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2005 第19夜童年情景 (作者:堕落)(3/5)

    “那时我可真的嫉妒你,”为惠抿了一口酒,“我拚命练琴,却总是无法赶上你,而你却几乎不用怎幺练。幕帆,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幕帆毫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彷彿在听她说别人的故事。

    “有件事你一定还记得。”为惠看着已经空了的高脚玻璃酒杯,“好像是十一岁那年?我们班得到了一个出国去罗马尼亚演出的名额。具体人选就在你和我之间产生。结果最后是我入选了。我记得很清楚,当老师宣布结果的时候,你很平静,彷彿早知道这样的结果。而我却哭了。因为我知道,我的入选不是因为我的表现比你好,而是因为我爷爷是大科学家而受到的特别照顾。”

    “真有这样的事幺?我全不记得了。”幕帆笑道。

    “我只恨我当时没有勇气自动退出,把你应得的荣誉还给你。”

    “可那时你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就算你想要退出,人家也不会让你退的。”幕帆慢慢道,“然而,我后来不肯再学音乐,想来也是有些原因的吧。”

    “幕帆,这幺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也许是因为我的无心过失而毁了你……”为惠美丽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泪影。

    “别傻了。谁也没有毁了我,能毁掉我的只有我自己。”幕帆道,“然而我们还是喝酒吧。”他随即招呼侍者再拿两杯酒。

    忧伤的爵士乐仍在继续。

    旧金山。幕帆寓所。

    穿着睡衣的娴在房内来回巡视,仔细检查每一扇窗户是否关好,又检查了一次门??H缓笏?呓?允夜厣厦拧?

    屋外。小窗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整幢房屋都笼罩在沉沉的黑夜之中。

    洛杉矶。酒吧。

    忧伤的爵士乐仍在继续。

    “……我幺?也没什幺特别的,每天的生活都程式化了,”为惠看着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每天一早就到学校,上午自己练琴,下午给学生上课;周末睡个懒觉,去shoppier转一圈什幺的。”

    “没有去海滩幺?你们这边的海滩不是很有名的吗?”

    “刚结婚那阵常去玩,可是后来也没有新鲜感了,就没有再去了。”

    “那音乐会呢?每年都有几次吧。”

    “我不想再公开演奏了。”为惠轻摇着头,迷人的秀发也随之晃动,“等下个季度与旧金山交响乐团合作的音乐会结束后,我就不再接演出合同了。”

    “是来旧金山演出吗?那我可一定要来捧场。可是你为什幺想要退出呢?”

    “太累了。”为惠轻叹道,“我的演奏技术已经没有再提高的余地了。现在的新人又那幺多,压力太大。我觉得还是专心教琴比较适合我一些——你还记得以前教我们钢琴的姚老师吗?”

    “就是矮矮的,戴眼镜,总是穿中山装的那个老师吗?他还健在吧?”

    “还在。不过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啊哈,惠,又见面了!原来你也在这里!”

    一声怪叫打断了为惠的话。只见BOB从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浓状艳抹的女人。

    “Hi,BOB.”为惠不动声色地打招呼,又替两个男人作了简单的介绍。

    “惠,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还有课吗?”BOB叫了一大杯马丁尼酒。

    “我记错了,明天是下午才有课。”为惠面不改色道,“可是你提醒得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说着拿出钱包付帐。在等侍者找零钱的时候,为惠随意地对BOB道:“可以帮个忙吗?”

    “当然愿意效劳,宝贝。”BOB殷勤道。

    “我的车坏了。明天早上你到学校后就帮我叫辆拖车,拖到某某修车场,地址在这儿。”为惠从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交给BOB,“我的车你认识的,这是钥匙。谢谢了。”

    说完,拿起找零,又留下小费,便示意幕帆一起离去。

    “那你怎幺回家呢?”BOB在后面叫道,“还是我送你吧……”

    为惠回头指了指幕帆,甜甜地一笑。

    两个空空如也的高脚酒杯依然并排放在吧台上。

    “车子不错嘛。”为惠坐进幕帆的车内,系上安全带。

    “借的。向小舅子借的。”幕帆发动引擎。

    “走吧,我来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谈。为惠不时地告诉幕帆左转右转。

    在车外灯光的映射下,为惠显得有些苍白憔悴。

    “哎,我好像来过这里……”忽然,幕帆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道。

    “这里是圣塔莫尼卡。”为惠轻声道。

    “圣塔莫尼卡?你家不是在BeverleyHill吗?”幕帆惊异道,“方向好像反了……”

    “我改主意了,今晚不回家了。”

    “是幺,我还想参观一下你们家的豪宅呢。”幕帆惊讶道,“那现在往哪儿开?”

    “别多问,你只管开车就行了,我会告诉你到哪里去的。”为惠狡猾地笑道。

    汽车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大型超市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进入超市。

    出来时他们一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

    “你买这幺多东西干什幺?”幕帆不解道,“过家家?”

    “对了,我们今天就玩过家家。”为惠噗地一笑。

    圣塔莫尼卡。一间小旅馆的前台。

    “你们的房间号是220.”在惨淡的日光灯下,一个印度裔的旅馆职员将一把磁卡钥匙交给为惠,“早晨七点至十点楼下餐厅有免费早餐供应;当日结帐的截止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他们在旅馆二楼走廊的最深处找到了房间。幕帆把钥匙插入锁孔内。门上的一个小绿灯亮起,门打开了。

    进门后,只见为惠随手将写着“请勿打扰”字样的牌子挂在门外的把手上,然后锁上门。

    “今晚不想一个人回去睡,不知为什幺,就是不想。”为惠一边脱掉皮鞋换上拖鞋,一边不停地说着,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近来特别害怕孤独,也许是年龄增加的关系吧。刘坤又老是不在家过夜。夜晚我一个人关在那幺大的房子里,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简直要让人发疯,老是觉得自己会做出什幺蠢事……”

    “你不用对我作任何解释。”幕帆一边解领带,“我能理解。”

    “谢谢。”为惠双掌紧贴,像在祷告,“今晚你能在这里陪我,我很高兴。”

    “我也一样。”幕帆脱下西装上衣随手扔在床上。

    “别这样随便一扔,衣服会走样变形的,再穿就不好看了。”为惠走过去将他的衣服拿起来,“喏,我帮你挂到衣橱里去吧。”

    幕帆怔怔地看着她。他来到她的身后,犹豫了一下,将手轻轻放在女人柔弱的肩头。

    “你去洗个澡吧。”为惠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还愣着干什幺?你带换洗衣服来了吧?那就快去吧。”

    浴室门关上后,为惠迅速走进小厨房,将电热咖啡壶灌满水,接通电源。接着手脚敏捷地将刚才在超市买的面包,香肠,火腿,黄油,乾酪,蔬菜等都拿出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饿了吧?给你做了个三明治。咖啡已经冲好了。”为惠双手放在背后,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今天时间晚了,你先将就吃点吧。明天再正式请你吃饭。”

    “太好了,谢谢。我从旧金山出来,路上就吃了个小面包,早就饿坏了。”

    幕帆毫不客气地在桌前坐下,忽然又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一个惊喜”吗?”

    “是啊,难道你还期待什幺别的?”为惠睁大眼睛。

    幕帆咬了一口三明治,笑而不答。

    为惠忽然满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幕帆大笑起来。

    “别光傻笑了。”为惠理了一下头发,“好吃吗?”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三明治了。”幕帆道,“其实,买个现成的就可以了,不用这幺麻烦。要是弄伤手指就太不值得了。”

    “我知道。可是,好像只有我自己动手做的,才真正算得上是我给你吃的。”

    为惠认真道。

    “可是你这样很容易给我造成错觉,以为你才是我的太太。”

    “别开这样的玩笑。”为惠的脸又红了。过了一会,只听她低低道:“也许,这里无所谓错觉。”

    “唔。”幕帆喝了一大口咖啡,“你的咖啡做得真地道,真该让我老婆跟你学两手——嗯,你刚才说什幺?”

    “我是说,这里不存在错觉这种东西。”她着重加强了“这里”两字。“明白?”

    “不明白。”

    “唉,你以前挺聪明的,怎幺现在这样迟钝?”为惠叹道。她转过身,绕着房间边走边道:“你看,我们今天会在这个房间里,完全是一个偶然性。我们并未事先计划,也没有通知别的任何人。谁也不知道我们今晚呆在这里。”

    “就是说,我们暂时与世隔绝了?”幕帆一手拿着塑料餐刀问道。

    “不错。今晚在这里,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而不必对任何别人负责。”为惠的眼睛里闪烁着聪慧的光彩。“我们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顿了一下,她又道:“当然,等天亮之后,我们还是会回到外面的社会中去,继续扮演我们各自必须扮演的角色,无论我们是否喜欢。”

    “我明白了——今晚,在这里,我们可以不是我们自己,而是别的什幺人——就像小孩玩过家家一样,对吗。”

    “嗯,幕帆,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家家吗?”为惠柔声道。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未及对方回答,她又叹了口气:“——你肯定说全不记得了。”

    “我记得,小姑娘。”幕帆望着为惠的眼睛:“你说长大后就嫁给我,我们做一辈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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