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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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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衡把她安置在山洞内，老练地拾了些枯枝生火，以作取暖照明之用。

    活了这么多岁数了，不论怎样她还是改不了好哭的毛病。反正哭是没有用的，所以哭了也没什么，至少她往前走了。只要在她在往前，哭着走和笑着走都无所谓。

    他的脸上不仅挂着笑，还挂着星星点点的干涸血迹，有些甚至从脸颊上滑落，像是他毛孔中渗了血似的。

    &ldo;你快把那虎肉拿远些，大清早我闻见血味难受。赶紧把脸擦擦，我们还要赶路呢，你脸上都是血迹。&rdo;

    沈婳伊多思多虑，逐渐耗空了所剩无多的精力，堕入到了浑浑噩噩的境地。直到斗衡同她说累了，在山林中发现一处山洞，要在山洞内凑合过夜时，她也始终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沈玉谨是何时回到金华府的，林青瀚把他叫回来又是想让他做什么事。

    沈婳伊在山洞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山洞比猎户家的硬木床要难睡多了，醒来后身子酸乏都不算什么，最难受的还是眼睛。

    沈婳伊魂不守舍地回了一句，趴在枯草堆间默然无话。

    &ldo;坊主你说的也是，算我思虑欠妥了。&rdo;

    &ldo;行，那你小心些。&rdo;

    等哭到实在乏了，沈婳伊才细细想起了沈玉谨方才所说的话。

    这份巨大的割裂感让沈婳伊恍惚了一阵，直到她反应过来斗衡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后，才平静地开口道：

    沈婳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打算寻些积雪敷眼睛消肿。可醒来之后，她发觉斗衡竟没在山洞内。

    斗衡明白她难过，带上行李后默然地把她背了起来，脚底生风地赶路。沈婳伊趴在他肩头上无声地哭泣，心里只庆幸着至少斗衡留给了她哭泣的余地。

    昨天她哭得太狠，第二天起来难免要两眼酸胀。

    思来想去，总是可笑。他们这兄妹当得可笑，至少沈玉谨死前说了实话，对她而言，他死了亦算好事。

    &ldo;知道了坊主。&rdo;

    恰是赶巧的功夫，她正准备唤他时，斗衡便拎着一个血里呼啦的黝黑肉块赶了进来，笑容满面地对她说：

    他肯定是在山脚猎户家的床上闻见了，才笃定了她和六年前一样，还爱以放火来做脱身之计。雪地间的脚印只有一个人的，他肯定猜到了她只有斗衡一个守卫。

    他啊，总是对她随便，总轻视她，以至于她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最后，他也被她随便地丢在了雪地里，尸首也没处理。

    &ldo;坊主，我担心这山洞内一会儿要来猛禽。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来守夜，我行李里好多防身的玩意儿呢，来什么野兽都能给它打趴下！趁天色还没黑，我先布置点陷阱以防万一。&rdo;

    当下虽没镜子，但她大抵也猜到自己的双目已肿成了核桃，人是面容憔悴，鬓发凌乱的潦草模样。只是她没心思在乎了。

    不然他总会把她抓回去，不论多少回，他都能轻巧找到她，再把她抓回去讨赏，她怎能允许发生这种事……

    他的身上尽是野兽的血腥味，因为穿着玄色衣服，暂且看不到血迹。他就这样顶着一副恶鬼似的模样，一脸天真地对她笑。

    她只带了一个人，实在太好抓了。好抓到他甚至都没带上多余的军士，还像是儿时那般，不过是在和她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他很快就能找到她，无需兴师动众。

    &ldo;坊主，我刚抓到了只前来觅食的老虎！我才把它的肉块切下来呢。坊主你知道怎么烤吗？不如咱们一会儿生火烤来吃！&rdo;

    沈玉谨总是待她很随便，骨子里到底是轻视她，觉得她矫情无用。所以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主动告诉她，以至于她怎么也猜不到他会亲自上来追她。

    沈婳伊悲痛地放开了沈玉谨，任斗衡把她拉起来。沈玉谨的尸首就这样随意被她安放在雪地里，她带不上他。

    她虽无太多人手护身，但自诩并没留下什么破绽。她常年爱用的那点甜香，若非是和她极度熟悉的人，谁会分辨得出来？

    斗衡得令之后，拎着虎肉就出洞了。等他再回来时，一切已经处理完了。

    尽管她一贯爱打扮，但人不是无时无刻都有余力去装点自己的。如今的她没有一点心思再去在乎自己的胖瘦美丑，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

    &ldo;我平日大多是学做些家常菜，哪里烤过这老虎大虫。何况在这荒郊野岭，就算生火烤熟了，没有佐料调味，只怕也好吃不到哪儿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