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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用过。”祝君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枪。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身,感受着那些冰冷的纹路“你能教教我吗?”
宁致远戴上服务员送来的面具,给祝君安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带着就行,别离开我身边。”
孤岛庄园中藏匿着一座穹顶恢弘的赌场。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优雅的荷官训练有素,手法娴熟地发牌、收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赌客们在赌桌前堆满花花绿绿的钞票,眼睛盯着手中的牌。
雪茄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昂贵的香水味,偶尔也有大麻的刺鼻气息溜进鼻腔,角落里,有人旁若无人地吸着白色的粉末,眼神涣散而亢奋。
宁致远坐在赌桌前,双手十指交叠着托住下巴,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祝君安坐在他大腿上,却坐得不怎么踏实。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宁致远的尺码偏大,但总比那层薄纱强。
药效已经彻底消退,身体恢复了力气,但坐在宁致远腿上这件事,让他浑身不自在。
同花没顺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抱过他,就算在普雅岛,阿娘也不曾这样。
“别乱动。”宁致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一只手搭在祝君安腰侧,隔着衬衫能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
宁致远此行,是要找到庄园主,他大哥当年死于非命,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座岛。
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宁致远叼着雪茄,垂着眉眼,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轮廓,那张脸在烟雾里显得格外冷峻,格外性感。
祝君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懂了?”宁致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祝君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看懂了牌面,看懂了那些数字和花色,但他看不懂宁致远。
宁致远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你猜下一张牌会是什么?”
祝君安愣住了,他硬着头皮分析“对家明牌是红心7和草花9,我们手里有草花a、红心q,公共牌有黑桃9,现在剩28张牌,能赢的补牌成a对、q对或者9对——有8张,赢面挺大……”
“眼力不错。”宁致远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你知道吗,赌桌上,从来不是算概率就能赢的。”
宁致远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all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赌场里激起涟漪。
对面的荷官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牌还没发完,但宁致远已经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赌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这人疯了?”
“牌都没发完就all ?”
“他什么牌啊?”
祝君安坐在宁致远腿上,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想到宁致远胆子那么大,敢听他一个门外汉的分析。
宁致远很平静,祝君安忽然明白了,宁致远不是为了赢钱才坐在这里的,他是为了逼那个人出来。
果然,荷官的脸色变了,他放下牌,转过身,朝后面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门开了,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唐装,拄着乌木拐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扫过赌桌,扫过那些筹码,最后落在宁致远身上。
“宁少。”庄园主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好大的手笔。”
宁致远没有站起来,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不像在赌场,像在自家客厅晒太阳“等你好久了。”
庄园主笑了笑,拄着拐杖走过来,在宁致远对面坐下,他看着桌上那堆筹码,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牌都没发完就all ,这不合规矩”
宁致远嘴角微微勾起“有区别吗?”
“不如这样,咱们赌大一些。”庄园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宁少想赌什么?”
“赌命怎么样。”宁致远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整个赌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庄园主看着宁致远,目光里那丝欣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打量,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敢坐在他的地盘上、当着他的面说“赌命”的,宁致远还是第一个。
“宁少。”庄园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笑得肩膀都在抖“太有意思了!宁家出了你这么个小子,真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致远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好。”他说,“我陪你赌。”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荷官深吸一口气,开始发牌,每一张牌落下,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宁致远的牌面慢慢亮出来——红心10,黑桃j,方块q,而庄园主的牌面——黑桃a,黑桃k,黑桃q。
祝君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庄园主看着宁致远,目光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你现在认输,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宁致远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荷官,淡淡地说:“发牌。”
荷官的手落下去,黑桃9。
宁致远的牌面——10、j、q、9。顺子。
庄园主的脸变了,他的最后一张牌是黑桃10。同花顺听牌失败,只有同花,没有顺。
宁致远赢了,赌场里安静得像坟墓。
庄园主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铁青得可怕。
他看着桌上那几摊牌和面前那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筹码,过了很久他说:“我今天还不想把我的老命交出去,该怎么办呢?”
庄园主抬起手,下一秒“哗啦”一声,院子走廊的栏杆边,齐刷刷冒出一排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枪口对准赌桌中央,对准宁致远。
祝君安的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冰冷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身上,二十多把枪,就算宁致远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躲过。
忽然,祝君安被他推到一边,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赌桌边缘,他还来不及反应,只看见宁致远的手极快地探向他腰间举起那把沙漠之鹰。
拔枪、上膛、瞄准,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残影。
“砰——!”
炸裂般的枪响在封闭的赌场里被放大数倍,震得祝君安耳膜嗡嗡作响,他看见庄园主的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四下飞溅,那具还穿着月白色唐装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撞翻身后的椅子,发出沉闷的巨响。
沉重的枪身和强震般的后坐力,没有让宁致远的手腕颤动半分,他单手平举着枪,手臂像铁铸的一般稳定。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颊上,顺着皮肤缓缓淌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也有,红的白的,黏腻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软得根本撑不起身体。他只能无动于衷地、惊恐地坐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
领头的死了,那些埋伏在院子的黑衣人愣了一会儿黄晃过神来开始反击,宁致远踹翻牌桌充当临时掩体,那把沙漠之鹰再次回到祝君安手上。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牌桌边缘飞过,打在祝君安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祝君安!”宁致远的声音从牌桌那边传来,低沉而急促“别愣着,开枪!”
祝君安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宁致远半蹲在翻倒的牌桌后面,手里握着另一把枪,正在朝院子反击。
那些黑衣人火力压得宁致远根本抬不起头,子弹打在牌桌上,木屑横飞,宁致远只能勉强探出枪口盲射,根本没法瞄准。
祝君安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赌场里被放大数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手里的枪在震动,只看见远处那个人影猛地往后一仰,胸口炸开一朵血花,重重摔在地上。
和他射出的枪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是宁致远的枪声。
祝君安还没来得及高兴,更远的地方传来枪声,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惨叫声和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东西被撞翻的闷响。
然后,门被踹开了。
“宁少!”
门口站着一群穿黑衣的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切到下颌的刀疤。
宁致远从牌桌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木屑“来得真慢。”
“眼神不错。”宁致低头看着祝君安,苍白的皮肤衬着那抹红,触目惊心,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溅到的血迹“感觉怎么样。”
祝君安把发麻的手臂背朝身后,他还是第一次从宁致远口中听到认可的话语,老实巴交的回答道“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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