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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摊在地板上、连动都懒得动的陈暮言，在听到后半句话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诧异。
秦书宴怎么知道他就趴在门口？
来不及细想，陈暮言撑起发软的身体踉跄了两步，眼神飞快地在卧室内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墙边的猫窝上。
陈暮言走到猫窝下，后腿一蹬，铆足了最后一点力气往上跳，爪子扒住猫窝边缘，费力地翻了进去，紧接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柔软的绒垫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刚藏好，就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咔哒”一声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秦书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门口地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跑的还挺快。”秦书宴低声轻笑一声，却没急着在房间里寻找陈暮言的踪迹。
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朝着书桌走去，拿起桌上的平板解锁打开，随意放在手边，随后在椅子上稳稳坐下，随后又打电话通知管家送点吃的上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书宴才缓缓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猫窝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言宝，还不打算下来吗？还是说，只是被拒绝一次，你就打算放弃了？”
猫窝里的陈暮言身子一僵，藏在绒垫里的爪子忍不住收紧。
他什么意思？
陈暮言从猫窝里探出头，看向秦书宴的方向。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秦书宴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压迫感。
秦书宴看不清猫窝里的动静，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还是那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盯着那个洞口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当初让周柏宇买猫窝的时候，就该叮嘱他别买这种全封闭的款式，现在都看不见言宝的是什么表情。
秦书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一些焦躁：“言宝，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这次你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就让你去。”
说服他的理由？
陈暮言歪着脑袋琢磨了几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后腿猛地一蹬，从猫窝里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地板上。
秦书宴听见动静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他落地时那副昂首挺胸的小模样。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书桌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调侃：“平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上来吧。慢慢想，慢慢敲，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足够你把想说的理由一字一句都打出来。”
陈暮言抬头瞥了他一眼，见秦书宴脸上没有半分刁难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他几步跑到书桌边，后腿微微发力，轻巧地跳上桌面，稳稳落在平板旁。
屏幕亮着，输入法早已调好，显然秦书宴早就料到他会出来。
陈暮言低头盯着屏幕，爪子悬在半空中，认真思索着该怎么组织语言。
沉默片刻，他的爪子终于落下，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
【打字太慢了，我能变成人的模样跟你谈谈吗？】
打完这三行字，陈暮言松了口气，爪子从屏幕上收回，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书桌角落的盘子。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耳朵微微发烫。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是真的馋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太想变回人的模样，大吃特吃一顿了。
在看完陈暮言打的字后，秦书宴的神情呆滞了几秒，面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言宝，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并不喜欢你变成人，我想要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
陈暮言听着他这话，突然觉得有些难堪，原本看见的激动也瞬间消散。
丢脸、失落、难受、羞愤、酸涩······
无数种负面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突然很想朝着秦书宴呐喊，他很想告诉秦书宴，自己是人，他不是猫，他生来就是一位活生生的人。
【秦书宴，我讨厌你。】
陈暮言在平板上留下这一行字后，转身跳下桌子，钻回猫窝里趴着一动不动。
在黑暗的猫窝角落里，陈暮言自己用猫爪擦去脸上的泪水。
秦书宴看着平板上留下的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余光看见平板旁边的水滴，秦书宴下意识用手碰了一下，脑中浮现陈暮言离开时的背影，心头一颤，他的猫咪又哭了，这次，是他惹的。
秦书宴看着那个猫窝，起身慢慢走过去。
透过洞口，他清晰的看见里面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小小的，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言宝。”秦书宴叫了一声，意料之内的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秦书宴用尽了浑身解数，想和陈暮言恢复如初，但都没能得到半点回应。
从那场对话过后，陈暮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彻底换了一副性格。
他不再炸毛，不再闹别扭，不再用爪子敲着平板和秦书宴争辩，而是变得格外听话，听话得像一只真正的、普普通通的猫。
秦书宴叫他过来，他就迈着小碎步乖乖走过去，蹲在他脚边。
秦书宴把他抱进怀里，他就安安静静地蜷缩着，不挣扎也不蹭蹭。
秦书宴喂他吃东西，他就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完了便垂着脑袋，眼底没了半分往日的灵动。
他真的成了一只无比乖巧的猫，乖巧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
陈暮言：如你所愿扮演合格的猫了，现在又不乐意了？神经！
秦书宴滑跪：我错了！你回来吧！我的言宝！你回来吧！（嘶声呐喊）
21秦狗，你真是个好人！
在外人眼中，或许谁都会羡慕秦书宴，羡慕他拥有这样一只漂亮又懂事的猫。
但秦书宴心里清楚，这乖巧的背后，是陈暮言对他的疏离。
陈暮言真的依照他的要求，扮做一只普普通通的猫，不再做出其他异于寻常猫咪的事。
连续一个星期，亦是如此。
天气渐冷，秦书宴去公司的次数也渐渐变少，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视线却频频失焦，落在旁边地毯上的陈暮言身上，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
陈暮言就蜷缩在地毯上，离他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主人与宠物”该有的距离。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团子，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先生，地暖已经打开了。” 秦管家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今年的气温降得属实快了些，明明才十一月底，出门就需要裹上厚棉服了。”
秦书宴回过神，伸手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感受到多少暖意。
他低头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心神却依旧飘忽，随口回道：“嗯，是冷得早了些。”
秦管家看了眼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又瞥了眼地毯上一动不动的陈暮言，心里门儿清，却不多嘴，只顺着话茬说道：“我去让厨房那边做两个热汤，您喝了也能暖和些，要给言宝热个奶吗？”
秦书宴：“去吧。”
管家离开后，秦书宴盯着手里那本翻了许久却没看进去几页的书，心头的烦躁与憋闷一点点涌上来。他猛地合上书，随手丢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下一秒，他俯身，干脆利落地一把捞起地上的陈暮言，将他稳稳抱在怀里，又抬手轻轻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的脸正对着自己。
陈暮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一颤，却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只是睁着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秦书宴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与无奈，目光紧紧锁着怀里的小家伙。
陈暮言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他没有叫，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偏了偏头，躲开了秦书宴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客厅内恢复寂静，秦书宴死死盯着怀里陈暮言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受不了陈暮言对他这般彻底的漠视。
没等陈暮言有任何反应，秦书宴猛地站起身，抱着他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脚步迈得又快又沉，楼梯上的地毯都没能完全抵消他急促的脚步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泄露着他内心的焦躁。
推开卧室门，秦书宴径直走到床边，将陈暮言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俯身盯着陈暮言，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急躁地伸出手，去解陈暮言脖子上的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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