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假装(6/8)

    “在想什么?”楚穆把常温的雪碧罐子轻轻贴在迟炀脸颊旁。

    迟炀接过雪碧,又抽了口烟,台阶旁的手机界面早已经变得漆黑,他皱眉难耐的叹了口气,却撒谎道:“假期结束就要比赛了,心里有些紧张,所以来这里放松一下。”

    啧,谎话!

    楚穆下意识想要抽烟,等到手碰到自己的嘴唇才反应过来他早已经把烟熄灭了。

    于是他倾身抓住迟炀拿烟的手腕,在迟炀疑惑的目光中,他抢过了迟炀手里的烟塞进自己嘴里。

    吸了口烟后,楚穆选择不拆穿迟炀的谎话,反而顺着他,开心的问道:“那我可以去参观吗?如果我在,你的紧张会不会好一些?”

    “只是学校往常都会举办的比赛,不过我们参加的目的都是由于奖金丰厚。”迟炀喝了口已经被打开的雪碧,气泡水的刺激让他蹙起的眉心舒缓了不少,“如果先生您想去当然也可以,因为学校也让我们邀请家长,但是我妈她身体不好,您知道的,那种情绪容易激动的场合都没办法去。”

    “那走吧。”楚穆伸出手,拉住迟炀手掌将他拉了起来,然后笑着告诉了迟炀一个好消息,“那天宴会让你认识的人给我发了消息,说可以让你去体验一下他们的训练氛围,为期一年。”

    像是在做梦,迟炀原本抑郁到极致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楚穆戳破,随后蛮横的往他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

    “谢谢先生。”迟炀弯起嘴角,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一个明媚阳光的微笑。

    “不用谢,来个吻就好。”

    迟炀:………

    最后他们还是彼此靠近,在傍晚最后的橘色余晖中撒下最后的温柔与浪漫,呼吸在此刻渐渐交缠,温热又暧昧,而楚穆用带有笑意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迟炀。

    距离逐渐被缩短,暧昧也越来越汹涌。

    直到他们的嘴唇紧紧挨在一起,楚穆满足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迟炀闭上眼,被动的接受着来自楚穆的所有的温柔。

    在寂静的飞舞着紫色蝴蝶的花园中,两个人安静的进行了一个湿漉的吻。

    但是当看到迟炀每天疲惫的回家,看见他也只是叫一声先生,其余别的什么微笑、青涩的吻都消失不见。

    楚穆开始后悔起来,甚至在每天清晨起床摸到身边一片空旷时,对于能够每天接触迟炀的训练生不满起来。

    但是他又不可能阻止迟炀每天辛苦的锻炼,所以之后就演变成楚穆在上午安排完大致的工作后,统一将会议改成了线上。

    跟迟炀一起做热身的运动员八卦似的低声调侃迟炀,“你男朋友来了,怎么样,你们两个上床了吗?谁哭谁笑?”

    迟炀:………我哭他笑。

    所以他表情正经的挺直脊背,目光看向门口“教练来了。”

    运动员立刻瑟缩脖子,下意识回头朝着门口看去。

    结果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骗我!”运动员咬牙切齿。

    迟炀握拳假装咳嗽一声开始逃避,就在他准备转身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真的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最近一直在给他发照片的男人。

    霎那间,迟炀浑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原本被训练安抚的焦虑再一次开始发作。

    抚摸着护腕掩饰焦虑的迟炀抬起头,表情不变的扫向整个运动场,当目光扫到楚穆所在的地方时,却没想到楚穆仿佛感应到了,刚好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怎么了?”楚穆无声的问道。

    迟炀抚摸护腕的手指突然重重一顿,下一秒又无事发生般开始抚摸起来。

    “没什么。”迟炀摇了摇头。

    楚穆点击电脑的手指骤然停顿,低头拿起手机,开始在手机屏幕上发送消息,紧接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坐到最前排仔细观看迟炀的训练。

    却没想到看到中途,迟炀身边多了一个男生。这个男生眉毛上有一道疤,眼神冰冷,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但是让楚穆介意的是,迟炀在看见对方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下一秒,直接真情实意的笑了起来,锋利的眉峰都因此变得温柔起来。

    一瞬间,楚穆没来由的感受到身体开始不舒服起来,甚至萌生了想要把迟炀立刻拉走藏在家里的冲动。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的朋友罗云发来了消息,说让他帮个忙,两个人聊完之后,楚穆把自己的感受发给了罗云。

    却没想到另一边本来在喝咖啡的罗云看完消息之后,突然从嘴巴里喷出刚喝的咖啡,下一秒就开始拍着皮质沙发哈哈大笑。

    罗云立刻开始发消息:[怎么办,楚穆你他妈竟然开始吃醋了?]

    罗云:[铁树竟然开出了铁花,了不得啊!]

    楚穆:[吃醋?]

    罗云:[昂,听我的,这就是标准的吃醋感受。]

    楚穆不再理会罗云的发疯状态关闭手机,在看着黑屏上自己的脸部轮廓片刻后,笃的笑出了声。

    原来吃醋是这种感觉。

    楚穆再次抬头,发现对方和迟炀配合的很好,甚至会在训练做得出色时相互默契的击掌、拥抱。

    等到中午,趁着迟炀刚下场休息时,楚穆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随后信步走到了迟炀身边。

    “中午我给你们点了外卖,马上送过来。”

    迟炀用毛巾擦着自己额头还有脖子上的汗,气息有些不平稳地喘着,当看见楚穆站到自己身旁时下意识瞥了一眼蒋知孝,却发现对方早就拿着手机跟别人聊起天来,“先生?你还没走吗?”

    “没有,想看看你。”楚穆弯腰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迟炀。

    迟炀接过,喝了口水后,耳边突然响起楚穆的声音。

    “那个玩儿手机的男生是你的朋友吗?他也和你一起训练?”

    迟炀有些惊讶的看向楚穆,“对,因为那天太高兴所以给他发了消息,结果没想到他说他刚好也被邀请过来训练。”

    楚穆听后变得吃味起来。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从而突然责问迟炀,毕竟这是不成熟的青年人肾上腺素冲头才会有的事情。

    因此他有意无意的坐在两个人中间,刚好隔开二人的眼神交流。

    “午饭到了,我买了全场所有人的,里面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楚穆接过迟炀手中的毛巾,也不替他做别的亲密事情,害怕有心思敏捷的人猜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导致迟炀惹人非议。

    等到中午吃完饭休息结束,楚穆出去正点上烟时,一旁的手机突然迫切的响了起来。

    ———是查迟炀身世的人。

    “说。”楚穆叼着烟吸了一口。

    “迟先生父亲死于意外,母亲长期遭受家暴,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身边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妹妹,但是就在迟先生快要高三毕业时妹妹突然跳楼自杀。”

    楚穆吸烟的动作一顿。

    电话里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据我的调查,导致迟先生逃离甘城还有一个人在背后捣鬼,就是您那天所说的男人,他叫做褚泽恒。”

    “褚泽恒早年是一个性格极其恶劣的纨绔,手上可能还有人命,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逃过了政治审查够直接进入警察局工作。”

    “至于再具体的,似乎有人故意抹除了迟先生存在的一些痕迹,很难查到,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调查。”

    楚穆熄灭烟头,声音变得低沉沙哑,“继续加紧时间调查,可以增加人手,酬劳翻一倍。”

    “好的,谢谢先生。”

    就在楚穆把烟头熄灭准备离开时,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楚穆转头,当看清人影的那一刻,眉心一跳。

    “您好。”蒋知孝侧身,正面回望着楚穆,“我是迟炀的朋友。”

    “找我有什么事?”

    蒋知孝尽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迟炀是一个不愿意麻烦朋友的人,我曾经提出过给他借钱的事情,可他不愿意,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蒋知孝盯着楚穆的双眼。

    楚穆心里一堵,可他还是想亲耳听到,“说了什么?”

    蒋知孝用大拇指抵住自己格外酸涩的鼻根,“他淡笑着摇摇头说:谢谢你,但是不用了,钱太多我还不起。”

    蒋知孝永远记得迟炀看向自己的神情,虽然在笑,却好像有太多难以明说的苦涩,还有从骨子里透出的太多疲惫与倦怠。

    楚穆呼吸一窒,不自觉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但是尼古丁的味道并没有缓解他的焦虑,反而开始让他愈发难受的心跳加速。

    蒋知孝看见楚穆皱眉的神情,悬着的心微微下沉了一些,宽慰的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样或许是卑鄙的,因为他稍微的添油加醋了一些。

    比如迟炀实际上听到他的话以后,只是对着他浅浅一笑,然后握起拳头砸在他的胸膛。

    “谢了,兄弟。”

    但是笑容中掩藏的苦涩是真的。

    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疲惫与倦怠也是真的。

    “你和他的关系很亲密?”蒋知孝紧盯着楚穆反问道。

    楚穆没有上勾,虽然两个人心知肚明,但他镇定地与这位迟炀的敏锐朋友对视。

    “你要做什么?”楚穆张开嘴唇,缓缓吐露字句,“揭秘、威胁、还是达成目的?”

    后面的词语,楚穆每慢悠悠的说一句,蒋知孝面色就变得难看愤怒一分,仿佛这对于蒋知孝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一件事情。

    试探结束。

    楚穆见状停止玩弄手中的打火机,嘴角微弯,缓缓笑出了声,优雅而低沉,“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不好的事情,相反,如果有这种传闻传出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阻止。”

    两个人眼神紧盯着对方,隐隐间可以闻见浓烈的火药味。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插入两个人之间。

    “你们在做什么?”

    迟炀身体倚靠在门框,活动着过度发力的脚踝,冷静的盯着本不应该一起说话的两个人,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迟炀目光深处掩藏的森冷审判。

    楚穆因为是和迟炀面对面,所以察觉到了迟炀的抗拒,但是蒋知孝却因为慌张而下意识用哈哈大笑来掩盖。

    “我看这位大叔和你挺熟悉的,所以问问他有没有你以前干过的丢脸事情。”

    迟炀还没说什么,楚穆先出了声,“大叔?”

    蒋知孝松垮的揽着迟炀肩膀,闻言挑动带疤痕的断眉,虽然没有笑,但是扯动的嘴角却有嘲讽之意,“昂,大叔,你和我们迟炀站在一起,不就是妥妥的大叔样子吗?”

    迟炀看着两个人争锋相对的样子,知道两个人也不会讨论的太深,所以刚起来的怀疑立刻降下去了一半。

    所以他开口打断两个人围绕他的争吵,“好了,知知,咱们的训练开始了,快走吧,嗯,还有先生,你先赶紧去忙吧。”

    “唔,你叫我小名了啊,哈哈哈哈。”蒋知孝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开心的大笑起来。

    楚穆微微张嘴,无声地冲着迟炀说了一句“放心”,甚至学着年轻人的活泼样子,给了迟炀一个飞吻,迟炀剩下的一半怀疑变得荡然无存,被楚穆的行为逗得低头轻笑起来。

    原本的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一笑而变得舒缓了不少。

    放假结束后的比赛很快到来。

    明明已经立秋,太阳却在此刻暴露出热烈的日光。

    楚穆坐在观众席上,头顶上是巨大的遮阳伞,而他甚至特意让助理聘请了一个摄影师跟了过来。

    赛场上的迟炀上身穿着简单的无袖运动背心,下身穿着紧身短裤,整个人的身材匀称却在动作间暴露出满满的蜜色健美肌肉,而迟炀则淡然的做着准备运动。

    不过当迟炀不经意间看见观众席上坐着的楚穆时———当然也是因为别人都没有的引人注目的巨大遮阳伞,楚穆冲着他文雅一笑,随即旁边的摄影师突然从旁边拿出一个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加油加油,迟炀加油!

    迟炀猝不及防。

    “卧槽,真他妈土。”蒋知孝拧眉不忍直视。

    迟炀本来想忍笑,结果蒋知孝嫌弃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明显,逗得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穆自然知道。

    但他是故意让助理做的丑一些,其目的是为了让迟炀放松心里的紧张,最起码笑一笑,也能够让紧绷的神经在笑容中突然有了一个可以释放的裂隙。

    比赛即将开始,场上气氛瞬间凝滞,即使明知道这只是一场争夺奖金的比赛,但是却让比赛的人专注一致只为了能够赢得冠军。

    迟炀站在第四赛道,那里的优势不算太高,再加上与他一起比赛的都是很努力的体育生,因此为了能够赢,他必须依靠独特的计策才能有几分胜算。

    心跳开始变得有力,耗氧量持续性增加。

    站在赛道起跑点的裁判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迟炀开始在心中倒数。

    就在倒数至最后一个数字时———砰!

    信号枪发射。

    巨大的枪声立刻激励着所有比赛的体育生,他们开始挥动胳膊、迈开有力的双腿,向着终点跑去。

    刚开始时需要保存体力,因此迟炀降低自己的速度,吊在倒数第三个,匀速的跑步。

    平时很少有极大情绪波动的楚穆,在此刻也不自觉紧握手心的水瓶。

    就在迟炀即将跑到他们前面时,楚穆耳边突然响起了其他人的加油声。

    他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很少有给迟炀加油的人在。

    楚穆从摄影师身旁拿出一瓶矿泉水,随后绅士的拍了拍坐在他前面姑娘的肩膀。

    “小姑娘你好,我想问一下没有人给迟炀喊加油吗?”

    同时把水递了过去。

    女生转过了头,看到水一愣,然后开始笑着推辞,“谢谢,不过不用了,不喊加油是因为迟炀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喊,因为会分散他的比赛精力。”

    “哦,这样吗?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这瓶水拿着吧,太阳挺晒的。”楚穆笑了笑,觉得确实是迟炀的风格

    女生摇摇头,拎起自己手里的水杯给楚穆看,“不用了,我自己有水。”

    楚穆见状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水瓶。

    赛场上的迟炀身姿挺拔,健美的蜜色肌肉在奔跑时散发出青涩的野性,额头上的汗珠随着跑步动作缓缓沿着他锋锐的棱角下滑,尤其是日光闪亮的照耀下,令迟炀在众多的体育生中招摇显眼得不行。

    楚穆觉得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

    他的眼睛里只容得下迟炀在最后四百米超越前方的人时,每超过一个人,嘴角微弯,下一秒神情就会变得雀跃几分,仿佛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加油打气。

    看起来格外的幼稚。

    但是放在迟炀身上,楚穆却觉得可爱极了。

    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他。

    心脏在加速悸动,似乎有暖流不断流淌过楚穆心尖,让他的身体变得松软与轻柔。

    新新。

    楚穆嘴角噙笑,默默念着迟炀的小名。

    这就是喜欢吧。

    楚穆捂住自己的心脏,心里想到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书中写到的:

    我需要他,只需要他———我的心不断、无间次地重复着这句话。昼夜折磨我的各种欲望,实际上都是邪恶的爱欲在作祟。

    他喜欢,或者说爱上了此刻正在运动场上全力以赴、不停奔跑的耀眼迟炀。

    像是一抹光亮,总让他不自觉去追逐与爱惜。

    活得久了会发现,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坏消息。

    就在迟炀刚拿着获得的亚军奖杯时,手机却像是疯了,开始狂躁的震动。

    迟炀把奖杯放到楚穆手里,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当看到手机界面上醒目的医院两个字的时刻,迟炀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颤抖了几秒,下一秒心跳猛地空拍停跳。

    “喂?”迟炀嗓子沙哑地问道。

    “您好,请问您是余婷的家属吗,她现在病危,请您尽快来医院。”

    护士的声音十分急促,伴随着仪器发出的刺耳尖锐的声音。

    迟炀只来得及说一个“好”字,胸口就仿佛被重重击打,疼得迟炀喘不过气来,一滴泪几乎立刻顺着他的眼尾流了下来。

    来不及思考太多东西,迟炀捏住手机拔腿朝着楚穆的方向跑去。

    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楚穆身边,楚穆看着迟炀焦躁的神情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迟炀拖拽着朝运动场门口跑去。

    “快!医院!”迟炀断断续续地艰难说出口。

    楚穆听后立刻明白过来,迅速的握住迟炀哆嗦的手掌,甚至来不及招呼助理,抢过助理手中的钥匙,他们马上奔跑着争分夺秒的朝着停车场跑去。

    幸好楚穆为了方便将车子听得很近,在心跳无规律的突突中,两个人迅速上了车,车门关上,楚穆立刻驾驶车子向着医院飞奔而去。

    幸运的是后来调查人员将迟炀母亲的医院名字告诉了他,因此几乎是挑选所有不容易堵车的路段,黑色的车子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撕裂般飞奔而去。

    奔向急救室的路途遥远急切。

    迟炀看着人满为患的电梯,眼睛疼得发红,下颌线条紧绷,毫不犹豫的打开逃生通道的门,开始三个台阶为一步,向着医院八楼跑去。

    在抢救室门口,看到护士焦急的冲着他走过来,迟炀原本迈向前面的步子骤然停顿,随即逃避般开始后退。

    不是真的。

    打电话的时候还活力四射,说要让他拿着奖杯去看她的。

    “您好,病人因为细胞的扩散速度突然增加,导致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尤其腹部正在剧烈疼痛,阴道出血严重。这是手术需要签订的名字,请尽快考虑是否进行手术。”

    迟炀舔了舔起干皮的嘴唇,牙齿擦过,一股血腥味突然涌了出来。

    疼的,原来是真的。

    迟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看不清东西。

    “嗯,我……”他犹豫着。

    就在这个时候,肩膀上突然落下一个温暖的手掌,随后他就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

    “别怕,我在。”

    声音温暖轻缓,烫得迟炀睫毛不自觉一颤。

    “先生……”迟炀抿住嘴唇,没有说自己现在真的很想哭。

    楚穆疼惜得用指节揉了揉迟炀眼尾,那里水润一片,似乎有很多脆弱的珍珠即将掉落。

    “快签字吧,你母亲的情况我已经通知医术最好的人了,你不要担心,这次风险一定会度过的,相信我,嗯?”

    楚穆把笔递给了迟炀,迟炀因为楚穆温暖的怀抱,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犹豫,开始在大大的几个病危通知书下方签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前的红灯亮起。

    迟炀悬着的心也开始起起落落,不得安宁。

    他开始急躁地在两百米的走廊上走来走去,楚穆也无声的跟着他开始走走停停。

    第一次,迟炀烦躁地站定脚步,蹙起眉头,怒视着不停跟着他的楚穆。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楚穆闻言脚步一顿,表情镇定沉稳,没有任何被斥责以后的愤怒迹象。

    “好,我不跟着你了。”话音刚落,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后知后觉,迟炀懊恼的攥紧拳头不知所措。

    “放轻松,我没有生你气。”楚穆坐在椅子上,气质成熟,声音尽可能的温柔与缱绻,“我知道你着急,想发火也可以冲着我,相对来说我是你的长辈,这时候就应该纵容你的脾气不是吗?”

    迟炀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突兀的捂住自己的整张脸庞,这一刻青涩的果实仿佛被故意打了催熟剂,品尝起来变得涩口。

    楚穆脱下西装外套,轻声走到迟炀背后,他一边将外套披在迟炀头顶遮住他不想流露出来的脆弱,边用胳膊紧紧环抱住迟炀腰侧。

    胸膛与后背的体温妥帖的融化在一起,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与奶油的混合物,苦涩中带着芬芳的气息。

    他把他带到了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里。

    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楚穆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随后从迟炀身后伸出胳膊递到迟炀嘴唇边。

    不需要太多安慰,一个妥帖到温暖的拥抱、一根默默无言的香烟。

    迟炀松开已经开始淌血的嘴唇,张嘴把烟头叼进嘴里,尼古丁成了加绒的棉被,渐渐舒缓着他疼痛紧张到麻木的神经。

    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迟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胃正在针刺般钻心的疼,头晕反胃到想要呕吐,却只能身体极度蜷缩,用手掌狠狠攥住胃来缓解更多的恶心。

    楚穆适时拽住迟炀快要倒下的身体。

    “去病房还是走廊?”

    迟炀面色煞白,疼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艰难而勉强吐出“走廊”两个字。

    “好,我抱你去。”说罢,楚穆拽住迟炀胳膊,迅速打横抱起了迟炀走出逃生通道,向着椅子走去。

    此刻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是楚穆的生活助理。

    “缓解精神紧张的药,稀粥、毯子都带来了?”楚穆问。

    “都带过来了。”说着助理将袋子里装的东西递给楚穆。

    楚穆接过毯子,把它披在迟炀身上,随后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现在听我的。”他捏住迟炀下颌,声音低沉,给予迟炀十成的安全感,“里面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我喂你吃饭、吃药,嗯?”

    “谢谢先生。”迟炀哑着嗓子,崩塌的情绪逐渐恢复过来,乖顺的把脑袋懒散的倚靠在楚穆宽厚温暖的肩膀。

    时间紧张而漫长,对于守在医院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手术成功,但是还需要监测病人的生命体征,切除的病灶已经送去活检,现在立刻转入icu。”

    楚穆看向里面的院长,没想到院长表情凝重的看着他,楚穆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意识?”

    “大概一周时间。”院长回应道。

    楚穆点点头表示感谢,“谢谢,如果有新的治疗方案立刻告诉我,资金方面不需要担心。”

    “好,知道了。”

    直到院长和一堆医生护士离开,迟炀难受的深呼了一口气,他用力清了清说不出话的嗓子,抛弃尊严,用期冀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凝视着楚穆,“先生,会没事吗?”

    楚穆想要说话安慰,却喉头哽咽,“没事,我会想办法。”

    迟炀虚弱的点点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脑袋却突然发晕,站起来的身体一个趔趄,眼前猛地一片漆黑,瞬间没有了意识。

    幸好楚穆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迟炀倒下的身体。

    三个小时后,失去意识的迟炀缓缓睁开眼睛,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他怎么会躺在床上。

    “醒了,饿了吗?”

    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揉捏着迟炀肩膀。

    迟炀迟钝的思维随着手掌的揉捏而缓慢复苏。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我妈她怎么样了?”

    “还在icu,你放心,我已经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迟炀垂眸缄默,几秒钟后,在叹息声中他转头看向楚穆,“先生,谢谢。”

    “没什么,不要有心理负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罢楚穆用指尖微微上提迟炀嘴角,“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哦,先生,我的手机!”迟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紧张。

    楚穆立刻递过手机,迟炀赶忙翻找手机中的通讯录。

    “喂,张姨。”迟炀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嘴唇试图勾起一抹笑意,可惜因为表情僵硬,只是毫无作用的艰难扯动。

    电话另一头的人应声,迟炀焦虑的握紧拳头,手背上瞬间青筋暴出。

    “嗯,我妈她……”喉咙一窒,迟炀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楚穆见状立刻强硬的将手指插入迟炀指缝,防止他自残。

    “张姨,你快来吧。”迟炀低头戳弄着楚穆平整的指甲,“不要担心,治疗费我会想办法的。”

    然而没想到对面第一句话就是,“新新,你还好吧?”

    心里因为张姨关心的话而温暖,但是鼻子却突然一酸,一滴泪顺着迟炀脸颊流下,又被他无声的擦拭干净。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楚穆把纸巾塞到迟炀手中,接着暗中捏了捏迟炀指腹以作安慰。

    “新新别怕,我马上过来。”张雪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安抚道:“你只需要睡一觉,我很快就能过去了。”

    “好。”迟炀紧绷的表情因为张姨的话而松弛。

    就在迟炀吃完东西准备去看母亲时,一名护士突然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迟炀想要听,楚穆却抬手阻止了她的讲话,接着安抚了他以后出了病房。

    “你出去吧,我没什么事情。”迟炀看着床尾站着的助理。

    “好,如果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尾随着楚穆走到办公室门口,迟炀背靠着墙壁,耳边是楚穆和医生的交流。

    实际上大部分是医生在说话。

    “情况怎么样?”楚穆严肃地问道。

    “病灶突然开始转移,肿瘤生长速度变快,有向3级扩散的趋势。”

    “而且因为病人身体虚弱,不足以支撑手术和高强度的化疗。”

    “…………”楚穆闻言皱起眉头。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小体育生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怎么活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楚穆十指交叉,关节用力,以此来抑制心里的波涛起伏。

    良久,楚穆抬眸,紧紧盯着前方的医生,“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沉吟,“最多半年时间。”

    楚穆握紧的关节骤然松开。

    “如果现在开始投入研究,多长时间能够研究出特效药?”

    “半年时间,收效甚微。”

    楚穆心里一沉,“钱不是问题,一定要用最好的设施和治疗手段。”

    “好。”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迟炀却已经听不进去。

    在最开始查出他妈妈的病情时,迟炀就用手机了解过。

    那个时候,他还希望着,或许他母亲的病情不会恶化,毕竟人不能一辈子都是苦的,总有好的时候吧。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偶尔有几个开心的,大都是提着行李准备出院的。

    迟炀羡慕的看着他们,心里甚至会恶毒地想:要是那个人能和他母亲替换一下就好了。

    紧接着就是愤怒。

    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无名的火气,此刻正在默默地炸裂沸腾。

    因为他想到了迟勇———他的父亲。

    临死前,这个男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巴被锋利的剪刀剪开,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体下方。

    整个房子里因为他肮脏的血液一片狼藉。

    可他依旧不知悔改,即使肢体无力地躺在地面上,却依旧桀骜不驯,趾高气扬地冲着他站立的方向大吼:“余婷,我操你妈,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老子就算到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我他妈就算投成了畜牲,你也不过是老子胯下的狗!老子照样操得人狗叫!”

    “你也得跟着我下地狱,老子一定会拉着你走!”

    迟炀觉得恶心,没有任何东西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甚至,他觉得是迟勇儿子的自己也是肮脏污秽的。

    所以他开始发疯似的抓挠自己的皮肤,目的是皮肤下面的血管,只要把里面的血流干净就好,那样他就是干净的了。

    原本开始模糊的回忆重新出现。

    很久没有出现的恶心感再次涌现。

    似乎连带着灵魂都被抽离,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空壳。

    迟炀扶着马桶,干瘪的胃开始混乱的收缩,胃里的东西瞬间翻涌奔腾,下一秒立刻开始恶心的呕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吐到最后,身体因为无力而膝盖发软,在迟炀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膝盖一弯,跪在了光滑的瓷砖上。

    脆弱的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疼痛让迟炀醒过神来,可是胃疼并没有好转,反而让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他的母亲快死了的事实。

    以前虽然有所预料,可是心里还是有零星的希望,让他觉得———只要有钱,就还有希望。

    绝望排山倒海般朝着他不要命的奔腾过来,压得迟炀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

    从监控室赶过来的楚穆听见响动后,再也忍不了让迟炀自己一个人承受,在敲门无人应答时,他打开一旁的厕所门,随后果断站在了马桶盖上。

    “新新。”楚穆揪心地看着坐在厕所地上,仿佛没有了灵魂的人。

    “楚穆,我要没有妈妈了。”迟炀抬头,嘴角勾起,有眼泪从他的眼眶滑落,孤独的坠落在地面上,而他失魂落魄地低声凄凉的嘶吼。

    “开门好吗?”楚穆心疼得无法呼吸,可是却又对于迟炀母亲的病情无能为力。

    像是个废物,没办法对喜欢的人提供任何一点有用的帮助。

    甚至责怪自己,要是他当年能选择成为医生就好了。

    迟炀没有动,反而寻找安全感似的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忘记所有的东西,包括快乐的、不快乐的。

    楚穆咬牙,用手尝试了一下木板的承受能力,然后两只手撑住木板顶端,身体爆发力气,敏捷的攀爬上木板,随即一个跃身,整个人轻巧的下蹲在地面上。

    “我知道你难过。”来不及缓冲脚掌的麻木感,楚穆走到迟炀身旁单膝跪地,把迟炀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因为外面有助理守着,所以厕所里面十分的安静。

    楚穆双手捧着迟炀脸颊,珍惜地凝视着他,等到迟炀终于迟钝的看向他,楚穆叹息着和迟炀抵住额头。

    赤裸的皮肤温暖的紧贴在一起,让惶惶不安的心暂时安顿下来。

    “不要逃,还有我在。”楚穆吻在迟炀眉心,声音磁性低沉地说道:“我不能没有你,新新,我喜欢你。”

    “从看见你跳远的那一刻开始,从你跳远成功后自信一笑开始。”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迟炀听后却拧着眉头冷笑一声,憎恨地盯着楚穆,“你不过是看我可怜,所以突然大发善心,等到我同意,你就能收获拯救我的快乐。我看你和褚泽恒一样,都是代理性佯病症犯了!”

    压抑、痛苦,又绝望的情绪在此刻突然攀升到了高潮。

    迟炀想要尖锐的叫喊,想要撕扯出很多血淋淋的东西,身体好像被越来越多的锋锐玻璃刺破,鲜红的血液顺着数不清的伤口迫不及待的流满地面。

    疯意让迟炀锋利的眉峰染上了偏执与阴暗。

    像是被染上黑墨的娃娃,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干净漂亮。

    迟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让楚穆疼得喘不过气来,额角有青筋爆出,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他屏住呼吸,许久才觉得肺脏疼得厉害。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新新,你误解我了。”楚穆继续吻上迟炀鼻端,然后是嘴唇,柔软的皮肤相碰,一触即分,“我喜欢你。”

    接着是迟炀的下嘴唇,他微微轻咬,“我喜欢你。”

    最后是迟炀耳后的痣,他吻了上去,舌尖在痣上开始轻轻戳弄。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至于爱,等到你想听了我会不厌其烦的说给你听。”

    但是到了最后,迟炀也只是眼帘微动。

    楚穆失望的浑身冰凉,只能紧紧抱住迟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烂成窟窿的心稍微有一丝慰藉。

    穷是一种病,而且仅限于穷人才会有的病。

    当迟炀听到仅仅是住在icu就需要每天至少一万时,脑子是懵的。

    怎么办呢,他也不知道。

    即使现在暂时有楚穆帮他,可是之后呢,难道楚穆能有耐心白白照顾一个病人那么长时间?

    他都曾经不止一次的卑劣想过:要是他的母亲能突然死了就好了。

    何况是楚穆。

    迟炀看着楚穆为他交钱,看着他时刻关注母亲的状况,看着他忙完这些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公司去上班。

    到了晚上,迟炀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面的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神情冷峻,下颌肌肉紧绷。

    迟炀拿起桌子上的化妆品,冷着脸手法娴熟的替自己开始化妆增添神彩。

    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他自嘲着嗤笑一声。

    所有步骤完成后,镜子里的迟炀仿佛变了一个样子,眉眼微挑,锋锐的轮廓变得雌雄莫辨,微红的嘴唇抿起,眼睛转动间散发出成熟的韵味。

    接着是裙子,当时那些人一定要他穿黑色的长裙,说是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进入陷阱。

    迟炀褪去身上的休闲衣服,然后把黑色长裙穿在身上,裙摆的长度刚好掩盖了他的小腿肌肉,胸部本来就比平常男性要的乳房在此刻微微突出衣料外。

    再加上化妆,短发的他仿佛冷酷却又迷人的杀手,走动间散发出朦胧却又魅惑人的气息。

    随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的透明中空的管状胶管,里面有淡黄色的粉末,转动间,被迟炀一点一点撒进装有椰汁的玻璃杯中。

    另一边的楚穆听到迟炀回别墅的消息,处理完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后来不及等司机,自己一个人赶忙开车用最快速度回家。

    “他回来了?”楚穆扔下文件夹和钥匙,整个人急切地朝着楼上走去。

    “对,比您早了两个小时。”阿姨回应道:“就是不吃饭,我本来想给他做点清淡的,也被拒绝了。”

    楚穆听后叹了口气,“给他做点南瓜粥吧,然后再做一个芒果布丁,然后您就回吧。”

    “好的,楚先生。”

    走到门口的楚穆迫不及待的抬起手打算敲门,却没想到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门板,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但是当看清里面的人的模样时,楚穆原本急切的神情突然凝结在脸上,“你……”他的语气很轻很柔,生怕吓到迟炀。

    迟炀把手中的玻璃杯递到楚穆面前,“先生,喝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很轻,耳垂上的蝴蝶耳坠在走动间摇摇欲坠,眼尾却飞扬着挑起,整个脸颊雌雄莫辨,神情朦胧又迷离,像是喝醉了酒,醉醺醺间姿态懒散地勾引着快要跳进他陷阱的男人。

    语气虽说是询问,手中的玻璃杯却生硬的挡在楚穆面前。

    只要是个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杯东西有问题。

    楚穆手掌怜惜般抚摸上迟炀一侧脸颊,另一只手却毫不犹豫的接过玻璃杯,随后仰头,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会离开我吗?”他问。

    迟炀抿嘴笑着摇了摇头,用脸颊亲昵的蹭着楚穆手心没有回应,楚穆握住杯子的手一抖,难过漫过他的鼻腔,让他憋闷,让他窒息,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残忍啃噬,疼得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依旧勉强维持着沉稳,粗重的喘了口气。

    药效很快起效,迟炀可以清晰的看见楚穆眼睛变得通红,脖子也因为血液快速循环而有青筋爆出。

    伟哥、他达拉非、枸橼酸西地那非。

    无所谓哪个称呼,反正都是那几个人强塞给他的。

    迟炀拉着楚穆的手,用蛮力将他推倒在床上,床发出轻微的响声。

    楚穆想要起身,迟炀跨坐在楚穆小腹,手掌用力按压在楚穆胸膛之上,原本快要起身的楚穆立刻又被按在了床上。

    很快,楚穆的两只手都被领带牢牢的系在床头上无法动弹。

    “我想了很久,”迟炀握住楚穆手掌,牵引着开始从他的锁骨渐渐往下滑,直到他赤裸的下半身,那里因为很久没有被触摸而干涩的紧紧闭合在一起,此刻却因为迟炀牵引的手指而让两片很小的阴唇张开了一条细缝。

    “我只有这里特殊,能值得上你给的钱。”

    被下了药的楚穆只感觉身体里仿佛有越来越猛烈的烈火,烧的他神志不清,头脑逐渐模糊,令他不得不用牙齿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迅速传来的同时,糊涂的脑子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放开,新新。”楚穆难受的睁大眼睛看着迟炀,眼中有强烈的痛惜,还有翻涌在心头的惶恐。

    他总觉得要是让迟炀真的偿还了,那他就会突然没有讯息的消失不见。

    即使后来找到了,也会像不亲人的野鸟,在他即将触碰到时,对方会骤然扑棱着翅膀,再次毫不留情的展翅而飞。

    第一次,楚穆奋力挣脱,悲哀的低声怒吼,“迟炀!放开我!我不需要你这样偿还!”

    迟炀一巴掌堵住楚穆还要嘶吼的话语,开始收敛表情,眉眼冷漠的脱下自己下身的内裤。

    “楚穆,我穿裙子好看吗?”迟炀故意不看楚穆痛苦的表情,问道。

    楚穆被堵住嘴巴无法说话,胸膛剧烈起伏间,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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