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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半大少年猛地撞进裴清晏怀里。

    她站得够高，自然就能护住父兄。

    裴清晏抬手就想扯断，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

    所以这辈子的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那老秃驴给忽悠的昏了头，竟然把这玩意戴在身上这么久？！

    不管坐上皇位的是谁，都会忌惮他。

    张顺扶着裴清晏下车，今日出发前，他几次欲言又止。

    真是越发摸不透主子的心思。

    裴清晏的意向压根没藏，这段时日就连宫里都来了赏赐，消息甚至传到了叶父手中，最新送来的家书中全在询问此事。

    这场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叶父手握重兵，却非皇帝亲信，他当年是庄敬太子的人。

    “阿弥陀佛。”慧空方丈长叹一声，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既来之，则安之。”

    裴清晏今日将张顺所有的表现全数看入眼中，心中有了个大概猜测。

    “贵人搭桥，命盘倒转。”慧空方丈低低咳了一声，“如今贵人还在，施主无需着急，一切自有定数。”

    紫檀木佛串表面已经盘出油光，也不知到底戴了多少年，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裴清晏此前下意识无视，根本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

    白马寺。

    这问题问的叶书兰有些恍惚，半晌，她敛过鬓角：“做太子妃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没吓人，按时间来算，慧空方丈确实要死于两月后。

    裴清晏脸色彻底黑了。

    裴清晏与慧空方丈相对而坐。

    回程的一路上，裴清晏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

    叶书兰站在原地，目送哥哥气冲冲甩袖而去。

    裴清晏抬眼。

    正当他寻思时，一道影子从内窜出，周围侍卫抬眼又垂下，连根手指也没动。

    慧空方丈道：“施主，老衲曾经给你算过一次。”

    叶书兰做习惯了的事情，再走一遍也没什么。

    偏偏毫无记忆。

    前世守天下，她耗尽了心血，裴清晏教的那些，她后来用的越来越好。

    裴清晏前世没少拿这些秃驴开刀，再次听到慧空方丈的话术，冷冷笑了一声。

    裴清晏盯着指尖黑子，“我是人是鬼？”

    叶书兰不喜欢打仗。

    叶书兰站在原地，微微抬头，“哥，之前厂公遇刺，我在庄子阴差阳错救下了他。”

    装神弄鬼。

    裴清晏回到裴府时，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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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随身携带无用之物，这佛串看似普通，谁知道有没有藏东西亦或是某个钥匙。

    裴清晏指尖一弹，黑子擦着慧空方丈脸侧飞远。

    一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全程安静的过分，只有车轱辘滚过青石板的声音。

    慧空方丈双手合十，面色如常：“施主是来与老衲告别的吗？”

    如果能达成这个目的，当皇后也没什么。

    现在被点破，裴清晏像是吃了一口恶心的东西，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裴清晏的安排传入她耳中时，叶书兰偶尔也会出神，无端想起林华望的存在。

    这辈子裴清晏的死路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她从后手，变成了一个好用的棋子，老师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子登基之后，身边势必要有能牵制之人。

    叶廷浩神色不见好转：“你想做太子妃？”

    “施主若是不信。”慧空方丈的视线温和地看向他的手腕，“怎么还戴着当年求的佛串。”

    “主子，到了。”

    那孩子与他的关系，怕是要更亲密些。

    “爹爹！”

    慧空方丈笑望裴清晏：“施主来势汹汹，不知小庙哪里得罪了施主。”

    “你们案上供的那尊佛得罪了我。”裴清晏闲闲翻弄棋子，唇色猩红，“方丈，你快死了。”

    见多了生死，爱恨都变得稀薄起来。

    慧空方丈最近染了病，时不时便会咳几声。十几年过去，慧空方丈看上去苍老许多，却依旧慈眉善目，坐那不动时，像是一座含笑的佛雕。

    今日是少主回京的日子，他此前以为主子就算不等在城外驿站，也会守在裴府。

    裴清晏淡声道：“见谅，今日家中有客，我没多少时间和方丈耗。”

    听到身后棋子撞出的一声响，慧空方丈：“脾气越发不好了。”

    然而都没有，裴清晏一大早便去了白马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