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小皇帝生辰〈二〉(5/8)

    我见状,正要回里一个点头,谢先生却猛然将我的手一拉,十指紧扣,我疑惑地转过头望他,只见谢先生偏过头避开我探究的眼光,咬着下唇瓣。

    「噗。」我噗哧一声。

    「看见旧情人很开心?」谢先生低声别扭酸道。

    「说什麽呢?」我摇晃了一下我们交扣的手,觉得吃醋的谢先生让人……特别想捉弄,「哪来的旧情人也没本公主小容殊好。」我憋着笑抬脚踏入竹画亭里。

    谢先生一听立刻双颊绯红恼羞成怒,又不敢在竹画亭里高声,只得一跛一跛跟上我的脚步与我并肩,眼神y了y,咬牙嘀咕道:「成亲那天定让你知道我到底小不小。」

    「什麽?」我没听清楚,转过头问。

    「没什麽。」谢先生顿时舒心了许多,露出八颗白牙笑容可掬。

    没想到一句小容殊,造就了本公主未来婚後的悲惨床第生活,此是後话了。

    我和谢先生一入竹画亭立刻收到各方好奇的眼光,宸萻公主名声大噪,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当作没事般牵着谢先生入座渊璿已经帮我安排好的位置上,渊璿将我安排在仅次於皇后首座的下方一个位置,可见宸萻公主的高贵身分,也代表了在渊璿心中名为陈安这个nv子拥有着谁也无法跨越的地位。

    所有人不只对宸萻公主好奇,传闻宸萻公主大龄未嫁,如今入宴身旁伴着一个虽是清俊颇有雅风却是残腿的男子,不由得对男子的身分感到好奇。

    空气中浮动着诡异的气息,几个嫔妃扯着绣帕朝我这边看来不时低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身边的谢先生藉着我牵住的手稳住身t,努力在心底说服自己跟公主一样淡定。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妹妹先敬一杯。」一nv子面若中秋之月,se如春晓之花,皮肤细润如美玉,美眸粼粼生水,红唇如樱桃娇yan若摘,身上穿着hse绣着菊花的碧霞罗,身後拖着长长的粉红软纱裙,腰不盈一握,美yan动人。她坐在次於我座位,偏过头露出雪白优美曲线的颈子,姿态优雅的小抿了一口酒杯。

    我看着她放下酒杯之後,眼梢一g,丁香小舌似乎意犹未尽的吐出一个让人心痒的头装作不经意的t1an了一下唇畔的晶莹酒渍。惹得在场除了心不在焉的东半焉和全身依旧僵住的谢先生外所有男宾心神一荡,如同浮萍摇摇晃晃在那nv子激起的涟漪上。

    我轻捏了一下谢先生的掌心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伸过头用不大不小的嗓音感叹,「本公主已是有驸马了,这g引的媚态是做不来的。」随後端起酒杯,对nv子已然变se的娇颜一敬,「敬。」

    〝噗嗤〞不知是哪个嫔妃眼见yan丽的nv子出了糗,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nv子的脸se很快冷了下来,眼波流转,毫不在意笑道:「这位是宸萻公主的驸马吗?听闻驸马是跛脚的民间教书先生,妹妹没想到公主会带上宴来。」

    谢先生回过心神,自己身上带有残疾之事屡屡被拿出来说嘴,从x口涌起怒火,正待反讥回去,身旁nv子的手却又是一捏他的掌心。

    「怎麽?有个用珠光宝气装饰也掩不去身上的sao气的蜘蛛jg都能上宴了,为何本公主的跛脚驸马不行?」我一挑眉,露出微笑。

    「你说谁是满身sao气的狐狸jg?」nv子气极反笑,面容扭曲狰狞。

    「呀?本公主方才说的是蜘蛛jg呢。你要成为狐狸jg还早呢。」我嫌恶的虚掩嘴,身旁的谢先生温柔的拿起身上的素净绢帕替我拭去方才残留在嘴角边的酒渍。

    「你凭……」nv子还要开口。

    几个嫔妃这时才悠悠启唇,「敏贵妃还是别在陛下的宴上惹怒了宸萻公主才好。」

    敏贵妃转过头目光犀利,气势凌人,犹如一朵带刺的红蔷薇,「李嫔如今也敢这样跟本g0ng说话?」

    说话的李嫔微微一顿,轻哼了一声,心里想着要不是皇上还等着收敏家的势力,哪轮得到你敏澄珠夜夜恩宠。

    「何事这麽热闹?」渊璿一身墨se紫竹常服,脚下蹬着玄se长锦靴,身着一袭凤凰戏牡丹图大红长裙,贵气b人的皇后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一前一後踏入竹画亭中。

    亭里烟硝弥漫的气息尚未散去,渊璿并不在意,目光炙热直直投s到坐在皇后位置下方的nv子身上。

    谢先生眯起眼稍稍用身t挡住。

    渊璿收回目光领着皇后坐到位置上,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心ai的nv子也特地远道而来参加,心情不由得特好,扫过一眼宴内,却独不见自己的两个儿子,「湮儿跟玉儿呢?」

    大延皇子唯二皇子早夭,如今只有大皇子渊侞湮与三皇子渊安玉。

    身旁的贴身公公立刻回道:「大皇子派人来说人不适今日不便前来;至於三皇子……」公公抬眼看了皇后yu言又止。

    皇后摆摆手,手腕上的手镯系着珠花发出碰撞声响脆脆悦耳,她飞快地扫看过我後,轻音道:「玉儿闹肚子疼。」

    渊安玉与宸萻公主有过节,肯定是不满来宴会才有此一藉口,而渊安玉是由皇后所出,自然帮着说话。

    渊璿眯起眼,耸耸肩不在意道:「开宴吧。」

    歌舞曼妙而起,酒觞交错声不断融合着宾客欢笑,竹画亭热闹非凡。

    渊璿年三十五,虽是正值壮年,却尚未立太子,朝廷上声援立三皇子渊安玉的声音不断,却迟迟未见渊璿松口表态。

    「大延三皇子小小年纪残暴如此,若作大延皇帝枉然大殿上〝稷民自省〞这四字了。」喝点了小酒,在宾客的欢笑声中谢先生带着醉意小声道。

    「唔,说的极是。」我玩着腰间上的玉佩,点点头附和。

    「只不知道大皇子品行如何?」谢先生又要喝了一口酒。

    我伸手制止他,笑眼如弯弯弦月问:「谢先生什麽时候开始关心政治了?」

    谢先生乌黑的瞳仁倒映着我的脸,似是有些醉意迷蒙的伸出手轻轻摩娑着我的脸颊,指腹有些握笔墨的长年小茧,惹得我心痒痒,「身为宸萻公主的……驸马,自是要多了解……天下政治。」

    我握住他的手,笑盈盈,「你只是本公主的驸马,可不是天下的驸马,多了解一点本公主就好了。」

    谢先生脑海中飘过那纸签上写的〝公主最喜欢的人是谢先生〞,他耳根子红烫不已,心跳加速,如孓蚊低应,「嗯……」

    「大皇子为先皇后所出,自出生便带眼盲,品行虽好但若要为帝怕是难上加难。」我扣住谢先生的手缓缓道。

    眼盲?看来大皇子推说身t不适亦是藉口,不愿让人看大延笑话了。谢先生想。

    「谢先生,腿瘸都能是宸萻公主的驸马,眼盲为何不能是帝王?」我一眼扫过皇后探过来的目光。

    大皇子与二皇子皆是先皇后所出,大皇子出生是眼盲,二皇子又早夭让先皇后打击甚大,郁郁寡欢最後病逝。

    「公主的意思是……?」谢先生迟疑。

    我举起酒杯朝皇后一敬,果不其然看见皇后淡漠的脸se微一僵,心情一个舒畅将酒杯里的酒饮尽。

    「谢先生可知道为何大延帝不敢对本公主不敬?」我扬眉神se得意。

    因为他ai你。谢先生将这句话吞进肚子里生烂,装作不解问:「为何?」

    我嘿嘿两声,靠近他耳边小声道:「因为……大延的太子玉佩在本公主手里,八年未还过。」

    当年渊璿来大弘讨太子玉佩,却被我父皇母后当作贵宾接待有意支持他,最後他收到从大延来的信,说是皇兄弟涉嫌刺杀他的密谋被当时的大延帝发现,大延帝气地将参与此事的所有人软禁,要渊璿回大延处理此事,渊璿这才匆忙赶回大延,不只偷了本公主的烤j腿当回程的零嘴也忘了自己的太子玉佩还在本公主手里。

    八年未还,只怕不是渊璿忘记了,而是时时刻刻记着,最起码有个可以想念的理由。谢先生小心眼的嘀咕。

    另一边不只皇后偷偷用打量的眼神飘过来,就连渊璿也是时不时将目光锁定过来,每每见到那男nv说笑凝望,x口就腾起熊熊怒火,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伤感。

    八年再见,他已是大延帝,她是有了驸马的宸萻公主。犹如两条滔滔大河,偶尔小川潺潺相交,却始终不会重叠,各自流向属於自己的大海。

    放手,何尝不是个选择。

    可不管经过多少个八年,他心中总是留了一个柔软的位子,给当年带着调皮捉弄的小姑娘。

    宴会结束已是傍晚时分,彩霞染着澄橘日暮从云彩间透出,我不带一人随意没有目的地走着,身前是我拉长的漆黑影子,随着我的一举一动影子也一起摆动,我笑笑觉得有趣,最後忽然停住脚步在开满樱花的殿院前,淡粉se红樱提早盛开,一簇一簇绽放在樱树上颤抖,g0ng门敞开可以望入里头也是满满的樱树,美得令人恍如置身梦境一般,淡淡的香气随着微风萦绕在鼻端,顿时春意浓浓,几棵樱树的花梗细长垂下,像是一盏盏红灯。

    抬头匾额上写着〝瑰瑛g0ng〞,此时听见殿内传来男子的声音,「谁?」他的嗓音没年少时期变声过後的哑音,而是微微细细的轻柔。

    我几分犹豫之後抬脚步入瑰瑛g0ng,见那站在樱树下优雅彷佛入画的男子,身穿珍珠se的洁白长衫,一种纯净至美的气息在他面庞上如天山泉水神圣,他眸中灰雾一片没有焦距,让我更加确定他的身分。

    大皇子,渊侞湮。

    嘿,真是误打误撞。

    渊侞湮不知是何人莅临,他默默地任由那人打量着他,他也用鼻子分析来人,那人身上有着一丝酒气,应是父皇生辰宴的贵客,脚步轻盈可见此人极为谨慎,与g0ng中嫔妃不同,身上不带胭脂香却有着nv子的淡淡清香,她谨守礼仪,与他不近不远保持三步距离表示是个受过正宗教育贵家nv子,他知道nv子驻足在他殿外许久,听到他的问话才走入殿内,也许是迷了路误闯了这里。

    思至此,他温温和和问:「小姐可是迷路了?」

    很久很久以後,当渊侞湮登居高位再想起今日,只觉得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若他没有那一唤,她也不会踏入。

    仙人之姿大概就是如此。我笑眼,「很久没有人喊本公主是小姐了。」

    渊侞湮一愣,想起先前g0ng中盛传过大弘的宸萻公主要赴宴的消息,他过於苍白的脸上滑过了然,歉然道:「是我失礼了。」

    若说渊安玉是火,足以将人燃尽,烧成灰後什麽也不剩;渊侞湮就是水,海纳百川,托着船只随波逐流终能上岸。

    「你不像你母后,当年你母后拿着鞭子找本公主掐架,凶残地像只暴熊。」

    脑海里彷佛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甩着鞭子的熊,渊侞湮柔和的低低一笑,「我其实对母后的事情记得不多。」

    因为眼盲,就连母后的脸也是不知道。

    先皇后是大延将军之nv,幼时曾到大弘与我玩在一起,红衣黑马手持一鞭是我对她的印象,开心就甩鞭,不开心也甩鞭。只是没想到成为大延皇后後诞下大皇子为眼盲,二皇子又早夭,那样个x鲜明的nv子从此郁郁寡寡而逝,令人不胜唏嘘。

    「三皇子曾到大弘围城,这件事大皇子听说过吗?」我观察着他的眉眼,觉得和小时记忆中那个红衣姑娘慢慢重叠起来。

    渊侞湮拧起弯弯的眉,抿唇,「三弟年少,还请宸萻公主见谅。」长长浏海遮住自己的乾净眉眼,他有些0不准宸萻公主之意。

    「本公主向来喜欢谁t0ng了本公主一刀,本公主必忍痛也要桶他十刀。」我顿了顿,知道渊侞湮眼盲看不见我此时的表情,嘴角边的邪恶笑容不断慢慢扩大。

    渊侞湮心里一咯登,依着直觉朝我的方向虚礼,温润道:「公主大人有大量,望莫与年少无知的三弟计较。」

    「喔?依大皇子所言,那本公主这以眼还眼的方法不对?」

    渊侞湮眉一动,很快回道:「以眼还眼只会加深仇恨,不如以退为进。」他说完有些紧张的聆听着nv子的呼x1频率。

    不慢不快,依旧是规律顺畅,显然并没有因为他这反驳的话生怒,不由得偷偷松口气。

    良久,两个人皆是不语。

    我抬头望着樱树,嘴角噙着微笑缓缓道:「答的好。」

    渊侞湮手上顿时被放入一块冰凉,他细细用指腹摩娑,不明所以,又听见nv子笑说:「答的好,所以给你礼物。」

    「不,这礼物……」渊侞湮觉得掌中那块冰凉竟似有些烫手,沉重的他几乎要接不住。

    「收着,本就是你们大延的东西,你父皇一直找本公主讨来着,如今就还给你们吧。」我看看天se,已是渐晚,不宜多留,转身便离开瑰瑛g0ng。

    大延的东西?

    听着nv子的脚步声要离去,渊侞湮转过身道:「谢过宸萻公主。」却并没有得到nv子的任何回应。

    我跨出瑰瑛g0ng,趣味盎然低声自言,「好一个以退为进。未来的盲帝,希望不会让本公主失望才好。」

    大延国在未来的历史上出现了一个盲帝,目不识物,娶了个民间nv子为后,奏摺皆由皇后念读,盲帝批改,历史上对盲帝的评价不一,有人评nv子乱政为昏君,也有人赞巾帼作伴盲帝明君,然,不管这些穷酸书生如何批评,不可否认的,盲帝确实带领着大延走向极为荣盛的时代。盲帝晚年弥留之际,令人备了樱花枝放在x前,含笑而终。

    没有人那株樱花枝是何意,而守在床边的皇后握住盲帝的手,拨开他额上的碎发,静静如婴孩般睡去的容颜上有着岁月的刻画,低低一笑,一如过往的娇嗔,「傻子,你恩人绝对不会记得你的。」

    再说到我从瑰瑛g0ng离去後,在回寝院的路上遇到了敏贵妃,她似乎是只身一人特地等着我,瞧着我的目光充满不屑,连遮掩也没有,我一挑眉,「何事?」

    眼见已是要晚膳时间,中午的宴会上虽是珍菜佳肴却顾及着他人眼光,没能酒足饭饱,我00肚子发觉有些饥肠辘辘。

    「宸萻公主今日当着这麽多人面损本g0ng面子是何意?难道身边有了跛脚驸马还想着吃里扒外想垂涎大延皇后的位置?」敏澄珠愤怒地咬牙,看着我的眼神燃着熊熊烈火。

    我眨眨眼,意有所指,「想来想要得到大延皇后之位是另有他人才是,对吧?敏贵妃。」

    敏澄珠瞪大漂亮的眼珠子,嘲讽g唇,「可别跟本g0ng装傻,陛下心里想着谁你我心里都清楚,本g0ng只是没想到大龄未嫁的宸萻公主至今大龄未嫁可不是找不到人选,而是每个都想吞了,当真缺男人如此呢。」

    我脸冷了下来,半眯着眼藏着眼底的杀气,心思千回百转,一抹异光如箭飞快在眼底闪过。

    敏澄珠无脑,现在跟我挑衅必定是有人在耳边煽动的,回想起宴殿上皇后若有似无的犀利目光,我冷笑。

    倒是把後g0ng里的小手段用上本公主这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我还在低头思考是否用一脚震退敏澄珠时,错过了敏澄珠瞳孔一缩的表情,直到〝啪〞的清脆巴掌声响,才让我诧异回过神。

    敏澄珠万分惊恐的摀着自己的左脸,左脸颊上一抹刺眼的红,美眸生水激起袅袅氤雾,低低呜咽着,好不可怜,「公主……是臣妾错了……是臣妾错了。」

    就在我一懵,来不及想她用意为何之际,身旁走来墨se紫竹常服的男子,语气平淡无波,「发生什麽事了?」

    发生什麽事了?当然是本公主被y了!

    敏澄珠一见是渊璿,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落下,委屈哽咽着,「陛下,不关公主殿下的事,是臣妾……是臣妾……」她没说完,梨花带泪哭得更凶,让人想r0u进怀里好好疼ai一番。

    「是臣妾什麽?」我扭头冷眼看她。

    敏澄珠似是被我吃人的眼神吓得全身发抖,像只即将要被老虎吃掉的小兔子,颤抖着唇瓣中藏着巨大的惊恐,「公主,臣妾错了……求公主饶臣妾这一次吧……」

    渊璿没说话,而我也等她口中到底哪里错了,敏澄珠心一横,咬着牙决定豁出去了,哭喊着,「是臣妾错了,不该说公主殿下有了驸马还想占皇后之位……呜……公主打了臣妾一巴掌是应该的……呜……」

    渊璿看了敏澄珠的脸好一会儿脸se有些难看,却依旧没有出声。

    敏澄珠看着我朝她走来,背脊僵住,没来由的心跳加快,紧张与恐惧参半,她紧紧摀着自己的左脸,瞪大眼珠。

    而我走到她面前停住,细细看了她遮住的左颊,摇摇头叹口气,慈眉善目道:「敏贵妃,其实刚刚那一下太小力了不太适合本公主的力度,本公主的力度是……这样的。」随着最後一个字语音落下,我抬起手毫不留情搧了过去。

    敏澄珠右脸彷佛遭受重击一般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整个人随着这个可怕的力道被甩了出去,跌趴在地上,口腔里蔓延起铁锈味,嘴角边缓缓流出鲜血,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仔细一看会发现右脸颊的五指印麻辣辣的痛鲜红浮肿,而左脸颊的五指印却是大拇指的方向错误,不似外人导致,更像自己搧了自己一巴掌。

    「本公主的力道,可记清楚了?」我露出结成冰霜的微笑,越过脸se难看的渊璿身边,「渊璿,别让你nv人把後g0ng手段用在本公主身上,本公主……现在很生气。」说完也不看渊璿的脸,直接快步走回自己的寝院。

    「陛下……」敏澄珠被搧的晕头转向,耳朵时不时还传来嗡嗡作响,她眼巴巴看着离去的宸萻公主,而渊璿却没有要替她讨公道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委屈的很,泪水如瀑落下,「陛下……」

    「蠢人。来人啊,送敏贵妃回g0ng。」渊璿气得呼x1急促,敏澄珠跌趴在地上的怪异姿势让他看了刺眼,恼怒又道:「禁足三月。」他一挥衣袖怒而大步离去。

    「陛下!」敏澄珠被g0ng人搀扶着颤抖双腿起身,身上的发髻歪歪斜斜凌乱,就连发钗上的珠花都掉了好几颗滚落在地上,她哽咽道:「陛下!宸萻公主打了臣妾难道就这麽算了吗?」

    渊璿背影一顿,冷漠无b,「你若再找宸萻公主麻烦,就不只禁足这麽简单了。」说毕消失在夜空下。

    渊璿脑海中全是公主那怒极反笑的森冷模样,他面无表情禀退所有跟在身後的g0ng人,就连贴身公公也让他退的极远,他跨步走到公主的寝院前,遥遥望着寝院内灯火通明,人影交叠重重,偶尔烛火随着从窗沿送入的风晃动,他从剪影上就能分辨那个身材窈窕,长发如缎的人影就是公主,当再走靠近几步,他就能听见那朝思暮想了八年,就连在梦里都思念的嗓音。

    三娘因为知道我在中午的宴会上没有吃什麽,特地到御厨房烧了一桌拿手菜,一方面庆贺我大病初癒,更重要的还有谢先生的回来。

    满桌的佳肴看得本公主食指大动,尤为那一盘香喷喷的烤j腿更是让人口水直流,三娘为大补我的身t更熬了一锅j汤,澄h的油脂漂浮在上头,却是油而不腻,我一边啃着烤j腿一边口齿不清忿忿不平道:「……你们就不知道,正当本公主还想着怎麽打发她时,那敏贵妃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就〝啪──〞地一声,朝自己的脸给搧了一巴掌……」我又咬了一口jr0u,唱作俱佳演着,活生生将自己当成戏子。

    「然後呢?」最喜欢听戏的如素睁大眼连忙问。

    「为何自己打自己?」谢先生放下碗筷也竖起耳朵专注看着我。

    如荤淡定地吃着饭,而三娘微微笑仔细挑了鱼刺夹了一块鱼r0u放在达叔的碗里。

    「然後啊,那璿老儿就到了,这时本公主恍然大悟,原来是被摆了一道。」我y狠着脸咀嚼的口中的jr0u,彷佛那块jr0u就是敏贵妃。

    「噗!估计敏贵妃要倒大楣了。」一直秉持食不语的如荤忽然一笑,带着几丝怜悯之情。

    「听说书人说皇g0ng的嫔妃大多是无脑子的,看来是真的。」如素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唯有谢先生不明白,常听闻後g0ng手段不一般,没想到有一天公主也会遇上,他紧张续问:「然後呢?」

    「本公主就赏她一巴掌了。」我朝他灿烂一笑。

    谢先生眨眨眼喔了一声,继续吃饭,似乎觉得没什麽。

    「公主,人没si吧?」所有人听完故事也继续吃饭,三娘又夹了一样烫青菜放入达叔碗里,声音轻柔随口一问。

    谢先生手一抖,筷子上的鱼丸掉到地上,有生命般翻滚了好几圈,他僵y地转头看我,哑声,「si了?」

    我见状夹了一颗新鱼丸放入他碗中,温柔安慰道:「怎麽会si呢?nv人们打架很温和的。」

    谢先生想想也是,不过打了一巴掌还不至於能把人打残,他咬着鱼丸,觉得三娘的手艺特别jg湛,se香味俱全媲美g0ng中御厨。

    渊璿在寝院外听了一会儿,神se自若的跨步走入内,而正在吃饭的所有人同时抬头愣住看他,他厚脸皮的装作没看见所有人的疑惑目光,自行找了个位子坐下,发现并没有多余的碗筷,他y着头皮迎上大家的注视,威严道:「还不拿碗筷给朕。」

    三娘转头看了我一眼,却发现没有任何指示,因此也没有起身拿新碗筷。

    原本还和乐融融的气氛在渊璿自行加入後变得尴尬无b,三娘瞅瞅那边又瞧瞧这边,苦恼不已,而渊璿也y是坐着不动。

    谢先生率先打破沉默,以男主人的气势自居,朝三娘淡淡道:「三娘,给大延陛下一副碗筷吧。」

    渊璿忍着x口翻腾滚滚的浊气,斜睨了谢先生一眼,接过三娘递过来的碗筷,强笑一声将一块白滑neng美的皮蛋豆腐放入我的碗里,讨好道:「小安,吃看看这个。」

    谢先生二话不说伸筷将我碗里的皮蛋豆腐夹走放入嘴里,含糊道:「三娘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看着谢先生小孩子气的举动让我噗哧一笑。

    这顿饭渊璿吃得憋屈,不论夹给我什麽,都会立刻被谢先生给夹走,最後他缓缓放下碗筷,歛起所有情绪,目光深邃悠远如一汪深潭不见底,「小安,太子玉佩该是还给朕了。」

    「送人了。」我看也没看他。

    「送人了?」他一愣,许是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之外声音提高了许多,立刻接受到所有人注目过来的y沉目光,好像是只要他对公主不敬,立刻会被爆打一顿一般。

    明明是在自己g0ng里,自己还是帝王,何时这般看人眼se过,渊璿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渐渐垄罩着全身,他眼梢一眯,俊美成熟的脸冷了下来,宛如一只在荒漠夜里盯住猎物,准备伺机而动扑上去咬杀撕裂的高傲猎豹之王。

    「璿老儿现在是想杀本公主吗?」我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无视弥漫着凛凛杀气的危险气氛。

    渊璿的黑眸像是一把待出鞘的刀锋,激s出骇人寒光,不过在我转过头之际,却又立刻散尽,换上清澈无害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怎麽会呢,不过还是得告诉朕,太子玉佩送给何人了?」彷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大家的错觉。

    「送给狗蛋了。」

    「狗蛋是谁?」

    「路上遇到一只叫蠢蛋的猪生的小猪。」

    「……」

    渊璿豁然站起身走出去,寒着脸一边冷声,「来人,去把大延所有叫做狗蛋的小猪都给找来。」

    渊璿离去後,如素立刻张大眼好奇的问:「公主,我们来时没有遇见狗蛋啊。」

    我哼了一声,不满道:「蠢猪的儿子就是小猪。」

    即将入春的早晨有些朦胧薄雾,鸟鸣虫声不绝於耳,湛蓝天空不见浮云,天边渐层由浅入深蓝,像是一条滑顺高丝绸缎,摊开在天空中展现自己最原始的美。

    渊侞湮起了个早,站在渊璿的寝殿外徘徊。

    渊璿因为昨晚彻夜搜了全城名叫狗蛋的小猪未果,心烦意乱之下整夜未眠,听闻大皇子一早就等候在殿外求见,他抬眸,不知道一向淡泊寡yu的大儿子为何而来,「让他进来。」

    渊侞湮由g0ng人领着踏步入寝殿中,他与父皇的关系一直处於不咸不淡,因为出生即眼盲,早就失了竞争高位的资格,父皇对他似乎也无期待,他一直安静地待在自己的瑰瑛g0ng,早闻三弟被宠的无法无天,他心里想着三弟理所当然是太子人选,只是不知为何父皇迟迟没有立太子。

    「何事?」一整夜未眠,又搜狗蛋未果,让渊璿心情烦躁,他克制不住自己恶劣的语气。

    渊侞湮静静地从怀中拿出昨晚公主给他的玉佩,还未解释此玉佩从何而来,就听到渊璿倏地诧异惊声,「你就是狗蛋?」

    狗蛋?渊侞湮怔着。

    没想到太子玉佩会在渊侞湮的手上,渊璿气得差点眼冒金星,昨夜自己搜了全国的小猪,没想到狗蛋就在自己g0ng里……还是自己的大儿子?

    「这玉佩可是宸萻公主给的?」沉淀好凌乱的情绪,他凝视着玉佩,龙形纹的玉佩发出青白的光芒,呼x1渐渐粗重了许多。

    小安,我该相信你的选择吗?

    「是,公主殿下说本就是大延之物,如今物归原主。」敏锐的听觉让渊侞湮感觉到父皇的呼息在见到玉佩後瞬间骤乱,最後带着惊疑的语气,就连空气中都可以感觉的到父皇扣住椅背的手有些颤抖。

    「朕知道了。」渊璿墨se的瞳仁全是深沉,他一字一句缓缓低沉说:「湮儿,下月就搬去东g0ng吧。」

    渊侞湮猛然抬起头,向来无情绪的白皙容se浮起愕然,「父皇……」

    「湮儿,朕不管宸萻公主为何看重你,但是朕随时有权让你失去太子之位。」

    即便是面对自己儿子,渊璿依旧视如臣子,在天家眼中,亲情是如此淡薄。

    渊安玉自从宸萻公主入大延後一直关在自己的g0ng殿书房里,心里恨极父皇懦弱的表现。他坐在案桌前瞪着桌上密密麻麻被罚抄写的经书,一抹y翳很快闪过眼底,书房里每扇户窗紧闭,外头正午暖yan照耀不入这黑暗的空间,压抑着一gu诡谲。

    耳边彷佛还能听见宸萻公主的嘲笑声,渊安玉眯起眼,伸手如疾风将桌上边角放置的砚台摔飞,砚台里未乾的墨汁飞溅而出,溶入满室的黑暗里,砚台更是清脆一声断成两截。

    「玉儿。」皇后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听见书房内的声响,转头冷声问站在门外的随身g0ng人,「殿下待在书房多久了?」她的嗓音如h鹂出谷,却是染上一点千年寒冰。

    「回娘娘,殿下已有三日未出。」随身g0ng人低着头惶恐不安。

    「服侍殿下不周,下去领罚三十板。」

    皇后侧脸淡漠,语毕推门而入,而随着门被推开,立刻看到案桌上凌乱不堪的经书纸,地上斑斑点点墨ye,断成两截的上好砚台孤伶伶落在门脚边,渊安玉像只被困住的小公狮,眼睑下青黑浮肿,瞳珠布满血丝,皇后心疼到极点,跨过地上的凌乱,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痛惜道:「玉儿,母后来了。」

    「母后,儿臣绝对不会放过宸萻公主的。」渊安玉梗着僵y的脖颈,怒火难消。

    「好、好、好,玉儿这些天都没吃什麽,母后让人备了你ai吃的。」皇后温柔地牵起渊安玉的手往外走一边轻声慢语安抚。

    多日来未见yan光,渊安玉皱眉抬起手遮住眼,却是在适应後放下手,望见不远处花园的那对男nv,nv子身穿湖水se兰花荷边的长裙,g勒出身段纤细,散在背上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飘扬,背对着不知表情为何,而男子则是侧脸轮廓分明,刚毅的下巴弧度连绵着曲线浑然天成的颈子,嘴角始终扬着他不曾见过的舒心笑容。

    渊安玉微微恍神,眼见男子似乎心情不错笑说着什麽,唇畔的弧度不断扩大,像个孩子般纯净的大笑,他隐约还能感觉到那男子x膛震动的频率。

    「母后,曾几何时见父皇这样笑过?」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记忆里的父皇对自己百般宠溺,鲜少有对他严厉,但这份宠溺中又像隐约夹着什麽,渊安玉不是没有察觉到,父皇的笑一直不达眼底,就像一潭乾涸的湖,泥沼很深,却不见水。

    皇后闻言,随着渊安玉的目光望去,美眸很快黯然下来,她平静无波道:「陛下心中的人始终是她。」

    渊安玉倏然瞪大眼,x口燃起熊熊怒火,蓦然冷笑了一声,移开目光随着皇后离去。

    另一边,那倒楣的nv子就是本公主我。

    一早被渊璿堵在花园,滔滔不绝从八年前初遇後的大小事通通拿出来回忆一遍,我不文雅掏掏耳朵,有气无力道:「璿老儿,有什麽事就快说吧。」

    渊璿终於止住回忆,许是看出我的不耐烦,满眼宠溺,微微一笑後情意满满,「小安,我相信你替大延做的抉择。」

    我要弹飞手指上耳屎的动作一顿,迷糊问:「什麽?」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既然小安觉得湮儿适合太子,我会照做的。」满腔情意全化作柔情万种。

    我诡异地盯着他的手,心想着方才的耳屎似乎还没弹飞。

    见我没有回应,渊璿也不恼,他垂下眼帘,醇厚的嗓音在我耳边回荡低声道:「小安,只要你要,我身边的位子随时为你准备着。」

    我盯着他看许久,他嘴角扬着迷人的笑容,好似只要我应了,他的人生就在此无憾一样,思索了一番後,我迟疑不定地开口,「璿老儿,你们大延的御医看来素质不怎麽好。」

    「嗯?」

    「本公主发现你脑袋记忆好像不怎麽好,本公主分明说过了……」我挑挑细眉,唇畔边的笑有些虚幻,「你身边那位子,本公主是不屑的。」说完转过身快步离去,徒留渊璿在原地。

    很多错过的事不是当初没有把握,而是本就没有缘分。

    宸萻公主是风,用网子捕不住,而自由的云将会伴随着风一起旅行。

    那朵云,是名为谢容殊的民间教书先生。

    我低着头沉思缓慢走回寝院,差点被脚下门槛绊倒,正在软椅上看书的谢先生吓得箭步上来接住我的腰,皱眉沉声,「公主这是在想什麽想得出神呢?」

    我抬起头眨眨眼,表情万分严肃道:「谢先生,本公主发现此地不宜久留。」

    「我也觉得不宜久留。」谢先生佯装冷静点点头,语尾音却忍不住上扬,内心早已欢喜雀跃不已。

    天知道他早就想离开这鬼皇g0ng了,前有东半焉痴情等候,後有大延皇帝来势汹汹,幸亏他早已握住公主的手,谁也撼动不了自己是宸安公主的驸马地位。

    「谢先生好像很开心?」听着他ch0u动的嘴角还有上扬的眉梢,我疑惑问。

    「没有。」他否认的极快,脸朝下与我鼻尖相对摩擦,如夜se的乌黑瞳仁满眼温柔似水,让我只能怔怔看痴在他眸里的醉人漩涡里。

    「我这是高兴可以跟公主在旅行下去。那我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吧?」

    我呆滞的点头如捣蒜,想也没有想,「好……」

    嗯?现在立刻马上?

    我猛然如梦初醒,正要说些什麽,就见谢先生已经松开我的腰,一跛一跛着脚飞快出去大声道:「如荤、如素、三娘、达叔,公主说现在马上立刻启程出发离开。」

    端着花茶站在廊腰的三娘惊讶,「咦?这麽快吗?」

    「要出发去哪儿呢?」如素拿着我的外衫站在院子里不解。

    「去哪儿都好,要尽快离开,达叔……离开大延後最近的大弘城镇是哪里?」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式,谢先生朗声喊道。

    敲定下一个目的地之後,公主一行立刻选在夜深人静离开大延皇g0ng。我困倦的不停打哈欠,坐在马车上摇晃颠簸,有气无力抱怨道:「何必这麽早离开,明早再离开也是行的……」说完,眼皮重得几乎要阖上。

    谢先生伸手一捞,将我的头倚在他的肩上,低柔说:「公主累了可以先歇下,醒了我们便到了。」

    我懒懒唔了一声,咕哝,「总感觉好像中了美男计……」调整好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了。

    一轮弯月高挂在天空上,夜深人静的官道只有马车轮轴的滚动声和马蹄哒哒声,如素眯起眼紧惕的扫望四周,一边对姊姊如荤道:「姊,太静了。」

    在两叉路交道,达叔拉紧缰绳迫使马车停下,三娘神se自若,0了0身上的佩剑,嘴角的冷笑泄了几分不屑,「阿达,有几只小猫跟着。」

    达叔皮肤经沙场历练长年黝黑,此时在夜se下更是隐入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嗯。」

    叉路口左边道路是回大弘的必经之路,马车此时停在叉路口中央更加显眼突兀,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如荤凝重提议,「让暗卫暗中解决?」

    「不对,看来不只几只小猫。」左前方的道路隐蔽着好几个呼息,尽管已经将呼息调降到最轻,却还是躲不过达叔灵敏的耳朵。

    马车停驶,车内的谢先生也立刻感到一gu危机似乎正在等待着他们,背脊倏地僵直,表情沉重不发一语。

    迷迷糊糊觉得谢先生全身僵y了起来,我勉强掀开沉重眼皮,带着浓浓的困意,「怎麽了吗?」

    「没事。继续睡吧。」他大掌遮住我的脸,掌心的濡sh泄漏了他此刻的紧张焦虑。

    不论发生什麽,我都会护着你的。

    谢先生的大手罩住我的脸,手汗全抹在我脸上,反而让我的睡意清醒许多,我没说话假装依旧睡着,却竖起耳朵凝听外头的情况。

    「往右边吧。」三娘指着右方的道路,「右边路段险峻,能甩几个就甩几个。」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右边的道路前进,马车後跟着的尾巴隐匿在丛林中,眼见马车偏离原先预测的道路,不禁有些急躁。

    「告诉殿下,宸萻公主马车改往右方。」黑暗中窃窃私语,已经拿出刀按在刀鞘准备伺机而动的手将刀收回,发出y寒的〝y〞一声。

    右方道路的确险峻,爬坡路段不断,右侧山壁陡峭,左侧是土石松动的悬崖,悬崖下黑暗不见底,只隐约听见湍急的流水,还有猿声长啼不住,更显几分惊悚。

    此时峭壁上扑腾飞出好几只黑鸦,伴随着凄厉的暗啼,峭壁上滑落不少零星小石子,〝咕咚咕咚〞不停作响。

    三娘像是忽然醒悟什麽,猛然着急低吼一声,「糟了!阿达,快离开这里!」

    话才刚说完,〝咕咚咕咚〞小石子滚落的声音已经转变为〝砰砰〞,巨石像是猛兽狂啸从峭壁上漫天砸下,马儿惊吓得长嘶一声,乱蹬着马蹄子躁动不安,达叔粗眉一拧,凝神长鞭大甩,驱使马儿加快速度,巨石不停滚落,落在我们马车的後方砸出大大小小坑洞,尘土飞扬弥漫,怵目惊心。

    「他们在上方埋伏!」黑暗中抬头隐约见几个人快速移动,如荤瞪大眼喊道。

    一颗巨石砸下〝轰〞地一声挡住前方去路,〝嘶──〞受到剧烈惊吓的马儿疯狂扭动身躯,在黑夜中划过凄厉的惨叫,猛然挣脱缰绳,马车骤然向前倾倒,马儿莽撞冲向前,又是一颗巨石落下正中目标,马儿ch0u搐了几下当场惨si,血r0u模糊。

    谢先生搀着我爬出马车,如荤、如素立刻护在我左右,而三娘与达叔则一前一後,一个拿短剑,一个拿马绳,表情全时肃然。

    「公主也有狼狈的一天,没想到吧?」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少年,身上银衫玄纹,高傲的抬起光洁下巴,嘴角扬着y狠森然的笑容,眉眼全是嘲讽鄙夷。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跟本公主玩鬼抓人吗?」我站稳身姿,水亮的杏桃眼眯起,嘴角依然维持悠然微笑,巧笑倩兮间却是冷yan毫无温度。

    「哼,就算是鬼,也是只索命鬼。」渊安玉眉一挑,y沉冷笑,抬手,「杀,谁取了宸萻公主这狐狸jg人头,谁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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