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8)

    之后,她转到他背后,制住他的脖子。“胜负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乔南容朗声道。

    其余二子,相互对看一眼,放下手来。既然乔南容已经在最不伤人的情形下,展现了她的武功,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乔南容放开那人,手比了个请的动作。“如果没有要事,还请三位慢走。”

    先前被她制住的那人,丢下一身的孝服,说道:“盟主确实好功夫,不过,我们还会再来拜访的。”

    “既然这样──”乔南容一笑。“一句话托你们带回。告诉你们头子四个字‘谨祝安息’。”域外十三派送了骷髅头来,这句话,就是她的回礼。

    “好刁的嘴。”“玄机三子”腾了几分怒气。不过,乔南容的武功和傲气,还是让他们印象深刻。“还有机会见面的,中原盟主,-可得保重啊。”

    他们已经有了宣战的意思。

    乔南容挺了脊梁,自招儿手上拿起一叠冥纸,用力一压,冥纸之间,就像黏过一样贴和,她随手丢给“玄机三子”扬眉说道:“承蒙几位的关心,这也是我一点心意,给几位路上花用。”

    “玄机三子”丢下,哼地一声怒走。

    这一走,中原和域外一场战事难避。季伯仁有了领悟,低低对乔南容说道:“魄力有余,沈着不够。”他对她的要求,苛了。一则是源自对她的不满与不喜欢;另一则他并不晓得,那是因为他对她竟渐渐生了期许。

    乔南容更不明白这一层,横看他一眼。“老谋有余,胆量不足。”

    季伯仁眉一竖,吐了一口气。“盟主所该做的事情,不是带人打了胜仗,而是避开战端。”她那高傲的态度,常常能恼了他。

    乔南容轩眉。“我不求战,但绝不避战。不过你放心,一旦开战,我绝不败战。”湛黑的眼眸睁亮。

    季伯仁看了她一眼,先是静了半晌,然后才不以为然地吐了两个字。“嚣张。”

    “说对了。”乔南容想也没想,接口一笑。“若不嚣张,今天我就不会是盟主。”

    她这样的张狂,让人忍不住生气,却又让人忍不住服气。

    季伯仁不说,可是他心底多少是服了她一层。这样的狂傲,他以前只在凤招皇身上看到,没想到乔南容也是一样的人。

    突然之间,他隐约了解为什么凤招皇会将她视为生死之交,又会和她反目成仇。他们两个都是同一类人,立场一对上,只能水火不容了。

    夜深,招儿为乔南容备好药浴。“盟主,可以去洗了。”招儿唤着乔南容,甜甜地笑起。

    乔南容突然定睛看她,招儿让她看得奇怪了,说道:“盟主,-怎么一直看我?”

    乔南容微哂。“我在想,山下的男人,喜欢的应该是像-这样的姑娘。”她所指的“山下的男人”其实就是凤招皇。

    招儿不解这件事情,拈了抹笑。“我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我喜欢的是盟主。”她说着,俏脸还泛开淡淡的绯红。

    乔南容稍怔,尔后大笑。

    招儿噘起丰润小巧的嘴。“我是说真的。以前在山上时,不知有多少人喜欢盟主呢。我这趟下山,见了那些男人之后,更觉得盟主才是一等的人。刚刚那些男人贪生怕死,哪有盟主的魄力和傲骨。”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乔南容想到的,还是凤招皇。

    “有这种男人吗?”招儿仰看乔南容。“就算有这种男人,我喜欢的还是盟主。”她喜欢乔南容别有风采。

    乔南容一笑,勾住她的肩头。“-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招儿辩驳。“我们不是只差一岁吗?”

    乔南容赫然想起,她们的确只差一岁。怎么,一趟下山,她竟觉得自己好像大她许多。

    乔南容笑起,笑容里渗出几分苦涩慨然。

    招儿见她不语,自己说道:“盟主,-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那-说,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啊,”乔南容敛起笑容,低低说道。“喜欢是想到一个人,心会发疼,那才是喜欢。”

    “盟主有喜欢的人了?”招儿敏感地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南容心虚地笑。“丫头,想得恁多。”她摸摸她的头。“我要去洗澡了,不跟-说了。”

    招儿攀住她。“我来服侍盟主。”

    “不用了。”乔南容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在山上这么多年,-几曾看过我入浴时找人服侍了?帮我个忙,别让婆婆们知道,我洗的是药澡,我就很感激-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招儿捂住嘴巴。

    乔南容逸笑,轻捏她的脸颊。“谢了。”拿了衣服,转身进入浴室。

    一入浴室,宽解衣服后,她便没身埋入药气氤氲蒸腾的浴桶中。

    烛火不明,可是隐隐还照出她身上几道瘀痕。那些都是最近和人打斗时,所留下来的。若不是这几日得空,她还无法好好治疗这些伤。

    这一阵子来,她虽名新任盟主,其实并没多少人服她。甚至,季伯仁移交给她的下人,对她也是阳奉阴违。

    她晓得,那是因为他们都认为她能获得盟主之位,不过是侥幸而已。

    乔南容实在不甘心,除了打败凤招皇,确实是意外,其他的每场比试,都是她拚命对打,才能获胜的。

    她心神一激动,气血逆走,吐了一口血出来。

    乔南容抹揩过嘴角,赶紧震慑住心神。

    她得照顾好自己才行。就她猜想“域外十三派”的人,不久之后,应该会对中原武林宣战才是。

    她现在是盟主,势必要统领中原武林去应敌。不论前途多险恶,她都会扛下这责任。

    “打败”了凤招皇之后,乔南容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若不是横出她,现在的盟主,应该是凤招皇的。

    她欠了凤招皇,该替他管好这武林,四年之后好还给他。

    “沧龙山庄”夜深,月寂静。

    凤招皇痛饮之后,已经生了几分醉意,他本来还要再喝,却让叶崇年等人拦下。“别喝,别喝。”

    “不是说不醉不归,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凤招皇皱眉。

    “我们能醉,你可不能醉。”叶崇年笑道。“给你带了贺礼来,你若醉倒了,可辜负了我们一番心意。”

    “什么礼物?”凤招皇看他。

    他们几个兄弟嘿嘿笑起,一个人还跑到外头去。

    “这么神秘?”凤招皇一笑。“不会是女人吧。”

    “还以为你醉糊涂了,没想到脑子这么清楚。”去外头的那人回来,冲着凤招皇一笑,身子一转,一个软媚妍丽的女子跟在他后面出现。

    “真是的。”凤招皇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好好享用吧,不打扰你了。”叶崇年带着其他弟兄离开。

    这些人说撤就撤,一哄而散,留下凤招皇和那名姑娘对看。

    气氛一时冷下,姑娘粉颊透红,几分尴尬地觑盼着凤招皇。杵在那儿,也不知道该不该进一步。

    凤招皇清清喉咙。“叫什么名字?”

    “若芙。”姑娘软声回答。

    这是一个好听,可是寻常而且易忘的名字。不像“乔南容”那三个字,放在一个姑娘家身上,让人不容易忘记。

    凤招皇拉回神思,对她一笑,温柔地说道:“-回去吧。”

    若芙一听,娇颜失色,蓦地跪了下来。“若芙做错了什么事情,公子要将若芙赶走?”

    “没有,没有,-想太多了。”凤招皇温言安抚她。

    若芙抬头,瞅睇着他,心儿忽然怦跳得厉害。玉容染彤,她细声吐道:“若芙是第一次接客,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公子教我,不要就这样赶若芙走。”

    她一眼看凤招皇器宇轩昂,又见他体贴温柔,心下不知生了多少好感。只道自己的初夜,若能献给这样的男子,也是福分了。

    “-是第一次”凤招皇喃。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跳到在妓院的那一夜,那个被他唤做“晓雾”的女子身上。若他没有猜错,那个“晓雾”应该是乔南容吧。

    那天他被打下擂台之后,乔南容并没有来找他,他也愤而离开“九龙山”那乔南容是不是“晓雾”是他心里的疑惑,是他心里的猜测,无从证实。也许也许也没有必要证实。

    若芙见他有几分恍神,羞低下头。

    凤招皇回神,瞧她娇羞的模样,知道她是会错意,起身说道:“这样吧”他想跨步出去,脚步却踉跄下,好在并没跌倒。

    若芙听得声音,旋即趋步搀扶住他。“我扶您上床。”

    她的身上轻逸着勾人的软香媚甜,凤招皇并没推开她,由着她搀扶。

    汲嗅着若芙身上的香气,凤招皇想到了“晓雾”身上的气息。应该没错啊,那股子特有的幽馨,应该就是乔南容身上的味道。

    她的味道,也是有她的个性,不甜不腻,神秘而深幽。

    “您休息吧。”若芙体贴地把凤招皇扶到床上,甚至弯下身子,温柔而贴心地替他褪下鞋袜。

    意识到鞋子已经被她脱下,凤招皇竟然脱口。“要是她,绝对不可能做这件事。”他若敢喝得烂醉,只怕被她翻踢下床,哪里还会替他脱鞋。

    “啊。”若芙呆愣了晌。“公子说的‘她’,是谁啊?”

    “喔。”觉察自己失言,凤招皇一笑。“没事,我醉糊涂了,开始胡言了。”他摸了摸头,不明白这昏沈沈的脑袋,怎么净是乔南容的影。

    “我帮公子放松吧。”若芙轻手轻脚地替凤招皇按揉头皮。

    凤招皇本想推开她,后来却沈浸在她温柔适中的手劲下。

    “呼。”他舒服地发出喟叹。

    “喜欢吗?”若芙展开满足的笑容,快速地除下鞋子,半跪在床上,为他从头皮按摩下来,放松他的肩膀。

    “嗯哼。”凤招皇闭起眼睛,享受她的温柔。

    若芙按揉着他宽厚的肩膀,脸上漫开红潮。她在妓院中看多了脑满肠肥、俗鄙不堪的客人,她实在不愿委身于那些人。

    今天,她好不容易见到凤招皇这样的人。若是得他眷顾,说不定,她就有机会飞上枝头。

    她这么想着,索性把头埋入他的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腰际。“公子。”她软声在他耳边撒娇。

    凤招皇霍地惊醒,仓促地拉开她的手。

    “嗯。”若芙娇嗔一声,再度缠上他的腰。“您就这么讨厌若芙吗?”她语带委屈地问。

    “我怎么会讨厌-呢?”凤招皇握住她纤腻细滑的手。

    “既然这样”若芙轻轻抵蹭着他。

    凤招皇一叹。“我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放着这样可人的女子不要。

    若芙轻问:“怎么这么说?”还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凤招皇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若是我每次都和不同的女人欢好,-能接受吗?”

    “这”若芙微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又怕答错会惹恼他,只得说道:“只要公子开心就好。”

    凤招皇听出她世故的回答,勾了一抹笑。“我要-真心回答。告诉我,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若芙沈静片刻,终于说道:“没有哪个女人甘心和其甘心和其他人共事一夫的。不过,只要男人能对我们好,我们也就认命了。我在妓院里,听得嬷嬷说过,男人是不可能只跟一个女人的。我们只能尽心服侍,努力取悦男人,或者遇上个喜欢我们的男人,还有这么一丁点的可能,能将他留在我们身边。”

    “女人可不可能不认命呢?”凤招皇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问。

    若芙还是很尽责地回答。“像我们这样的烟花女子,是不可能不认命的。我想要是官家千金,有娘家在后头撑着,也许可以不认命吧。”

    凤招皇勾唇。“我认识一个姑娘,我看,她是宁可不嫁,也不愿意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

    “有这样烈性的女子?”若芙皱眉。

    “有。”凤招皇笃定地点头。

    若芙把他的话,和他的行为串在一起,隐隐猜测到一些事情。

    她悄悄缩了手,幽怨地问:“您是为了这个姑娘,才不要若芙的吗?”

    凤招皇苦笑不答。这要他怎么说呢?

    他只知道“晓雾”那夜的倔,对他确实是个打击。倒也不是说他自此之后,就不爱女人了,只是

    这样说吧;他很像是撞邪了,反正自此之后,他总会想到她的话语、她的身影,自此后,他就很难毫不迟疑地进入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

    若芙得不到他的回答,只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难过地说:“我想,她一定是有万般好处的姑娘。”

    “万般好处?”凤招皇笑出声来。“她这人又不漂亮,又不温柔,还很倔强,半分姑娘家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他一一数落,奇怪的是,语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透出连他都没觉察的温柔和迷恋。

    若芙敏感地听出他话里恋多于怨,苦涩一笑。“她能得公子眷顾,必然有过人之处。”

    凤招皇眉一扬。“她哪里有得我眷顾,她都快把我气死了。这女人”她女扮男装骗了他,还把他赶下床,踢下台,却什么解释也不给他。

    他凤招皇这辈子,没这么气过一个女人,也没这么这么念过一个女人。

    凤招皇看着若芙,眼眸一黯。

    在这样一个惹人怜惜的美人面前,他想到的,竟然还是乔南容。

    过了生辰之日后,凤招皇托辞要增长阅历,别了家人,独身再闯江湖。没有人知道,或者连凤招皇自己也不那么清楚。他的目的呵,其实是想在旅程之中忘了乔南容。所以,他选了一个方向,远离中原,一路西走。

    向西行去,时序虽还是秋,日夜温差却大。凤招皇眼见日已偏落,并不贪路,翻身下马,早早进了旅店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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