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知孝的试探/楚穆:幼稚却又可爱的新新(6/8)

    迟炀知道是什么,可正因为知道,眼眶有些发酸。

    “谢了。”迟炀收了钱,眼睑下垂,生怕被看见发红的眼睛。

    蒋知孝见迟炀干脆的收了自己的转账,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谢什么,以后有事一定要找我,还装的没事人一样,就服气你。”蒋知孝欣慰的搂着迟炀肩膀。

    快下课的时候,迟炀看到了楚穆给他发的消息,说让等他十分钟,他很快就会开车来接他去医院。

    迟炀默默灌了口水,口中薄荷糖的凉爽立刻冲刷着他的整个精神,顿时让他从头凉到了心里。

    脑子却跑神的回想着昨晚听到金主的电话内容。

    具体的一些行业名词他听不懂,但是电话中出现的公司供应链优化出现问题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所以在看见楚穆发过来要和他一起去医院的消息时,内心深处有一个缺口似乎在一瞬间被堵上了。

    在下课铃声响起时,迟炀咬碎牙齿间的糖块,同时手指微动,在微信上打下了一行字发送。

    另一边的楚穆抬头按了按胀疼的眼睛,在看见迟炀发来的消息后微微一笑,一股暖意从身体里升起。

    原本因为公司事情而大动肝火的脾气瞬间得到了释放。

    深邃的眼眸中带着笑,他的目光再次不嫌累的看着迟炀发过来的消息———

    先生,不好意思昨天听到了你跟别人的电话,我妈她现在的状况有一些缓解,所以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等你忙完了别忘了来接我就好。

    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迟炀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很可爱的熊猫吃竹子的表情包。

    于是他立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换一辆低调一点的车马上去学校接人。

    而发完消息的迟炀抓紧时间去食堂吃完饭,回宿舍取了件厚一点的外套,接着和蒋知孝道别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坐上楚穆派来的车赶去医院。

    走出电梯口,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到母亲的病房,反而脚尖一转,走了点距离到了医生办公室。

    是楚穆重新安排的一位医生,专门用来治疗妇科疾病的医生。

    在里面听了一会,主要是听医生说后期的治疗方案,病理活检已经出了结果,从医生竭尽全力的遮掩中,迟炀知道结果怕是不太好。

    他的心里一拧,呼吸有点喘不上来。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迟炀捏住口袋里的打火机,抽烟的欲望突然强烈。

    但他只是深吸了口气,接着吐出胸腔里挤压的浊气,然后迈开腿朝着母亲的病房走去。

    走到门口,病房的门却突然打开,迟炀落地的脚一顿,头抬起来,从病房里出来一个正戴着口罩的护士,也是楚穆派人专门安排的。

    “小迟来了?”护士隔着口罩眼睛弯弯的,笑了一下,“你母亲今天气色挺好的,刚刚还跟别人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是谁,一个阿姨吗?”迟炀疑惑,之前张姨来都会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询问医院当天母亲的作息,然后再关掉诊所过来探望。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打电话直接过来了。

    护士摇了摇头,“不是,是个挺帅的帅哥,挺会说话的,把阿姨逗得一直在笑。”

    迟炀后背一寒,面上却勉强不动声色,对着护士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就结束了话题。

    脑子疼得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狠狠戳着他的神经,迟炀手里空落落的,紧忙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攥紧做自己的支撑。

    脚步一点点向前挪动,手心开始出汗,病房的门被他一点点推开,随着缝隙被缓缓推开,门里面原本模糊的声音,霎那间像是炸开了锅,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迅速涌了过来。

    里面夹杂着他母亲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声,还有一个,迟炀仿佛被雷劈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疼得发抖。

    却又像是不可置信,瞪着有些疼的眼睛朝着病房里看去。

    轻微的动作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目光一点点由恍惚变得凝聚,却在触碰到病床旁边正亲昵的给他母亲削苹果的人身上时,目光再次开始变得恍惚。

    坐在椅子上的人…………褚泽恒……

    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崩溃得疯掉,迟炀烫手似的松开支撑门的手,整个人思绪混乱的蹲在地上,拳头不要命的敲打在自己脑袋上。

    他的心里起起伏伏,惊惧惶恐间没有着落,溺水了一样,总是憋得喘不过气来,一旁陌生人看过来,似乎还有其他人关切的目光,可他看也看不清,听更听不清,只能脑袋垂着,用瞪得生疼的眼睛盯着白色瓷砖。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冷静下来的迟炀揉搓着自己麻木的脸颊,上面有一层汗,湿漉又黏腻。

    思绪凌乱的甩了甩手上的汗,迟炀憋着口气大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你今天怎么样了,身体好一些没有?”

    迟炀母亲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眼睛里还存着笑出来的眼泪,她的头发又白了一些,整个人苍老了不少,看着很虚弱,仅仅是这几个动作,就得多喘一口气。

    见到自己儿子来看自己,高兴的立刻伸出手,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输液,迟炀赶忙上前抓住母亲的手腕,接着边看针管里有没有回血,边轻轻的把手放在床边。

    “新新,今天没课了吗?”余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迟炀顺势坐下。

    “有啊,刚上完课就过来了。”

    余婷摸了摸迟炀脸颊,汗津津的,明明天气挺凉快,她再一摸迟炀后背,隔着衣服的后背也是有一层湿意。

    她认真的擦干净迟炀脸上的汗,心疼地问道:“下午是不是没吃饭,桌子上有刚送过来的饭,正好我下午还不饿,你现在就吃,别饿到了。”

    他妈妈的手有些凉,因为生病气血亏空始终热不起来,迟炀不顾褚泽恒在场,正笑着看向他,忍着苦涩的眼泪把她抱住。

    “妈,你是不是又忍着饿不吃饭了?”迟炀闷着声质问。

    “怎么会,你说了以后我就改了,倒是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余婷疼惜的揉搓着迟炀头发,她的孩子她知道,就算再怎么苦,也不会跟她说,只会忍着,一直忍着,直到情绪崩溃了,才会默不作声的扑进她的怀里。

    她的新新呦,明明才成年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她这么大的累赘,要是知道现在会生这种病,干脆就别让他出生受那么多罪就好了。

    明明取小名新新是因为想让她的孩子有个新的生活,有新的未来,不要像她一样,一辈子了,什么都没干成,活又活不长,想爱一个人又没有办法。

    知道怎么问也不会说出来,她只能也紧紧的抱住新新,让他不要害怕,最起码,现在她还在。

    “阿姨,医院的饭迟炀可能吃不惯,我刚刚订了晚餐,都挺合他胃口的。”褚泽恒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是假惺惺的笑意。

    可或许是他接触警察行业太久了,久到除了迟炀,其他人都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最起码,如果说他能面不改色的埋尸,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谢谢褚先生。”余婷对着褚泽恒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不用了,我们迟炀现在吃不了太咸,而且萍水相逢,也没必要为我们铺张浪费。”

    她的态度突然转变,变得有一些疏离,褚泽恒惊讶的暗地里挑起眉头。

    很神奇,他想,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还低着头蜷缩身体,惊恐的看向周围的一切,只是玻璃瓶摔碎的声音,都能让她害怕的僵在原地,身体开始哆嗦。

    咽下心里的疑问,褚泽恒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今天只是因为调查嫌疑人才会在医院碰到您的,又因为以前和迟炀关系不错,所以下班后过来看看您,现在看到您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需要你的关心。”迟炀抬起头,直截了当表示拒绝。

    压抑的情绪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恐怖,但幸好他的母亲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褚泽恒把已经削好的苹果切块递给迟炀母亲,动作间不小心把身上的警官证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余婷见到病床上的警官证,疏离的表情有一些松弛,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谢谢褚先生,以后就不必这么破费了。”余婷低头,象征性的挑了一块吃起来。

    就在余婷低头的空隙,褚泽恒盯着迟炀的表情突然恶劣阴森,他隔空点了点迟炀脖子,接着用嘴型说了一句“印子”。

    迟炀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手心下粗糙掉了一半的创可贴触感,让他意识到是自己身上被楚穆吻出来的痕迹暴露了出来。

    对面的褚泽恒见状眼眸发暗,嫉妒开始浓郁的漫延,尤其是迟炀若无其事,像是又把以前的疯劲翻了出来套在身上,重新贴好创可贴,朝着他压抑的看了过来。

    他们隔着低头选苹果的余婷默默对视。

    气氛沉默无声。

    寂静中却犹如炸裂的火星,在无声中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在这个时候,余婷抬起了头,在把一小块苹果吃掉后,她对着褚泽恒礼貌的笑着,“褚先生,现在也不早了,我想警察局应该还有你要忙的事情,我等会也该去做检查了,就不留你在医院了。”

    说着,干枯冰凉的手却攥住迟炀的手腕,像是在给他力量。

    虽然面前的警察看起来很友好,可是她的儿子在听到褚泽恒说话时身体的僵硬却瞒不了她。

    她不傻,自然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怕是没有褚泽恒单方面说的那么好听。

    在褚泽恒微笑着告辞以后,余婷仔细看了看迟炀,冰凉的手指温柔的拍打着迟炀后背,“怎么看着你瘦了,饭就在这里,你快吃吧。”

    迟炀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捡一旁的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胃有些疼,神经性紧张引起的。

    但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母亲的目光下,他不仅吃着饭,还表现出很有食欲的样子。

    直到吃完了餐盒里面的东西,迟炀面不改色的用纸巾擦拭嘴唇上的油渍,以此来掩饰绞痛间开始反胃的恶心呕意。

    “妈。”在他的用力下,嘴唇比刚刚要红润很多,“今天忘记给你买花了,趁现在天还没黑,我再给你买一朵去。”

    余婷听后笑得开心又欣慰,却又有愧疚让她羞耻得嘴唇颤抖。

    “没关系,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她吃力的从一旁捞出一件蓝色外套披在迟炀身上,叮嘱道:“外面天气这么冷,新新,一定要吃好穿暖才行,知道你受了委屈也不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但是要是受不了了就来找我,当妈的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呢?”

    心里有些哽咽酸涩,迟炀忍住,抿起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眼眸晶亮,带着炽热的纯真,“妈,你现在变得开朗了,真好。”

    “我想开了,你也想开点,不要成天不爱说话,和朋友多说说多笑笑,让自己开心一点。”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迟炀见母亲精神开始疲惫,让她躺下休息后,自己悄悄拿着吃完的餐盘出了病房门。

    在他洗完手路过安全出口,打算像往常那样下楼给母亲买一支鲜花时,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人快速打开。

    迟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拽了进去。

    “唔……”

    砰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紧紧关上,同时响起的,还有迟炀后背撞在墙上的闷响。

    额头因为疼痛渗出一层冷汗,迟炀咽下难受的呻吟,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我的蝴蝶,想我了吗,几天不见,我可一直在想念你。”褚泽恒愉悦的声音响起。

    对此,深知褚泽恒性格的迟炀毫不意外。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还想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抓你回去而已。”话音未落,褚泽恒立刻伸出胳膊钳制住迟炀上半身,在他企图挣扎时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而另一只则拷在自己的手腕上。

    两个人原本就很近的距离顷刻间缩短,迟炀甚至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褚泽恒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侧。

    口腔似乎咬出了血,一股血腥味让迟炀胃里涌动,他默不作声的咽进了肚子里,恍然间,他的手指摸到自己的腰后。

    气氛开始压抑起来,褚泽恒不说话了,他的眼神热烈的盯着迟炀。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迟炀不可。

    或许是那个有些寒冷的冬天,他百无聊赖的在值班时,第一眼看见迟炀浑身是伤,却仍然抿着嘴眼神倔强,唯独在谈到亲近的人时会软和温柔下来的样子。

    又或许是迟炀瘸着腿疼得满头大汗,却在碰见一个女孩子时突然挺直脊背,微勾嘴角,眼尾弯起,笑得温柔的样子。

    好奇瞬间成了一枚种子,默默掩藏在他的心底。

    直到现在,已经生出无数的深根。

    “你拿的是什么?”已经看惯嫌疑人各种自作聪明的小动作,褚泽恒自然也扫到了迟炀悄无声息的胳膊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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