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2/8)
于是在两个人吃完早饭无所事事时，楚穆把正在花园里躺着安静晒太阳的迟炀叫了起来。
“在想什么？”楚穆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迟炀低头深思的样子忍不住担心。
这不是退让，反而是另类的得寸进尺，迟炀自然知道，毕竟独属于楚家的律师自然是特级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有权利，怕是很难让他们开庭。
迟炀不明所以，但还是“嗯”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那电影还看吗？”
莫名的，楚穆感觉到了一丝被小孩子宠着的感觉。
“先生，我们之间不该是无话不说的关系。”迟炀假笑一声，避免气氛变得过于尴尬，“一个人总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您的阅历比我丰富，应该更清楚这件事情。”
就连憋闷得心脏似乎都在楚穆的声音中，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迟炀剑眉微蹙，不理解这诚挚的道歉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回应道：“没关系，您不介意我说得难听就好。”
于常人来说难以翻越的山岭，对这些律师来说却是漏洞百出，法律是保护穷人的利器，但它坚硬的条条框框也说明了其可被打破的可能性。
在迟炀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张开双腿，面对面的坐在了楚穆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了逃避的空间。
他疲倦的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把脸，才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喂，什么事？”
因为国庆节的原因，迟炀拥有很长的假期。
“嗯，我知道了。”楚穆松解了一下有些勒的领带，然后放缓声音，带着笑意地问道：“所以疲惫的小朋友，能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吗，好让此刻担心你的家长领你回家。如果你手机还有点电量，请允许我和你保持联系，因为我现在很需要你的陪伴。”
“你做什么？”迟炀皱眉看着楚穆，刚刚发散出去的思维还没有及时收回，让他看起来全然没有了原先的警惕与抗拒。
楚穆拉着迟炀的手腕向着影厅室走去，嘴里却开始跑火车，“没关系，研究表明早晨运动有益于身心将健康。”
但是说一句不要害怕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安慰，相反的，这更像是给困苦悲愤的人抛了一张红色的人民币，加上怜悯同情的情绪，成了一个无声的巴掌，巴掌没有声音，却比有声的巴掌还要疼、还要痛彻到难以释怀。
千方百计把我抓紧。
楚穆听后沉思了几秒钟，随后看着迟炀的眼睛，“六岁以后的我很幸福，一直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他抚摸上迟炀后颈，像是在安抚般轻柔的捏了捏，“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谢谢。”迟炀感谢道。
宁静的墓园角落里荒无人烟，只有两个人，一个躺着，另一个站着，微风吹过，他们交汇的目光彼此缠绕、温柔缱绻。
楚穆事先看过迟炀的调查记录，也是因为确认过年龄，他才提出的包养。
就仿佛当时的他。
幸福的说着从别人身上剥夺的微弱幸福。
楚穆见到迟炀笑了起来，心情自然也跟着放松，然而就在他跟着一起笑时，微信界面却传来退还的消息。
迟炀迟疑了一下，目光中带有一丝犹豫，但是不久后像是顾忌到了什么，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沉默。
或许，在运动场上第一次看见意气风发的迟炀，看着他拿着撑杆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秒后在软垫上翻滚了一圈镇静起身，看着他只在听见成绩时露出零星的一点珍贵的浅笑时，他就已经一见钟情。
不过因为他有过强的心理素质，只是几秒钟时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抬头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楚穆，“楚总，您说的是多少岁的年轻人？”
…………”
楚穆原本憋闷的心情也随之一扫而光。
可是好像无所谓。
听到金主道歉的迟炀呼吸一顿，迅速抬起头，目光更加不可置信。
当时电影屏幕正好播放到男女主演幸福结婚的时候，胡浅浅侧头羡慕的看着电影画面，昏暗的灯光打在她漂亮的侧脸，明暗交映变换，说出的话却让他意外。
想到这里，楚穆有些恍然大悟。
还好吗？
迟炀心头猛然一颤，原本埋藏在体内的憋闷像是很轻易地就被这三个字引动，让他再也不能忽视这种深刻的撕扯。
“在瞎想什么？”楚穆吻在迟炀眉心上，以此来缓解他的不好情绪。
男性的成熟与温柔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迟炀像是得病了，脸颊每被亲一下，身体就会产生一次轻微的抖动，仿佛在拒绝，身体却蜷缩着一动不动，任凭楚穆作为。
迟炀被感染，下意识低头闭眼将自己的脸颊埋在楚穆掌心之中，不想说出自己真正心烦的原因，只能随便挑了一个理由，含糊的说道：“我不想早上运动，不喜欢，没有情趣。”
楚穆温热的手掌抚摸在迟炀后背，穿着米白色睡衣得体而儒雅，像是迟炀认识的成熟从容的长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靠的男性荷尔蒙。
震惊！总裁他竟然老牛吃嫩草！
他无声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脑海里却想起了胡浅浅。
他的声音轻快，带着调侃之意，但是说罢却默默抿住嘴唇，目光中闪过懊恼与阴沉，与刚刚的轻快语气截然不同。
可惜迟炀的假笑没有起作用，气氛还是因为他的这一番话变得尴尬与沉寂。
楚穆不知道迟炀到底是不是杀了人，最起码当对方说杀人时的神态与憎恨语气，似乎都透露着什么。
所以，原来他当时心脏不断剧烈跳动、无声尖叫着想要靠近是因为有一个词语———叫做一见钟情。
太疼了………
起码给自己做一下防护，免得被金主发现他那个折磨人的地方。
为迟炀的体贴，楚穆苦涩一笑，英俊的脸庞再无平时的威压与成熟，仿佛变成了推开喜欢之人后的束手无措的年轻人，“你如果没有心情看的话，那我们就不看了。”
迟炀听着金主仿佛做学术报告的认真语气，自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处于被调戏的范围，反而也语气认真的反驳，“先生，我刚刚才吃饱，不利于做运动，还有，如果要做运动，不应该先让我回去做一下准备吗？”
“嗯，二十一岁。”
“好，谢谢，如果你提的建议有用，我可以批准你带薪休假一天。”
楚穆感受到手掌下起伏不定的背部，心中了然，平常本该冷静的心却揪了起来。
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金主嘴唇边似有似无的笑容。
埋首在掌心的迟炀实在过于可爱，即使楚穆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个半天，可是视网膜上似乎自动映出了迟炀烦躁的表情，再配上此刻吐槽似的撒娇———实际上，在他听来是百分之百的撒娇，让楚穆恨不得再欺负欺负人，好让迟炀多撒娇几句。
“想知道？”楚穆宽大的手掌撑在迟炀背后，只是一个用力，迟炀就被紧紧抱住，两个人彼此之间立刻没有了距离。
楚穆也特意提早安排好了一切，可以和迟炀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国庆假期，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缓解迟炀总会出现的低沉情绪。
迟炀紧闭嘴唇，眼中有雾气，酸涩感汹涌的奔腾而来，让他只能用轻微的呼吸粉碎本不应该的情绪，仿佛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变得和以前一样冷静。
他相信楚穆有能力将他们一一找出来，所以他不能、也绝对不会说出来求助。
胡浅浅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电影院里看电影，可惜他们当时穷的没有一分钱，他们两个只能偷偷摸摸趁着检票结束，溜进那个简陋的电影院里。
楚穆伸出胳膊把抗拒自己的迟炀揽进怀里，然后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阿姨清洁后喷的淡雅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在听取了助理的建议后，楚穆挑选了一部不至于恐怖到吓出心理阴影，但是足够将小朋友推到自己怀里的电影。
他忍不住捏了捏迟炀后颈，笑着说道：“抖成这样，怎么没躲开？”
这个想法让他血脉喷张，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冷漠、虚无，转动的眼睛仿佛在时刻说着远离我，反正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动我，让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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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炀低头看着两个人握紧的手，漆黑的夜晚，看不清他手指上还残存的没有洗干净的暗红色血痂。
就在迟炀迟钝的放任自己胡乱思考时，胳膊突然感受到一个力道，随后他就步伐不稳的坐到了楚穆大腿上面。
幸福的吃着早餐。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到迟炀一脸冷漠的盯着空中一点发呆时，他好像也有了共情能力，心口变得憋闷窒息。
接吻结束，楚穆拉起迟炀，并将旁边的衣服披在迟炀身上，然后自然的拉起迟炀垂在腿边的手腕。
电话另一头，本来查看文件的楚穆目光停顿，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一紧，“你在哪里，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累，是老师给你的训练太多了吗？”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做这么幼稚的动作，操，真是被传染了。
迟炀看见后顿时哭笑不得，楚穆晃了晃微信界面，说道：“说点实际的，我有钱，所以每天给你转一笔钱，钱总比空口一句安慰管用吧？”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世上有太多需要可怜的人，可是一想到迟炀成为了其中一个，楚穆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想回忆在那个福利院里所遭受的一切痛苦。
楚穆一愣，刚想开口，迟炀却低头将整张脸埋在楚穆颈窝里，阻止了楚穆即将开口的话语，“骗你的，先生，你刚刚的表情好像要相信了。”
“不。”楚穆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精神摆正位置，“我为我刚开始的唐突道歉。”
楚穆有些被可爱到了，拿手指拨弄了一下迟炀的黑色睫毛，迟炀不堪其扰，身体后退，却中了楚穆的计，被轻而易举的揽住腰，同时被抓住左腿。
甚至，如果此刻他提出扭转关系，是否又会变得别有用心，似乎其目的就是为了打探迟炀心底不愿意启齿的深达筋骨的伤痕。
“先生，现在是早上。”迟炀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晴朗天空，此刻正值早上，鸟叫声还在叽叽喳喳吵得人耳膜疼痛。
迟炀终于反应了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我怎么也跟着变幼稚了。
毕竟法律的主动权从不在他们这些为了活着而努力活着的人手里。
迟炀感受到了楚穆情绪的不稳定，但是他并不想深究，也不想知道楚穆从他刚刚的话里到底想到了什么。
遮掩一般，他再次抬起头，与楚穆平视，语气松快的感叹：“先生，你可是一个商人，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我骗了。”
“不想说话就听我给你念诗，但是不要做伤害自己的动作，不然我这个做家长的会很生气的，嗯？”
“因为包养费已经够了。，”迟炀放下手机，“谢谢您的转账，不过不需要那么多，只要能在这一年内能让我用一用您的律师团队就好。”
“你的爱在呼唤你，
“好，我们不做运动，别难受了。”楚穆继续托着迟炀的脸庞，深邃的眉眼间带有一抹笑意，声音哄人似的温文尔雅。
迟炀按了按鼻根，在精神清明一些后，问楚穆：“为什么？难道找情人以后，先生都会这样照顾吗？”他现在缓过神来，却为刚刚楚穆来找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不是因为吃醋，只是单纯的疑惑。
她说：“迟炀，有权利真好，不论你犯了什么错，这些狗娘养的东西都能把错的说成是对的。”
然而就在迟炀想要找一个借口时，他的脑海一闪，想到了一直威胁自己的褚泽恒，随之产生了一个挺而走险的念头。
“嗯，我……”迟炀想要顺势答应，说确实是今天的训练太累了，不仅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可就在他想要说出口时，嗓子却干涩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疼又难受，心脏也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悄然地，楚穆却因为助理的一句“喜欢的人”而无意识心脏一跳，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旁助理的话就骤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有一次他们一起看时，胡浅浅偷偷凑到他的耳边，“迟炀，我觉得那个女生没有你穿女装的时候漂亮。”
楚穆：“为什么？”
“走啊，我们一起去快乐一下。”楚穆看迟炀情绪不太好，儒雅笑着，同时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太大意了，他想，并且疑惑，为什么在楚穆面前，他似乎成了一个不能够拥有秘密的人，让他在无意识间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的真实与不堪，甚至他的心也在无意识间放松对于楚穆的警惕。
楚穆翻书的声音轻微却治愈，不知不觉间，迟炀激烈沉闷的情绪像是突然得到了宣泄口，开始缓慢而又持续的变得平静。
“这世上爱我的人，
迟炀惊讶的想要起身，却被楚穆揽住腰，胳膊用力间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温柔的拍打着迟炀后背。
在一旁站着的助理听到后，低头的嘴角有一瞬间笑得咧到了耳根后面，要不是总裁真的一脸认真，他能当着总裁的面笑一整天。
迟炀听后捏住了胡浅浅耳朵，“我救了你，你活了，胡浅浅，”他轻声坚定地说道：“活了还得好好活着，我是男的，那些人不会对我做什么，所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楚穆侧头吻了一下迟炀微凉的耳廓，滚烫的呼吸洒在迟炀颈侧，让他不自觉躲避，但是因为被被抱在怀里，只能徒劳的再次恢复原位。
“因为我信任你。”楚穆盖住迟炀下半张脸，遮住迟炀微微弯起的嘴角，剩下露在外面的双眼在此刻展现出了与嘴角微笑时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笑了笑，忽略嘴唇因为干涩而裂开的口子，说：“算了吧，我不想知道了。”
迟炀放下遮挡眼睛的胳膊，目光直直的看向楚穆。
迟炀听后不自觉拽紧楚穆西服的一角，感觉有些丢人，想要赶紧远离，但是楚穆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水，温暖宽厚的怀抱、后背舒缓的拍打，却击破了他妄图远离的犹豫不决的内心。
楚穆站定在迟炀身旁，臂弯上挂着一件淡蓝色的厚外套，颈上系着的领带变得凌乱，但他的神态却从容不迫，深邃的眉眼带笑，似乎一座深厚的富有安全感的大山。
胡浅浅喜欢看爱情片，还是那种酸掉牙的。
他们两个走了进去关上门，迟炀瞥到开关准备提前一步开灯，突然的，他却被楚穆攥住手腕禁锢在怀里，脚步挪动间，随着轻微的衣服窸窣的声音，迟炀被身后的人抵在墙壁上不得动弹，彻底漆黑一片的房间，只有他们相拥紧贴的地方充斥着温暖。
途中楚穆的声音仍然平稳深厚，在对面悄无声息仿佛不存在人的气息时，他翻开座椅旁随手放的一本诗集。
可即使这样，楚穆依旧从电话里听出了迟炀起伏不定的喘息，这让他立刻加快速度，将地址信息发给待命的司机后，立刻脚步不停的走向车库。
“小朋友在外面受委屈了，”楚穆亲了一下迟炀冰凉的耳垂，绝口不提为什么要在今天来墓园，以及为什么要躺在墓园的小角落里，反而温柔地问道：“那我安慰安慰你，你是不是就能不那么难受了？”
得不偿失，他想到了这四个字。
胡浅浅却恨的咬起了牙，眼睛里起了雾气，“我就知道！迟炀你个傻逼，又背着我被他们威胁了是吧，你是傻子吗，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嗯？那就选择恐怖片，到时候不论是您害怕，还是他害怕，都可以找到理由和对方进行正当的身体接触。”
这样想着，他又有点难过，因为迟炀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这种感情或许也只是特定情景下所产生的依赖感。
他的吻像是在对待碎裂的陶瓷，轻缓带有安慰之意，迟炀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温暖的峡谷，周围有数不尽的鲜花，耳边有和缓温煦的微风慢慢擦过他的脸庞。
多大人了，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他开始无声的亲吻在迟炀脸侧，细细密密，恰当的如同春天细腻温柔的小雨点，疼惜、安慰，不带丝毫的情欲。
但是你的爱不一样，
楚穆磁性的声音优雅斯文，又有说不出的宠溺与温柔，迟炀忍住喉咙里突如其来的哽咽，手指狠狠扣住太阳穴，苍白的嘴唇紧闭，生怕因为一个字、或者是一个气音泄露他的情绪。
“这样我就不会难受了。”
“嘶。”胡浅浅嘶了一声后意识到不能出声，马上又闭上嘴，只用谴责的目光盯着迟炀，轻声嘟囔，“打我干屁，我就要用漂亮形容。”
因此他捞起身侧的手机，指尖滑动，很快停留在其中一个页面，迟炀不小心看到了手机画面，发现是自己的微信界面。
“胡浅浅，”迟炀皱眉，“不要说脏话，很难听的。”
“我怎么觉得你是一只蚌壳？”楚穆与迟炀脸颊相贴，姿势亲密无间。
趴在楚穆身上的迟炀抬起了头，他盯着楚穆的眼睛，良久，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先生，你们这些有权利的人一辈子应该很幸福吧。”
看迟炀没什么反应，他只能用拇指指腹摩挲着迟炀脸颊，歉意道：“怪我，不该跟你开玩笑。其实我拉你过来是为了一起看电影，让你开心开心，刚刚都是逗你玩的，别难过，嗯？”
回家以后，迟炀能够感觉到楚穆无声的安慰，比如吃饭前，他会背着做饭的阿姨们突然偷偷亲他。
“我没有难过。”迟炀后退半步躲开脸上的手掌，眼神飘忽，躲开楚穆深沉的探究目光。
“先生，给我一个吻吧。”
甚至给了他一些任性的自由。
“走吧，”他摸了摸迟炀凌乱的发尾，嘴角噙笑，“我们回家吧。”
“嗯，那我杀人了。”迟炀很快的接了话。
就在他烟瘾犯了，想要抽根烟醒醒神时，耳边却传来了金主再一次的道歉声，“对不起，我的做法出了问题。”
确实，活得久了就忘了他和迟炀此刻的关系是包养，而不是能够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东西，设身处地，他的秘密难道能拿出来大肆宣扬告诉别人吗。
没忍住，迟炀偏头张嘴一口咬住近在咫尺的嘴边的手指，报复性的用尖锐的牙齿咬了下去，金主果不其然疼得“嘶”了一声。
“小朋友，躺地上干什么？等着我吻醒你吗？”
黑暗掩盖了他的一切，却无法掩盖他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以后的怔然后悔与不知所措，只能木然的感受着心脏被一只手掌毫不留情揪动的撕裂疼痛，这种疼痛让他窒息到快要喘不过气。
迟炀松开皱紧的眉头，抬头看着楚穆，等到看清楚穆目光中特有的温柔与关心之后，迟炀本来酸涩的心情再次变得难受起来。
她停顿了几秒，随之遗憾地说：“迟炀，我真羡慕电影里的人，”
毕竟迟炀也见过学院里其他人被包养以后的情况，没有金主像楚穆一样会亲自寻找无足轻重的小情人。
……………
你的爱比他们伟大，
楚穆抱紧迟炀，两个人身高相仿，导致迟炀可以很轻松的看清楚穆的表情。
或许不是最好的决定，可是他别无他法，迟炀抿紧嘴唇，牙关紧咬，深邃的眉眼遮挡了他目光中的狠劲与阴沉。
助理听到后在心里疯狂尖叫，表情却比刚刚还要认真，“如果是喜欢的人，您可以带他去看恐怖片或者是爱情片。”
他听到后得意的松开嘴，然后抬头看向金主。
你的爱在保护你，
恢复血色的嘴唇却不自觉跟着说：“好啊，我们回家。”
迟炀听到后很无奈，只能停止试图取掉耳环的动作，随后趁着胡浅浅不注意，立刻屈起指节敲在她的额头，“笨蛋！形容男生不能用漂亮。”
于是迟炀侧过头，黑发挡住了他锋锐的眉眼，喷热的呼吸撒在楚穆下颌，而他眼神真挚而期待。
楚穆转过手机，刚好能让迟炀清晰的看见，迟炀才发现楚穆给他转了账，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微信转账的极限。
电影屏幕的灯光突然变亮，胡浅浅眼睛扫过时突然发现了迟炀又红又肿的耳垂，抬手相碰却因为害怕迟炀疼而僵在半空中，本来还放松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甚至带着愤怒，“我日他个傻逼的秦海，他是不是今天又逼你了？指甲油呢，你没有涂到耳环上面吗，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对铁过敏的事情？”
楚穆在听到迟炀不加掩饰的划清界限，气息有一瞬间的不稳，甚至在听到迟炀说“秘密”两个词时仿佛当头棒喝，敲得他眼冒金星。
他的心是封闭的，眼神却又不是浑浊，反而透彻到像是一面赤裸光滑的镜子，偶尔间没有掩藏好自己，就会从他的骨头缝里露出因为熟知人性丑陋与可悲而产生的无力与厌世。
“如果是男生呢？”楚穆侧头问道。
他停下脚步，双手捧起迟炀脸颊，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指尖摩挲着迟炀永远蹙起的眉头，眼神认真的盯着迟炀，担忧地问道：“我现在是你的金主，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
“好，给你。”楚穆捏住迟炀手腕，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同时张开手掌，在不知不觉中与裴野十指相扣，两个人掌心烘热，也晕染得迟炀本就蜜色肌肤透出不知名的热意。
你给我自由。
“我没事，别担心，不是特别难受。”迟炀默默摇了摇头。
因为他觉得对方和自己在某个方面好像很般配。
这得几岁小孩才会玩儿的把戏？
猜到迟炀不喜欢外出，所以他在国庆节前一天特意询问了自己的助理，也是个日常比较活泼的年轻人，问他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你的爱依然在等待着你对他的爱。”
似乎有玻璃被突兀的打碎，割裂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迟炀没有傻到听不出楚穆话里面的意思，可正是因为听出来意思，他才觉得悲哀，因为之前的事过于隐秘，如果真的再被翻出来，那受到伤害的就不止他一个人。
迟炀用小臂挡住眼睛，眼尾下的水泥地面上悄悄的滴下两滴水迹。
起码如果迟炀知道了很多年前孤儿院失火案的详情与内幕，他可能就会害怕的远离自己了。
“先生，你做什么啊。”迟炀眼神迟钝，就像是喝醉了酒，但实际上是因为他很累很困。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楚穆捏了捏迟炀颈后紧密的肌肉，将想要解释自己和情人并没有发生过激烈运动的事情又吞回了自己肚子里，于是他略过迟炀的迟疑，坦然道：“每次看到你，都总觉得你快要碎了，迟炀，你说你现在还好吗？”
幸福的讨论着今天的疲惫。
想通一切的楚穆表情涩然，只能抱紧迟炀，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为自己的迟钝，也为自己的错误做法，却又害怕因为自己的粗暴举动而把人吓跑。
楚穆听后没有犹豫，撑起上半身，左手轻柔的抚摸上怀里迟炀温热的脸颊，凑过去吻上了迟炀嘴唇。
迟炀觉得自己病了，所以才会想要将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楚穆宽阔的胸怀里，让楚穆从背后抱紧他，要紧紧的，不留任何空隙的那种。
楚穆把胳膊上的衣服放在旁边一米高的绿植上，然后姿态随性的躺在迟炀身旁。
不过为了小朋友的心情着想，他也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除此以外，楚穆却更加看出了迟炀的害怕。
身旁的人果然当真了，面色一凝，目光中还带着一抹不可置信，刚刚还忧郁的情绪消失个一干二净。
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比起秘密的泄露，这已经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