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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没有回应他，一直倔强地盯着他的脸。

    说罢她便扶着女人的手臂，艰难地把她架起来，没站稳差点摔倒。

    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清脆的脚步声逐渐放大。

    阿婆啐了她一口，骂道：“真他妈活该！”

    她一边喘气一边骂着：“臭婆娘，要死，死一边儿去……死我家门口，真他妈晦气！”

    郑宁一埋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影子，嘈杂的谈话声在耳边响起。

    她发出一道微小的叹息，高跟鞋的声音又开始远去。

    “看什么看？”

    郑宁一依旧没有回应她，女人自顾自回答：“骂对了，我，我就是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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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不死的！你他妈看不起我是吧？你还有几个日子可活的？”

    红色的小点逐渐拉长，变成一道鲜红的鬼影。

    天色渐晚，昏暗的筒子楼里依稀只剩一点微光。

    周遭的一切忽然颠倒，崩塌，直至他的眼前出现一本敞开的书。

    “你快点吃，喝口水就咽下去了。”阿婆说，“我出去看看那个臭婆娘又在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阿婆拿出一袋热馒头，递给郑宁一，说：“快点吃，吃完赶紧去看书。”

    过去

    她就这样离开了。

    郑宁一躺在卧室的床上，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郑宁一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身体，男孩微微动了动，脸上的五官皱着用力，像是被梦魇住了，没法醒来。

    一周后的某天，阿婆睡觉的时候再也没有醒来。

    郑宁一想要出去帮忙，被阿婆呵斥一声：“回去！回去！看你的书去！”

    “说你呢，小不死的！”女人把高跟鞋脱下来，提在手里，光着脚走到郑宁一旁边停下，“你是小不死的，还有个老不死的……你们两个，背地里骂我是千人上万人骑的表子，对吧？”

    他的余光瞟到一抹红色的背影。

    郑宁一挖了一个土坑，费力地把她埋了，找了一块木板子竖在土堆旁，双膝跪地祭拜了几下。

    “喂，别睡了。”

    朦胧的意识里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停留在一片寂静无人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躺在脏乱的垃圾堆旁。

    “别跟她学，染上些坏东西。”阿婆正念叨着他，屋外传来“扑通”的响声，沉闷得像是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回去吧。”郑宁一神色很淡，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曾经的他，“阿婆找你吃饭了。”

    郑宁一没有搭理她，抹了一把脸，继续在微弱的光下翻看老旧的书籍。

    两双一样阴郁的眼睛僵持着。

    他太累了，想就这样永远不睁开眼。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似乎是因为喝了酒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磕了脑袋，后脑勺浸出的鲜血流到了后脖颈上。

    郑宁一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扒在门框边上偷看外面的场景。

    走廊上的女人穿着细带红丝绸面裙，面色酡红，像是喝醉了一般，身子歪歪扭扭踉跄着向郑宁一走过来。

    阿婆听见女人的声音，从屋里慢慢走出来，喊着：“浑小子！叫你别跟她混一起——赶快滚进来！”

    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一袋柔软温热的东西砸在他的脸上，郑宁一鼻尖钻进一股香甜的气味。

    她看着郑宁一手里的书，好奇地凑过去，忽然笑了，“我以前，也喜欢读书。最后还，还不是成了出来卖的……哈哈……”

    郑宁一把正在看的那一页折了一个小角，合起来抱进了屋里，身后的女人还在说醉话，咒骂着他们俩。

    郑宁一蹲下，伸手擦去他脸颊上的脏污，男孩霎那间睁开眼，漆黑的眼瞳和他对视着。

    阿婆板着脸，还想训他几句：“说了让你离那个臭婆娘远点，她走过来你自个儿不晓得跑？”

    只是他们的关系，还远不到可以共患难的地步。

    是白面馒头的味道。

    他闭上眼，感觉到生命一丝丝从身体里剥离。

    阿婆第二天凌晨才回来，她一个人扛着女人去了医院。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开始起热，浑身酸软无力，头晕晕的，仿佛淹在一池热水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郑宁一身体迟钝，动作僵硬地抬起手，把那袋馒头从脸上拿下来。

    做完这些，郑宁一的肚子又饿了，浑身乏力，瘫在土堆右边的平地上。

    郑宁一狼吞虎咽，也不在意噎，大口大口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