了私人医生,不过前阵子,他意外去世了……不好意思,说得太多了,不过我就是在他的葬礼上认识他的。”
静了许久,邬欲雪才又问出一句:“你那个堂弟,叫什么名字?”
沈屹报出了一个邬欲雪从没听过的名字。
他高高悬起来的心脏,又一瞬间直直坠入了谷底。
小偷。
这个世界,为了填补他们消失后留下的空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自动生成了一批新的npc,取代他们过往存在过的痕迹。
邬欲雪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几欲作呕,他猛地推开沈屹,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但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处理情绪,至少不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地流泪。
他回了学院,下午,学院举办了一场慈善活动,用以帮助学生修满志愿学分。
邬欲雪之前想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塞满,好让自己不再去想多余的事,便也报了名。
慈善活动的地点,在一家福利院内。
大多数学生,只是送去一批物资和钱,再随便拍几张照片,便走人了事。
邬欲雪到了现场,因为他捐赠的数额十分可观,送去的物资也细心地兼顾到了很多方面,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福利院的小孩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所以,即便他也想随便拍两张照片就走,院长还是热情地拉住了他,坚持要让全福利院的孩子都出来,和他一起拍张合照留念。
邬欲雪想拒绝,可面对这个年过半百、头发已花白稀疏的老人恳求的目光,到底不忍心,只好沉默地留了下来。
一群淘气、各有各的残缺的孩子,见了他,竟都出奇地安静下来,不吵也不闹了,乖乖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拍照。
院长找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无奈地说:“有个孩子平常就怕生,现在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还是别浪费您的时间了,咱们这就拍吧,反正只少他一个。”
邬欲雪没有异议,结果分配座位时,那些小孩为了抢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又开始争吵哭闹起来,院长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劝完这个又哄那个,焦头烂额。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角落里冲撞过来,没轻没重地扑进邬欲雪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撒手。
院长定睛一看,险些背过气去,又气又急地喊:“谢时安!你干什么呢!刚才死活叫你都不出来,现在怎么又冲出来,抓着人家不放?快松开,你别把这位好心的哥哥抓疼了!”
听到“谢时安”三个字,邬欲雪的动作猛地滞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张和谢霁青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
谢时安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叫了他一声:
“哥哥。”
邬欲雪的眼泪,唰地一下,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院长当场愣住,瞬间慌了神,连忙解释:“是不是这孩子不知轻重,刚才撞疼您了?实在对不住……他有自闭症,父母都是精神残疾,把他生下来就甩手不管了,要不是隔壁好心的老太太收养,他根本活不下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