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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唇张合，嗫嚅了下，想要回应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许安然的脸轻轻贴在小孩子的额头上，平静柔和，听着中间这个小孩在耳边叽喳碎语。

    季寻砚心脏也随之停顿了几秒，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凝滞停留着。

    小孩靠在许安然怀中，一边歪头看着季寻砚。

    季寻砚手心骤然一空，许安然的手从他掌心挣脱开了。

    许安然问。

    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究竟什么是真的……

    林间的风肆意地从指尖淌过。

    身体在颤。

    许安然顺着触感的来源轻轻低头，恍惚间看着怀中这张陌生的面孔，仅仅只能从声音和神态中，窥得些许先前的影子。

    心脏抽痛带着整个身体克制不住疯狂颤动。

    许安然攥紧了珍珍的手臂，像是要确认什么般，直到珍珍被抓疼，喊出了小小声的“爹爹”，他才将略微松开了手。

    许安然没有说话, 珍珍的声音先一步出来了。

    现在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幻境？！！

    许安然手指顿了下，摸了摸珍珍的脸颊，感受到指尖下温热真实的触感，声音更加有些难以发出了，“乖……我说完话就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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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熟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滩泡沫、一滩虚幻的影子、一滩又一滩让他崩溃不已的记忆。

    是不是所谓的傀儡？！

    玄微看见许安然将他散乱的发丝轻轻撩至而后，先前带着通红泪意的眼睛瞬间软化，将小孩子抱进了怀中。

    “易容术……？为何要用易容术？”许安然视线偏移，转到了季寻砚面前，轻轻问道。

    眉眼如此之相似……

    许安然明显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对方, 而后被许安然抱着的孩子也转过头看向季寻砚, 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季寻砚也拿着手帕擦了擦小孩的脸。

    “所以，你就捏造了一个孩子来骗我吗……为何不告诉我真相？我和珍珍相处多天为何要用假面孔来蒙蔽我……”

    许安然其中一根手指被珍珍攥了下，柔软温热的触感裹着他的指尖。

    他听见玄微开口：“我……将施加在珍珍脸上的易容术取消了。”

    他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玄微静静站在原地良久，轻轻开口：“这是……你和季寻砚生的孩子吗？”

    许安然看着变得如此陌生的眉眼，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想要当场去扣珍珍的身体，想要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留影石！

    掌心中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脚步停在原地顿了几秒。

    等到看着珍珍顶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步三回头终于走远了，许安然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特别轻：“又发生了什么？”

    “珍珍为何眨眼间变了个相貌？”

    “那珍珍也是假的吗……像是当初在玄微幻境里一样的假象吗？”

    季寻砚拉着许安然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们回家吧。”

    珍珍有些不安地问：“爹爹，你怎，怎么了？”

    但在珍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中，许安然终究还是没有做，只是喉咙有些干涩，尽量柔声道：“珍珍乖，先回家，我和两个叔叔有话要讲。你……先回去吧，先回去休息。”

    脑中无法抑制地再次出现了当初崩塌的幻境。假得不能再假的父亲母亲，从未有过的家，山林崩坏肆意横贯过街道……到处是破绽、处处是破绽……幻境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崩溃塌陷。

    小圆脸、圆杏眼……不管是脸型、还是眉眼，都和两人丝毫相像之处。

    季寻砚则站在一边，拿出手帕, 轻轻擦了下许安然的眼尾。

    季寻砚指尖蜷缩，攥紧了擦过许安然泪水的手帕，“珍珍不是假的，是我抱养来的。”

    说话间，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落，重重击穿了季寻砚。

    “爹爹……”

    “你当初……其实没有孩子，只是一团在孕囊内混沌尚未净化完全的魔气……”

    “我和孩子相处这么多天……你也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天，你就看着我为此投入感情、看着我因为珍珍焦虑不已、看着我沉浸在假象的幸福吗？”

    珍珍被他放在地上，惶恐不安地拉住了他的裤子。

    季寻砚缓缓抬头，许安然怀中抱着的珍珍不知何时已经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季寻砚嘴唇张合：“珍珍他的相貌……是长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