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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垂眸看着他，手掌搭在观山霭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似的：“可以重合的。”

    沈栖迟手掌覆在观山霭后脑上，指腹插进他泛着潮气的发丝里，哄孩子似的揉。

    沈栖迟面色分毫不显，只爱怜地擦去观山霭脸颊上的湿意，避开他的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我说，两个人，确实可以同时是家人爱人朋友。”

    但是太夸张了，太多了。

    他哭得头发都乱了，发丝乱七八糟贴在脸颊上，鼻梁一侧那颗红痣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反倒是透出一种诡异的姝丽。

    被一个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好半天，沈栖迟才试探着问：“还生我的气吗？”

    “什么？”观山霭盯着被他啃出一片红印子的锁骨，终于满意了，歪头靠在沈栖迟肩膀上。

    他当然会嫉妒，但是不重要。

    总不能连哭都没有地方可去吧。

    也太疯魔了。

    只要观山霭能在爱很多人和事之后，还特殊地爱沈栖迟。

    “再也不听你的了。”

    像是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他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无数复杂纷乱的思绪哗啦一下散开。

    生他的气，却只能在他怀里哭。

    沈栖迟突然感觉到胸口处有一点凉意。

    观山霭恨恨咬了他一口：“生气。”

    平日里说尽了温言软语的人，此刻却像是连怎么说话都忘了，舌头也像不是自己的，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

    观山霭还在哭。

    观山霭的额头抵在他心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眼泪糊了沈栖迟满襟，把前襟都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胸口上。

    可他还是高兴。

    沈栖迟闭上眼，把脸埋进观山霭的发顶，喉咙里滚过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他爱观山霭，却把观山霭养成了这副样子，让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让他落于这种境地，却在控制不住的高兴。

    那两个字像什么咒语，观山霭心中无尽的委屈好像突然被什么抚平了，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人却慢慢软在了沈栖迟怀里。

    高兴吗？

    “不哭了，霭霭，不哭……”

    怎么会不高兴呢，沈栖迟高兴得快要死掉了。

    沈栖迟来不及想别的事，只本能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嘴唇贴着观山霭发顶，含含糊糊地呢喃：“别哭，别哭……”

    只要如此，便足够了。

    没有人的全世界里可以只有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完完全全只与一个人相知。

    如今沈栖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特殊。

    沈栖迟心中猛然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满足，转瞬间又变成一片寒凉。

    只要观山霭能够清楚明白地懂得他那点不可言说的幽微心思，能够用与他相同的眼神望向他。

    被观山霭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高兴的。

    观山霭的牙齿虚虚地抵在他锁骨上，含着一小块肉来来回回地磨。

    无数个只有两人朝夕相对的日夜里，沈栖迟幻想观山霭可以拥有一片无比广博的天地，认识无数的人，拥有无数的爱。

    可是狂喜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沈栖迟控制不住地心口发烫，浑身不住地发抖。

    被爱的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好恶心。

    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沈栖迟由着他咬，替他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指尖擦过殷红的耳尖。

    观山霭合该拥有全世界的爱，他一个人，要怎样给他那么多呢？

    他的手指还攥着沈栖迟的衣襟不停地拉扯，把那片布搓揉得全是褶，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赖在沈栖迟怀里。

    他从沈栖迟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沁着泪，眼尾洇开一大片绯色，就那么怔怔地望着沈栖迟。

    观山霭忽然安静了下来。

    真恶心。

    他盼望他有最德高望重的仙师授业，盼望他有最赤诚明朗的同门知交，盼望有人对他宠爱纵容如亲子，盼望有人对他孺慕敬仰如父兄。

    观山霭又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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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他抱着观山霭的手臂还是高兴得发抖。

    沈栖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