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知孝的试探/楚穆：幼稚却又可爱的新新(2/8)
迟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让楚穆疼得喘不过气来，额角有青筋爆出，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在最开始查出他妈妈的病情时，迟炀就用手机了解过。
迟炀褪去身上的休闲衣服，然后把黑色长裙穿在身上，裙摆的长度刚好掩盖了他的小腿肌肉，胸部本来就比平常男性要的乳房在此刻微微突出衣料外。
“病灶突然开始转移，肿瘤生长速度变快，有向3级扩散的趋势。”
楚穆心里一沉，“钱不是问题，一定要用最好的设施和治疗手段。”
“手术成功，但是还需要监测病人的生命体征，切除的病灶已经送去活检，现在立刻转入icu。”
“我知道你难过。”来不及缓冲脚掌的麻木感，楚穆走到迟炀身旁单膝跪地，把迟炀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最后是迟炀耳后的痣，他吻了上去，舌尖在痣上开始轻轻戳弄。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新新，你误解我了。”楚穆继续吻上迟炀鼻端，然后是嘴唇，柔软的皮肤相碰，一触即分，“我喜欢你。”
迟炀觉得恶心，没有任何东西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坐在椅子上的楚穆十指交叉，关节用力，以此来抑制心里的波涛起伏。
实际上大部分是医生在说话。
“去病房还是走廊？”
因为外面有助理守着，所以厕所里面十分的安静。
楚穆点点头表示感谢，“谢谢，如果有新的治疗方案立刻告诉我，资金方面不需要担心。”
时间紧张而漫长，对于守在医院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就在迟炀吃完东西准备去看母亲时，一名护士突然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无名的火气，此刻正在默默地炸裂沸腾。
迟炀迟钝的思维随着手掌的揉捏而缓慢复苏。
迟炀拿起桌子上的化妆品，冷着脸手法娴熟的替自己开始化妆增添神彩。
接着是裙子，当时那些人一定要他穿黑色的长裙，说是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进入陷阱。
似乎连带着灵魂都被抽离，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空壳。
心里因为张姨关心的话而温暖，但是鼻子却突然一酸，一滴泪顺着迟炀脸颊流下，又被他无声的擦拭干净。
但是到了最后，迟炀也只是眼帘微动。
疯意让迟炀锋利的眉峰染上了偏执与阴暗。
“我他妈就算投成了畜牲，你也不过是老子胯下的狗！老子照样操得人狗叫！”
原本开始模糊的回忆重新出现。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偶尔有几个开心的，大都是提着行李准备出院的。
脆弱的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新新别怕，我马上过来。”张雪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安抚道：“你只需要睡一觉，我很快就能过去了。”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迟炀却已经听不进去。
迟炀虚弱的点点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脑袋却突然发晕，站起来的身体一个趔趄，眼前猛地一片漆黑，瞬间没有了意识。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小体育生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怎么活下去。
疼痛让迟炀醒过神来，可是胃疼并没有好转，反而让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他的母亲快死了的事实。
医生沉吟，“最多半年时间。”
楚穆适时拽住迟炀快要倒下的身体。
因为他想到了迟勇———他的父亲。
楚穆接过毯子，把它披在迟炀身上，随后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楚穆把纸巾塞到迟炀手中，接着暗中捏了捏迟炀指腹以作安慰。
“你出去吧，我没什么事情。”迟炀看着床尾站着的助理。
“大概一周时间。”院长回应道。
“半年时间，收效甚微。”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至于爱，等到你想听了我会不厌其烦的说给你听。”
楚穆双手捧着迟炀脸颊，珍惜地凝视着他，等到迟炀终于迟钝的看向他，楚穆叹息着和迟炀抵住额头。
迟炀想要听，楚穆却抬手阻止了她的讲话，接着安抚了他以后出了病房。
压抑、痛苦，又绝望的情绪在此刻突然攀升到了高潮。
楚穆看向里面的院长，没想到院长表情凝重的看着他，楚穆心里一沉。
“好，知道了。”
绝望排山倒海般朝着他不要命的奔腾过来，压得迟炀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
那个时候，他还希望着，或许他母亲的病情不会恶化，毕竟人不能一辈子都是苦的，总有好的时候吧。
像是个废物，没办法对喜欢的人提供任何一点有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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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觉得是迟勇儿子的自己也是肮脏污秽的。
整个房子里因为他肮脏的血液一片狼藉。
迟炀没有动，反而寻找安全感似的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忘记所有的东西，包括快乐的、不快乐的。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现在听我的。”他捏住迟炀下颌，声音低沉，给予迟炀十成的安全感，“里面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我喂你吃饭、吃药，嗯？”
他都曾经不止一次的卑劣想过：要是他的母亲能突然死了就好了。
所以他开始发疯似的抓挠自己的皮肤，目的是皮肤下面的血管，只要把里面的血流干净就好，那样他就是干净的了。
“还在icu，你放心，我已经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吐到最后，身体因为无力而膝盖发软，在迟炀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膝盖一弯，跪在了光滑的瓷砖上。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我妈她怎么样了？”
“好，我抱你去。”说罢，楚穆拽住迟炀胳膊，迅速打横抱起了迟炀走出逃生通道，向着椅子走去。
尾随着楚穆走到办公室门口，迟炀背靠着墙壁，耳边是楚穆和医生的交流。
“喂，张姨。”迟炀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嘴唇试图勾起一抹笑意，可惜因为表情僵硬，只是毫无作用的艰难扯动。
楚穆失望的浑身冰凉，只能紧紧抱住迟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烂成窟窿的心稍微有一丝慰藉。
电话另一头的人应声，迟炀焦虑的握紧拳头，手背上瞬间青筋暴出。
当迟炀听到仅仅是住在icu就需要每天至少一万时，脑子是懵的。
怎么办呢，他也不知道。
楚穆立刻递过手机，迟炀赶忙翻找手机中的通讯录。
赤裸的皮肤温暖的紧贴在一起，让惶惶不安的心暂时安顿下来。
紧接着就是愤怒。
像是被染上黑墨的娃娃，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干净漂亮。
楚穆咬牙，用手尝试了一下木板的承受能力，然后两只手撑住木板顶端，身体爆发力气，敏捷的攀爬上木板，随即一个跃身，整个人轻巧的下蹲在地面上。
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好，如果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迟炀面色煞白，疼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艰难而勉强吐出“走廊”两个字。
迟炀垂眸缄默，几秒钟后，在叹息声中他转头看向楚穆，“先生，谢谢。”
“开门好吗？”楚穆心疼得无法呼吸，可是却又对于迟炀母亲的病情无能为力。
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他自嘲着嗤笑一声。
“从看见你跳远的那一刻开始，从你跳远成功后自信一笑开始。”
“情况怎么样？”楚穆严肃地问道。
“好。”迟炀紧绷的表情因为张姨的话而松弛。
“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意识？”
迟炀看着楚穆为他交钱，看着他时刻关注母亲的状况，看着他忙完这些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公司去上班。
另一边的楚穆听到迟炀回别墅的消息，处理完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后来不及等司机，自己一个人赶忙开车用最快速度回家。
楚穆握紧的关节骤然松开。
穷是一种病，而且仅限于穷人才会有的病。
可他依旧不知悔改，即使肢体无力地躺在地面上，却依旧桀骜不驯，趾高气扬地冲着他站立的方向大吼：“余婷，我操你妈，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老子就算到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良久，楚穆抬眸，紧紧盯着前方的医生，“还有多长时间？”
“张姨，你快来吧。”迟炀低头戳弄着楚穆平整的指甲，“不要担心，治疗费我会想办法的。”
“都带过来了。”说着助理将袋子里装的东西递给楚穆。
“新新。”楚穆揪心地看着坐在厕所地上，仿佛没有了灵魂的人。
迟炀羡慕的看着他们，心里甚至会恶毒地想：要是那个人能和他母亲替换一下就好了。
所有步骤完成后，镜子里的迟炀仿佛变了一个样子，眉眼微挑，锋锐的轮廓变得雌雄莫辨，微红的嘴唇抿起，眼睛转动间散发出成熟的韵味。
“缓解精神紧张的药，稀粥、毯子都带来了？”楚穆问。
“…………”楚穆闻言皱起眉头。
即使现在暂时有楚穆帮他，可是之后呢，难道楚穆能有耐心白白照顾一个病人那么长时间？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甚至责怪自己，要是他当年能选择成为医生就好了。
然而没想到对面第一句话就是，“新新，你还好吧？”
直到院长和一堆医生护士离开，迟炀难受的深呼了一口气，他用力清了清说不出话的嗓子，抛弃尊严，用期冀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凝视着楚穆，“先生，会没事吗？”
再加上化妆，短发的他仿佛冷酷却又迷人的杀手，走动间散发出朦胧却又魅惑人的气息。
“而且因为病人身体虚弱，不足以支撑手术和高强度的化疗。”
何况是楚穆。
到了晚上，迟炀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面的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神情冷峻，下颌肌肉紧绷。
视线开始模糊，他屏住呼吸，许久才觉得肺脏疼得厉害。
“不要逃，还有我在。”楚穆吻在迟炀眉心，声音磁性低沉地说道：“我不能没有你，新新，我喜欢你。”
“哦，先生，我的手机！”迟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紧张。
“谢谢先生。”迟炀哑着嗓子，崩塌的情绪逐渐恢复过来，乖顺的把脑袋懒散的倚靠在楚穆宽厚温暖的肩膀。
临死前，这个男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巴被锋利的剪刀剪开，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体下方。
迟炀听后却拧着眉头冷笑一声，憎恨地盯着楚穆，“你不过是看我可怜，所以突然大发善心，等到我同意，你就能收获拯救我的快乐。我看你和褚泽恒一样，都是代理性佯病症犯了！”
“你也得跟着我下地狱，老子一定会拉着你走！”
“醒了，饿了吗？”
“好。”
“没什么，不要有心理负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罢楚穆用指尖微微上提迟炀嘴角，“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如果现在开始投入研究，多长时间能够研究出特效药？”
此刻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是楚穆的生活助理。
“嗯，我妈她……”喉咙一窒，迟炀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楚穆见状立刻强硬的将手指插入迟炀指缝，防止他自残。
随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的透明中空的管状胶管，里面有淡黄色的粉末，转动间，被迟炀一点一点撒进装有椰汁的玻璃杯中。
迟炀扶着马桶，干瘪的胃开始混乱的收缩，胃里的东西瞬间翻涌奔腾，下一秒立刻开始恶心的呕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以前虽然有所预料，可是心里还是有零星的希望，让他觉得———只要有钱，就还有希望。
迟炀想要尖锐的叫喊，想要撕扯出很多血淋淋的东西，身体好像被越来越多的锋锐玻璃刺破，鲜红的血液顺着数不清的伤口迫不及待的流满地面。
接着是迟炀的下嘴唇，他微微轻咬，“我喜欢你。”
幸好楚穆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迟炀倒下的身体。
三个小时后，失去意识的迟炀缓缓睁开眼睛，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他怎么会躺在床上。
从监控室赶过来的楚穆听见响动后，再也忍不了让迟炀自己一个人承受，在敲门无人应答时，他打开一旁的厕所门，随后果断站在了马桶盖上。
很久没有出现的恶心感再次涌现。
“楚穆，我要没有妈妈了。”迟炀抬头，嘴角勾起，有眼泪从他的眼眶滑落，孤独的坠落在地面上，而他失魂落魄地低声凄凉的嘶吼。
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揉捏着迟炀肩膀。
楚穆想要说话安慰，却喉头哽咽，“没事，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