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之爱菱篇 楔子(2/3)

    “哦！还活着啊！”苍老的声音，发出笑声：“你的运气不坏，艾尔铁诺王室怕你不死，给你下了牵机药，刚好和你体内的寒天玉膏互冲，虽然整得你半死不活，却也冲淡了毒性，让你能支撑至今。”

    “呜呱呱……呜……”乍见旧物，故人音容，历历如在眼前，他激动的难以自己，哑着嗓子，哭喊出声，他挪动身体，向金屑爬去。

    很奇怪的，当生命走到了尽头，脑里竟然有这想法。

    周围一片死寂，仅有微弱的心跳声，而当这最后的声音也停下，就是他告别人世的时候了吧！

    他想复仇，想重建家园，想要重新抢回她。

    当师兄邀己赴宴时，他抱了柄古旧的木剑，面前放了只破碗，躺靠在阶梯角。

    激动之下，他撑起身子，拼命的叩头，让额头在地上磕出一个个的血印，宛如雪中红梅，怵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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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不愿死啊！

    （老天对我，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居然还成全了这最后的心愿。）

    大雪未停，天地无情，白雪皑落，逐渐掩埋一切，也盖住了他大半身体，在他头发上结了白霜。

    艾尔铁诺王室，忌惮他的武功，虽然明知这人已成废人，仍不敢掉以轻心，由皇帝曹寿秘赐下“牵机药”，要令他蜷曲而死。

    不管是喜是悲，这人间的一切，将再与他无关了。

    然而，即使他武功仍在，身体完好如初，这些也是莫大难事，更枉论如今。

    老者见他若此，亦不禁哑然。

    “你也算是个天才，这种身体，七百里的山路，居然还是爬的过来。可是，今后的你，打算怎幺办呢？你的毒没解，一身武功废了，内力散尽，筋脉半断，以后的你，连当个平常人都做不到。”苍老声音继续揶揄道：“不，你连以后都没有，在这种大雪天，以你这样的伤势，又无内力护身，只要不管你，半刻之后，你就冻死了。”

    虽然相隔了段距离，雪中视线又不清，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他的金莲花。

    想起过往种种，他痛哭失声，充满了悔恨。

    现在的他，比废人还不如，他甚至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要艾尔铁诺知晓他尚在人间，必定不计代价的要他一死。

    唐宫被破，艾尔铁诺王廷欲睹金莲舞，特命军士将金莲花拆卸回国，不料娘撞柱殉主，金莲舞自此成绝响。

    这个意念，支撑着他不死，并且横越七百里山路，重回金陵，途中数度险些不支，都在这未了心愿的遗憾下，又重新爬了下去，现在，他终于回到这里了。

    “好吧！念在昔日受你一金，老夫今日便还你的人情。”老者说完，长叹了口气，“唉！老夫渡海东游，本是希望一睹别块大陆上的人文风采，谁知却看见了这幺凄惨的一幕。”

    那一天，若不是同门师兄为他庆贺即将新婚，若不是他在毫无防备下喝了那杯酒，艾尔铁诺怎能趁他毒发，攻灭家园？不，倘若他一身武功犹在，那群鼠辈怎敢妄动唐国分毫！

    他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那许多叔伯，对不起那些年幼，甚至尚未出世的弟，也对不起那殉节而死的忠贞臣民，因为自己的肤浅，造成了这无可弭补的祸事。

    当他从水沟中醒来，唯一的念头，便是再见故园一眼。

    “呜巴噜巴……”他不想死，至少，不能就此死去，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该穷尽他的馀生，去对那些已逝去的人，做些弭补。

    随从纷纷欲老拳相向，自己虽然喝阻，却也斥以无稽，哪知老者一语成言谶，当真印证了今日的凄惨光景。

    脑里的念头还没消逝，他的瞳孔突然暴睁起来，在不远的前方，地上有几片金屑，亮晶晶地，甚是动人，是艾尔铁诺军队拆卸宫廷宝物时落下的。

    在不知是第几下的叩头后，他颓然倒地，所有的力气，都已用光，额头的血也已干涸，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等死了。

    当时，宫内有名舞姬，名叫娘，舞姿美的像天仙下凡，为了追求舞蹈的美，为了博佳人一笑，他不惜巨资，在宫廷大殿以黄金铺造，铸成金莲花，令娘舞于其上，此等佳事，成为国际美谈。

    既然如此，还是死了吧！

    自己看他可怜，料想是名落魄剑客，命随从取了锭金子相赠，取笑道：“老丈，身为剑客沦落如此，不是太凄惨了吗？”

    是幻听吗？不，靠着尚馀的理性，他肯定有个人站在前方。勉力睁开眼睛，眼前却空无一物，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那时候，一切都像春光般美好，宫廷的武将对他的剑技赞赏有加，父亲更期许他是先祖李白后的人，每当剑技比赛获胜，他就会带着奖章，跑到心爱的人身边，把荣耀分享于她，当小小的手，把早就预备好的花环，放在他的头上，他便会搂着她，纵情欢笑，再没有任何事，比这更让他欢喜了。

    “你打算怎幺办呢？这幺死了，倒也干净，不会牵连到其它人，你独自一人到黄泉去忏悔就行了。对你来说，死该是比较好的选择吧！你若活着，仅是不断面对痛苦的人生而已，那还不如死了轻松。”

    天可怜见，不知是为了什幺缘故，饮下牵机药的他，侥幸不死，只是昏迷，被失察的兵卒随手弃尸山沟。

    看着残破的宫廷，碎落的金莲花，想起了许多人的面容，他再度激动起来，撑起身子，对着虚空，不住叩头。

    “嘿！好象还活着的样子。”当意识渐渐消失，耳边突然出现了人声，某个苍老却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呜巴……呜巴噜噜……”他拼命挣扎，努力地发出些声音，像是溺水的人，极力想抓住些什幺。

    老乞丐闻言，仅是一笑，道：“小伙子，你别说我凄惨，小心饮食不慎，落至我这个田地，到时候你比我还凄惨啊！”

    “喂！废人小子，你还活着吗？要是还活着的话，就出个声吧！”他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老乞丐。

    自己已走投无路了，师父虽是大陆上的绝代高手，但看师兄待己如此，师父却不闻不问，想必也是默许了那幺，放眼大陆，是没有人能帮自己报这血海深仇了。

    尚馀半尺，气力已尽，任他怎幺努力，就是再抬不起身子，原已遗忘的冰冷，此刻全袭上心头，手足麻木，直挺挺的趴倒在地上。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你的师父，那幺厉害；你的仇家，势力又那幺大，我若是帮了你，他们岂不是连我也杀。再说，人心难测，我救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恩将仇报，反咬我一口。”老者唠唠杂杂的说着，而他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血，再度于雪地上开满了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