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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找花朝要了楼里人的详细名单，一一问过脾气秉性身世底细。

    这个给他递块点心，那个拉他去看个新鲜，倒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小辈。

    但没过多久，这群风月场上的人精便识破了他壳子底下的一团软和。

    他还记得上回他手断了，观山霭给他梳了一脑袋小辫子的样子。

    沈栖迟垂眸，在心里飞速把芍药的身世秉性过了一遍，面上却神色淡淡：“哦。”

    “又怎么了？”

    他对自己过度保护的毛病也不是一点觉悟都没有，观山霭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稚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实力更是一根触手便能把所有人捅个来回，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好看得过了头，眉眼间还带着点非人的疏离感，与在沈栖迟面前活泼耍赖的样子相差甚远的是，他在外面不常笑，也不怎么说话。

    观山霭明显也想起来了，神色略微心虚，他眨了眨眼，又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我梳得很好的。”

    他偏了偏头，到底没扯开勒在脖子上的那双胳膊，只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把阵图往旁边一推，转过身把观山霭抱在腿上。

    观山霭没听出来沈栖迟声音里的怨念，眼睛亮晶晶的，“沈栖迟，我可以给你梳头发吗？”

    平日见多了心存秽恶阴私满腹之人，骤然见到这么个心思纯澈干净的，那些人见了他，都乐意带着他一道玩。

    芍药。

    观山霭点头。

    “沈栖迟！”

    可如今已经入了夏，白日里日头毒, 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观山霭却像没知觉似的，日日顶着顶厚帽子招摇过市。

    观山霭外表看上去，其实不太容易叫人生出亲近的念头。

    观山霭满意地不念了。

    观山霭不知打哪儿又野了回来, 一阵风似地卷进门，猛地扑在沈栖迟背上。

    观山霭被他捏得发痒，试图掰开沈栖迟的手：“芍药。”

    “跟谁学的？”

    观山霭熟练地在他腿上安家, 腰上的挂件噼里啪啦撞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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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热。”观山霭反对。

    刚开始，楼里的公子姑娘们骤然瞥见观山霭艳鬼似的不声不响蹲在角落，总是被吓一跳。

    这才几日，观山霭就能这么熟稔地叫出别人的名字了？

    沈栖迟偷偷去看过几次，听他们大多只是聚在一起聊点日常趣事，无甚可介怀的。

    于是现在沈栖迟抱着观山霭, 还要被挂件硌到。

    他摘下帽子，额头蹭了蹭沈栖迟颈侧，示意自己头上一点汗都没有出，又把触手塞进沈栖迟手里, 触手摸起来还是温温凉凉的。

    观山霭咕咕哝哝地念他怎么给出来的东西还要没收，只可惜他是一个没有个人财产的小触手怪。

    沈栖迟眯了眯眼。

    而那芍药姑娘却是个凡人，父母早亡，被亲戚卖进醉花阴，她性子内敛，干活却爽利，花朝只让她跟着楼里的梳妆娘子学梳头，学成后便留在楼里，专门管姑娘们的妆面。

    然后还是把帽子和袜子没收了。

    沈栖迟捏了捏触手，神色略微满意。

    沈栖迟看一眼都替他热，于是把帽子和袜子都没收了。

    他握住观山霭的腰，声音里透着古怪：“你学会了？”

    醉花阴接客是假，替宗门往来交际才是真，真出去接客的大多是宗门的人或者花朝自己的门客，全部都是修士。

    往角落里一站，便似山林里勾人魂魄的精怪似的。

    观山霭半点没觉出不对，他将沈栖迟的手拽下来，捏在手里玩：“杜蘅说，他们中梳头发梳得最好的就是芍药。”

    沈栖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沈栖迟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微妙。

    沈栖迟正伏在桌上看阵图，被撞了这一下, 险些把脸砸在砚台里，手里的笔猛地戳在纸上, 洇开一大片墨痕。

    然后被花朝狠狠嘲笑了一场，终于作罢。

    沈栖迟只当听不见他抱怨, 把帽子叠好收进了储物戒里，又把帽沿上那一圈小挂件一样样拆了下来，替他串在腰间的系带上。

    沈栖迟倒是知道，这几日观山霭在醉花阴里，混得是如鱼得水。

    观山霭向来不喜欢在身上穿别的东西, 却意外对那顶毛线帽子稀罕得很, 这几日去哪都要带着，连带触手们每日都要为谁穿袜子打一架。

    他将夹在他和观山霭之间的那串挂件拨到一边，捏捏观山霭的耳朵：“今天又去干什么了，这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