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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江南布铺里,麻布的零卖价钱已经掉了一半还多,小作坊照着卖,别说挣钱,保住本钱都难。”



    “是,也降了些。低价是要挤垮做麻布的小作坊,据说那些大商也顺手压了丝绸价钱,估计是要趁着这一波,把做丝绸的小作坊一并捏在手里。”

    大纺车出现后,九成都被南方商人买走了。程颂后来已经减少了纺车的制作,但这东西毕竟是木制的,手巧的匠人仔细研究研究总能复刻出来。诚颂作坊不做,那些着急采买的商人们就找了其他人。



    被迫倒闭的小作坊越来越多,失去这份收入的织妇要么没了生计,要么只能去大作坊。去做工的人也是怨声连连,作坊给她们开的工钱太低了,可你要不做,家里断了这份收入,日子就会更加艰难。



    商行过年只歇了六天, 王止初四就来了云州, 初五一大早放了两挂鞭炮, 还带着伙计把铺子彻底清扫了一通。



    突来的变故给江南纺织业的底层人群带去了巨大打击,而丢了生计、收入骤降的人们则把这份怒火全记到了大纺车上 。听船商们说,有些地方还发生了大纺车被烧被砸的事件。



    方四爷以为她是担心百姓对大纺车的怒火烧到程颂、甚至宁工坊身上,说应该不至于。



    “是,布铺利润也低,甚至可能赔钱,为的就是把小作坊都挤死,等目的达到了,价钱怕是还得涨。”



    府学还没开学,陈卓也是提前来的,住在程颂当初租下的院子里。



    他们都知道黎仁宁要找新院子再开间作坊, 听她说已经选好了, 王止问何日开张, 是不是也挂宁工坊的牌子?



    “那些小作坊为何不能自己卖布?就算没有铺子,把麻布拉去集市,便宜些也能卖掉啊?”



    云州境内,程颂的这次善举也让他和宁工坊的口碑又上了一层。不过中秋前后,码头的船商带来了一些南方的消息,对程颂不利的消息。



    方四爷说他请王止和黎仁宁过来,一是给他们传消息,二就是他打算趁着这段不正常的低价,多跑两趟囤些丝绸,问他们要不要也多买些。



    纺线快了,大商们又开始兴办织布作坊。为了雇佣更多熟手织布,他们大幅压低了向个人和小作坊收布的价钱,就为了把他们挤到关门,然后到自己作坊来做工。



    去年听说布价下跌, 程颂当即安排了原价收购麻布。短短几个月,就收了近万匹。



    南方纺织业发达,不止在家纺线织布的织妇众多,还有不少规模不大的小作坊,多是村邻、亲友合作开的,靠着纺线织布卖给布铺维生。



    黎仁宁没说宁工坊的生意,问方四爷,江南那些倒闭的小作坊里的布匹都去哪儿了,是都低价卖了吗?



    中秋节刚过,方四爷就把黎仁宁和王止请到自己商行,和他们说了南方传来的消息。



    据说那些大商给的收购价才是原来的三成左右,卖给他们还不如留着自己用。



    这些措施未必能完全抵消大纺车带来的损失,但至少给织妇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生路。



    腊月里商行里所有东西都卖得很好,特别是宁工坊的绢花和内衣, 几乎上架多少卖多少。不过那两天太忙,没顾上对账。黎仁宁到的时候, 王止正翻着账册,要和陈卓一起把账目核对一遍。



    “降价的不是麻布吗?丝绸也降了?”



    方才牙行的人还在恭喜她又要开新作坊赚大钱, 其实完全是想错了。这间新作坊的开办并不是因为生意太好,决定下得也有些仓促,甚至开了之后还有赔钱经营的风险。



    王止问方四爷。



    黎仁宁说是。



    方四爷回道。



    王止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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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都还在自己手里,特别是麻布。”



    按说布价下跌对于宁工坊来说还能算是好事,但听了方四爷转述,黎仁宁却是皱紧了眉头,浮上心头的也是一缕缕的焦虑。



    长宁宁工坊又招了一百多名女子做工。她们都是靠着在家纺线织布挣点贴补钱的织妇,来了作坊就只做内衣和被子。



    “宁工坊的货多是卖给富贵人家,除了平价内衣,寻常百姓买不买影响不会太大。”



    大量大纺车的启用,极大提升了纺线的效率,同时导致了从南方开始的布价快速下跌。



    见黎仁宁进来, 两人放下纸笔, 站起来相互拜了个晚年。



    回去路上,她又去了趟商行,看看新货试卖得如何。



    “可这个价钱,就算有大纺车,布铺也赚不了多少吧?”



    王止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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