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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轴上的木合页受潮发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嘎。
“嫌弃也没用,”沈栖迟戳他,“就这个。”
他不动声色,眼神快速扫过城门内侧的告示墙。
叠好了,他把观山霭从胸口掏出来,裹好打结,往背后一背,念他:“懒死你算了。”
日头偏西,影子拉得极长,所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人头攒动,空气里有股闷热的牛粪味。
城门口比之前那个镇子多了几倍的人,排队的人乌泱泱堆了一大片,运粮的、卖菜的、挑着竹篾笼子赶集的,全挤在城门口一片灰扑扑的空地上。
告示栏上压着几幅人像,笔墨粗疏,但脸型特征抓得很准,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正是合欢宗小队那几个人。
若是有人想不被察觉地闯进来,或者在暗中窥视,怕是没那么容易。
没想到宗门的追查到得这么快。
看来想要找到他需要的东西,难度会比想象中更高。
守卫收了他的银子,往登记簿上划了一笔,却不放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包袱打开。
观山霭不知何时又睡着了,被放在被子上,摊成扁扁一片,睡眼惺忪。
沈栖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将包袱解开。
眼看身后排队的人群越积越多,也懒得在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身上浪费时间,不耐烦地抬手一挥,准许他入城。
旁的城市或许也还好,但这座城不一样,这里是合欢宗要紧据点,看这情势,想必宗门为了稳妥,早已暗中把控了官府。
是以只是追查几个叛徒的事,竟然都能调动守城官兵封锁城门逐人排查。
沈栖迟看重它的布局,如果有人想从窗户摸进来,只能沿这堵墙硬冲,可巷道空间极度狭小,连两人并排站立都做不到,根本无法多人合围,极大降低了被围剿的风险。
沈栖迟姿态谦卑又恭敬,俯首笑道:“一只白貂,城里大人在收白貂皮,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大人行行好。”
沈栖迟:……
沈栖迟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厚实粗糙的粗麻布,布料质感发硬,看着朴素又不起眼。
沈栖迟选中的客栈在老城墙根底下。
他气得狠狠挼了一把观山霭的肚子,那团绒毛往他颈窝又拱了拱,又不动了。
他腰压得恰到好处地低,声音里带着点谄媚,除了那张脸俊秀得过了分,姿态气质活脱脱就是个走街串巷的商贩子。
守卫上下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不屑,只当是小商贩攥着这点零碎物件当什么好宝贝,还舍不得松手。
包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啾,听起来非常理直气壮。
“活得好啊,新鲜的皮子才卖得上价。”沈栖迟动作自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观山霭捞回怀里,像藏着什么宝贝。
沈栖迟鼓励地看着他。
沈栖迟摸摸他:“怎么这几天总是这么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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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身形挺拔,却刻意压低存在感,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之中,随着队伍缓缓挪动。
房间清净,但光线不大好。
然后垂首,目不斜视地穿过城门。
沈栖迟关上窗,又换上了自带的床褥,才把观山霭放下来。
毛球软塌塌地摊在他胸口,懒洋洋地呜啾一声,触手把粗布挑开。
观山霭已经醒了,配合地眯起眼,一动不动。
守卫凑近看了一眼,感觉这圆咕隆咚的不像白貂啊,却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怎么是活的啊。”
沈栖迟心下发沉。
沈栖迟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借着衣袖的掩饰,悄悄将一小块银锭子塞到守卫手里。
这一带位置不显,作坊多,巷子窄得连招牌都挂不开。沈栖迟要了两间二楼最靠后的房,窗外是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巷,两侧是青砖实墙。
前面又查完两辆马车,轮到他的时候,守卫伸手就要解他背上的包袱。
沈栖迟把包袱重新系好,隔着粗布捏了一把观山霭,余光飞速扫视四周,将城防布局尽数记在心里。
观山霭眼睛又闭上了。
城门检查比他预想的严。
巷子尽头对着一间废弃石料场的后门,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碎石料和几根断掉的石柱,人踩上去,碎石滚落,声音在窄巷里能传出去老远。
那些好料子太显眼了,他如今扮作商贩农夫,观山霭自然也得陪着他睡粗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