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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对陌生感觉的警惕只持续了片刻,在轻柔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中,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地拉耷拉下来。
最终他没能抵挡住袭来的睡意,坐着打盹片刻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头发上宁致远的手刚离开,祝君安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刚想着这样就会陷入沉睡,很快腋下伸进一只手,身体被轻巧地扶了起来。
将祝君安在床上安顿好后,宁致远熟练地将手臂垫在他脖子下方,拉过被子盖到祝君安颈间,低声说道“睡吧。”
但祝君安反而因为轻拍胸口的手清醒了过来,这是因为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连指尖关节都开始发痒。
祝君安自从没有安眠药或酒精就难以入睡后,宁致远开始展现出与平时不同的温柔举动,虽然陌生却让他感到欣喜。
既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又渴望能在这个瞬间多停留片刻。
借酒装疯
犹豫片刻的祝君安借着酒劲,像撒娇般钻进了温暖的怀抱里“……刚才看到你等我时,感觉有点奇怪。”
环抱着结实腰肢,将额头贴在胸口的祝君安喃喃低语声在室内嗡嗡回荡。
宁致远平静地回应道“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人等着我这件事有点陌生……而且那么晚了,我以为你最多让司机来接我。”
听到这句话的宁致远用食指轻轻抚摸着祝君安的手背,皮肤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干燥声响似有若无地充盈着房间。
“以前有一次社团活动出来,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没带伞在游泳馆门口等着,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学弟,但那场雨很大,总是不停。”明知此刻说的这些话是从未向任何人撒过的娇,祝君安还是借着酒劲像说悄悄话般吐露了出来“我们头发都是湿的,我在想干脆淋着回去算了,过了一小会儿,有位阿姨撑着把大伞出来接人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还好清莱天气热,就算淋湿了,过一阵子也就干了。”
“……”
“因为没有人会等着我回家,也不会有人撑着伞出来接我。”祝君安闭上嘴后,眼睛晶亮的看着宁致远“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会这样想既不是羡慕学弟,也不是埋怨父母,只是习惯性地认命,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怎么办。”
“……”
“当时真的很小啊。”
温和的声音停下后,宁致远将上半身往后挪,轻轻抓住了祝君安的肩,紧贴的身体之间产生了空隙,露出了他的脸。
宁致远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盯着祝君安看了一会儿,在那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离开。
祝君安心想用行动代替言语来安慰才像宁致远,不自觉地笑了,他本意并非让凌晨情绪下脱口而出的话使气氛过度沉重。
祝君安重新钻进宁致远怀里,像是要调节气氛般轻声说道“我说我不喜欢冰可可,是因为每天坐渡轮还要转巴士,为了上课非得喝点提神的……喝了就没钱吃饭,就更加讨厌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能感觉到宁致远身体明显僵住了,祝君安似乎也想起了同样的记忆笑了起来“所以你给我买冰可可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面对这句戏谑的指责,宁致远嘴角扬起回答道“是我不好,还有呢?”
听着这没高低起伏的声音,祝君安从宁致远胸前抬起头向上看,在极近的距离对视时,从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正觉得对方脸庞越来越近时,直到鼻尖相触才停下动作。
到家之后,宁致远开口说道“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吗?我想亲亲你。”
脖颈下的脉搏在跳动,耳尖开始发烫,祝君安避开宁致远的视线回答道“嗯。”
话音刚落,宁致远就仿佛要吞掉祝君安的嘴唇般覆了上来。然后微微张开唇间的缝隙。
宁致远缓缓舔过上颚,撑起上半身,按住了祝君安的肩膀侧面,祝君安仰起头伸手想要环住宁致远的后颈。
但此刻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瞬间打破了刚刚升温的氛围。
喵呜。
听到意想不到的声音,祝君安猛地回头转向视线,只见原本蜷缩在房间角落躲猫窝里睡觉的暹罗猫不知何时已爬上床角坐着。
生怕不小心用脚踢到猫,祝君安急忙推开宁致远的胸膛撑起身子。
结果暹罗猫就像等待已久似的,爬上祝君安的大腿盘成一圈摆出休息姿势。目睹这一幕的宁致远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
“……哈。”转头看向旁边传来的虚脱笑声,只见宁致远挑眉撩起刘海这状况很荒唐,不停发出干笑声。
因为宁致远不喜欢无所谓的装饰,所以当初公寓的动线设计很少有门,像这样酝酿气氛时因为在意暹罗猫而中途放弃的情况不止一两次,祝君安尴尬地咬着嘴唇,缓缓抚摸它柔顺的背部。
猫似乎觉得祝君安的膝盖很舒服,把身体蜷成牛角包的样子发出咕噜声。
注视着这一幕的宁致远开口了“我给你的清单打算什么时候去认领?”
他指的是过户到祝君安名下的财产。
“你给的东西我不能收。”靠坐在床头的祝君安,在沉默后抛出一句话。
宁致远皱着眉,一副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表情“为什么?”
“……那些转到我名下的房产和股份我收不了,你拿回去吧。”
宁致远眉间的力道松了下来,视线直直地对上祝君安,祝君安明明没什么可心虚的,却莫名地感到不舒服,避开视线像是辩解似的补充道“我不喜欢你送我东西,感觉像是……”
那两个字祝君安咽了回去,虽然知道如果拒绝接受宁致远给的东西,又会纠缠不清,他觉得自己已经尽量解释得他能听懂了,于是抬眼看向他,却发现宁致远的表情有些微妙。
宁致远嘴角上扬着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但是我是一个生意人,除了不动产就只有钱了,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那种坦然到让人泄气的反应太奇怪了,祝君安带着戒备的眼神看过去,但宁致远只是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背上“宝贝啊,你好像漏掉了点什么。”
“……”
“想直接还给我的话得缴税,数额不小呢。”
“什么?”
从宁致远口中听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税金话题后,祝君安一时语塞,茫然地张着嘴,宁致远便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辛苦赚来的钱没了,可能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公司也回不去,该怎么办呢?”
“……”
宁致远看到这一幕,硬憋住笑意板起脸,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或者还有一种方法。”
“嗯?”
“结婚吧。”
“……”
祝君安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猫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尾巴尖搭在他手腕上,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喝多了?”祝君安说。
“没喝。”
“那你说什么胡话。”
宁致远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他偏过头看着祝君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我刚说的不是胡话。”
“你刚才说税金的时候也不是胡话?”
“那是事实。”宁致远说,“如果你把我过到你名下的财产全部还回来,中间的赠与税和转让税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你确定要让我为了收回那些东西再付一次钱?”
祝君安看着他,嘴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了。他像是在脑子里把宁致远刚才那两句话放在天平的两端称了称,发现它们在某种奇怪的方式上是相连的,而那个连接点就是“结婚”这两个字。
他说:“所以你把财产过户给我,然后跟我说如果我要还给你就要交税——”
“对。”
“然后你提议结婚来绕过税款——”
“对。”
“宁致远。”祝君安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宁致远没有否认,他看着祝君安腿上那只已经摊成一条长条的猫,猫的尾巴尖搭在祝君安的手腕上“不是一开始。”他说,“是慢慢想的。”
祝君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搭在猫的背上,顺着毛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着,猫在他的抚摸下发出更响的呼噜声,身体从长条形进一步摊开,变成了一种彻底放弃形态管理的状态。
“你这样是在逼我?”
“我没有在逼你。”宁致远说,“我只是在给你提供选项。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间公寓里,名下的财产你暂时不动也行,以后再说也可以。只是——”
他停了一下。
“只是如果你考虑结婚这个选项的话,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祝君安低着头看猫。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四只爪子微微蜷着,粉色的铃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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