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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伊莱恩狐疑地看了一眼温度计，明明还是二十六度，但就是有一股冷意从尾巴尖窜上来。

    伊莱恩终于睁开眼，看到许放蹲在缸边。

    “你抱的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谁惹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天一黑就往床上拉，我已经连续五天没有见过早上的太阳了！”

    “好吧，那随便你，我回去睡了。”

    “笃、笃。”

    海缸里的水温依旧适宜，但水就是水。水里没有带着微热体温的胸膛，没有能顺着脊背一路按揉下去的手掌，也没有人类身上的安稳味道。

    黏糊糊躲在远处的珊瑚丛里，只敢探出两根触手，敬畏地看着这边。

    他不关心什么星源魔力，他只关心那玩意儿占据了伊莱恩的注意力。

    连续五天的日夜颠倒终于结束，今晚他可以拥有一个不需要防备突袭的睡眠。

    “我哪里有惹到你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他重新把下巴搁在星源晶上，闭上眼睛。

    伊莱恩越想越气，觉得许放根本就没有诚意。

    许放的声音隔着玻璃和水层传进来，有些失真，但阴魂不散的味道丝毫未减。

    “我知道你没睡。”

    许放这才注意到那个发光的物体，隔着水层看不太真切。

    一秒，两秒，三秒。

    门缝里的光线一动不动。

    “不冷。”伊莱恩抱紧了怀里的星源晶，“我有这个。”

    许放的语气出乎意料的随和：“好吧，不过明天早上安排了人来检修恒温系统，你迟早得出来。”

    不行，不能出去。

    他还没睡。

    它虽然智商不高，但本能告诉它，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很危险，现在趴在石头上的金色人鱼更危险。

    一分钟过去了。

    人鱼在缸底吐了个巨大的泡泡，晃晃悠悠浮上去，在许放手边破裂，“这是我的地盘，你不准下来。”

    十分钟后，他把石头推开了一点。

    伊莱恩觉得有点没面子。

    这就走了？按照前几天的经验，这人类不是应该想方设法把他弄出去，或者干脆直接跳下来抓鱼吗？

    “可恶……”他小声嘀咕。

    五分钟过去了。

    说到一半，伊莱恩卡壳了。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许放花样百出的恶劣行径，最后只能恼羞成怒道：“反正今晚就算你把这缸水烧开，我也绝不出去。”

    他故意弄出点动静，尾巴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地面，等待着许放推门出来。

    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如果现在爬出去肯定会被嘲笑。

    许放问他：“大晚上的，不回房间睡觉，跑缸里泡着干什么？”

    可是这水怎么感觉变凉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这只两脚兽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是尾巴是用来在海里游的，不是用来在你的床上……”

    伊莱恩在缸底一蹬，破水而出。

    伊莱恩连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人鱼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打赢了这场腰椎保卫战。

    “深海里的宝贝！它现在长出星源带了，我靠着它就能恢复魔力，比你床上的枕头舒服一万倍。”

    “那你打算抱着块石头睡一宿？”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把黏糊糊看中的虾米拍飞了。

    玻璃壁上传来敲击声。

    “伊莱恩。”

    既然没睡，为什么不出来哄他？明明只要再多说两句软话，说不定他就同意回床上了。

    许放盯着那团蓝光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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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眼神移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说：“反正你每天下午睡到自然醒，下午的阳光正正好晒太阳。”

    如果是真的睡着了……那就证明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魔力是挺充盈的，修复感也很舒服，但这毕竟是一块石头。它的表面凹凸不平，质地坚硬，硌在胸口很不得劲。

    追求伴侣的时候不是应该锲而不舍吗？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了，海鸟被雌性拒绝了还会换个方向继续跳舞呢，他倒好，直接回去睡觉了！

    伊莱恩愣了一下。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两指宽的缝隙。昏黄的灯光带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画出笔直的线。

    黏糊糊委屈地挥舞着触手，把自己缩进了更深的珊瑚洞里。

    说完，许放真的转身，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主卧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