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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都相当自觉地将猎得的妖丹都交到即墨繁手里。但即墨繁却不是很想保管,随手就丢给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的宁微生。
倒不是什么“只拿自己该拿的东西”之类的觉悟,毕竟就他以前对云沧剑宗的贡献,把此次秘境历练的全部收益都分配到他手上也不为过。
只是即墨繁稍后还有更想拿到手的机缘,为了避免事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和那么多人扯头花惹麻烦,他干脆让点小利出去。
况且不过一些小虫子罢了,他要是想猎妖兽,轻松就能拿下更珍贵的资源。
比如刚才的硬骨鳄。
就现在云沧剑宗弟子打出来的这些内丹的质量,恐怕要抓上一大把,才比得上一头硬骨鳄。
天色近暮,本就萦绕着淡淡雾气的秘境中,前路变得愈发晦暗不明。循着曾经的记忆,即墨繁顺利带领众人找到了一处山洞。
随手一道法诀清理好洞口,他就又一次当了甩手掌柜,自己盘坐在边缘处的一块石台上,闭眼假寐。
其余弟子一方面在这一天的相处里大致习惯了他们这位大师兄突变的性格,另一方面也是白日里的确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抱怨什么,有个地方休息,不至于躺在沼泽地的泥水里就算万事大吉了。
宁微生作为副队,在领队装死的情况下,非常自觉地担任了组织众人秩序的工作。
抬手随意一扬,炽热的火灵力便引燃了那些潮湿的木柴。
山洞里的寒意与潮气当即被驱散不少,众人的状态也在渐渐好转,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各自修整,补充体力。
宁微生指挥大家各自休息,当一切安排停当之后,他走到了即墨繁身边。
“大师兄,我今晚可以在你身边休息吗?”他看起来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山洞不大,尤其被篝火占据了一块很大的空间,那边已经没位置了。”
大师兄,真是罪孽深重
“不行。”即墨繁眼睛都没睁,表情也没有丝毫动容,“没地方睡正好,你出去为大家巡逻站岗。”
宁微生:
“大师兄,我也辛苦了一天了”他语调里不知不觉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沮丧。
“你的辛苦是因为你弱。”即墨繁说,“以前宗门的历练中,我带队时晚间从来都是守第一班岗。”
宁微生被他堵了个哑口无言。
的确,即墨繁以前那个铁人形象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就是能在所有人都经历了相同的疲惫之后,还能和大家截然相反地保持相当程度的精气神,继续完成其他人根本无法完成的工作。
怪不得他能被选为首席大弟子。
宁微生在心底暗暗感叹。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嫉妒即墨繁,而且几乎是从即墨繁一进入云沧剑宗、拜入沈昀名下时,他就已经对这个比自己小上十来岁的孩子不满了。
不可否认,他的心底里不止一次的冒出来过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即墨繁没有出现,那么首席大弟子的名号是不是就有可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但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不可能。
云沧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并不是常驻的职位,一般只有宗主长期无法继续担任自己的职务时才会进行选拔。
但此时此刻的云沧剑宗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因此在此时选出来的首席大弟子,那就不是临危受命、矮子里拔将军的被迫为之,而是真真切切被他们找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好苗子。
即墨繁的能力水平已经不是让人能生出嫉妒之心的等级了。
他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遥远到已经只敢剩下仰望而已。
即墨繁不知道宁微生脑子里又开始过走马灯了,他只知道这个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一直停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去,有些不耐地掀起一只眼皮。
“你还不走?”他问,“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宁微生抿了抿唇,而后脸上便带出来了一个称得上是柔和的笑,“大师兄,我这人应该没有讨厌到只是站在你身边都不可以被允许吧。”
即墨繁皱了皱眉,“你说呢?难不成需要我来提醒宁师弟,从前你我是什么样的关系吗?”
这人怎么有脸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种话的?
以前从来都是他主动跟即墨繁过不去。
要不是即墨繁基本上不会回应他的挑衅,恐怕云沧山的山头都要被掀掉好几次了。
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关系,现在他居然敢大言炎炎地来自己面前问,是不是不允许自己站在他面前?
是吃错药了还是没睡醒?
即墨繁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宁微生丝毫不气不恼,甚至还胆子很大往前走近了两步。
“大师兄在进秘境以前还收了我的法衣呢。”他伸手便想抓住他身上橘红色的披风一角,一瞬间把自己与他的距离拉得相当近,“不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吧。”
“啪!”
清脆声响,是皮肉被拍击的动静。
本来其余在周围休息的弟子都昏昏欲睡,听到动静被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就把视线投向了声音来处。
只见他们的首席仍然盘腿坐在原地,面前站着的宁微生抓了一点点他的衣角,微微把披风掀开了一点,就那么僵在原地没了动作。
他脑袋奇怪的偏着,有几个人的角度合适,还能隐约看见一点点泛红的伤痕。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人都赶紧把头埋下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个等级的情感纠葛不是他们能插手得了的。
“宁师兄!你要对大师兄做什么!”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赫然穿过众人上方,黎歌越轻功一踩,直接飞身落到对峙中的二人身边。
此时此刻他好像完全忘了宁微生是个元婴期强者,而自己只是一个堪堪突破金丹期的年轻真传。
地位堪堪与他持平,修为更是落下一大截。
黎歌越却毫不犹豫出手,一把薅住宁微生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即墨繁衣服上强行掰了下来。
后者似乎也有些愣神,以至于非常轻松就被黎歌越得了手。
即墨繁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他伸手解了自己身上法衣的扣子,一把甩到了宁微生脸上。
“如果我知道宁师弟当初抱的是这等心思,那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接受你的法衣。”他的语调冷得吓人,连同周身都溢出丝丝缕缕带着寒意的灵气。
宁微生抱着这团衣服,缓缓低下了头。
黎歌越直到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赶忙松开自己抓着他手腕的手,下意识连退了好几步,想躲到即墨繁身后。
但迈了半步显然又记起了什么,脚又顿了下来。他咬牙挡在了即墨繁身前。
“师弟你也别添乱,一边玩去。”即墨繁只觉眼前的场景烦得他头痛。
一个两个都要干什么?从前他卑微讨好的时候对他不屑一顾,如今他态度冷淡反而趋之若鹜。
他甚至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现在只想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平等的大耳刮子。
结果宁微生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顶着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转头乖乖顺着即墨繁方才的吩咐,迈步出了山洞,去洞口外不远处给大家值夜了。
在场的其他弟子本来刚刚还在假装自己很忙没有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这会见当事人之一退场,忍不住大着胆子悄悄把视线投向了即墨繁。
这什么修罗场剧情?而且被修罗场的对象甚至对两个人的情感都是讨厌吗?
他们大师兄,真是罪孽深重。
黎歌越直到看着宁微生彻底走远,才总算放松了浑身绷紧的肌肉,喘了口气,马上回头关心即墨繁。
“大师兄,你受伤没有?”他没敢像宁微生一样上手碰即墨繁,只是稍微凑近了一点左看右看而已。
其实要放在半个月以前,别说是扯即墨繁的衣服,他甚至敢直接扑过去让即墨繁背着他到处走。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在大师兄这里的地位应该跟宁微生相差无几。
甚至更差也说不定。
听师兄的话,乖一点
“别烦我。”即墨繁难得连语气都变差了,困扰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心,“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滚回你的位置去休息。”
“要是在妖兽面前因为体力不足而倒下,我可不会捞你回来。”
“你就留在这沉霭秘境里当养料吧。”
黎歌越一时间居然生出点名为委屈的情绪。
“大师兄我只是想关心你”他悻悻地退了回去。
“不需要,你不给我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关心了。”即墨繁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今天这都什么事啊。
跟云沧剑宗这群人待在一起真是有毒,他趁早混到长风谷那边才不会天天在这里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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