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的就是好的”(1/8)

    郑俊锁车走出几步,阳光晃得眼睛难受,回到车里拿出刚摘下的墨镜戴上。

    穿过马路就是大学,正值课间,路上满是学生,郑俊拦下两个结伴的女生打听广场在哪,两人恰巧没课,稍一商量变成了跟他顺路,直接带他过去。

    不需要再向别人问路让郑俊十分感激:“谢谢。”

    “不客气,我们正好有借口去吃绵绵冰。”短发女孩说。

    “我请客吧,”郑俊说,“我要去罗迪奶茶店,应该有绵绵冰。”

    女孩们对视一眼,另一个戴耳骨钉的探身向前二次打量他:“我们就是去罗迪。”两人凑到一起嘀咕几句,短发微微皱眉,鄙夷地问,“你跟人约好了见面?”

    她态度骤变,郑俊摸不着头脑:“可以这么说。”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来学校约在校生?”

    郑俊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是约在校生。”

    “我就说他长得不像。”耳骨钉用食指戳了戳短发肩膀,跟她推搡嬉闹了一下,搂着她的肩膀道,“不能怪我们脑洞大,一个大叔特意来大学找奶茶店确实诡异,你要盘店吗?”

    “也不是。”郑俊天天跟高中生打交道,早就适应了他们把自己当成家长的同辈人看待,被称为大叔并不觉得不妥,“朋友在那工作,我去看看。”

    女孩们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朋友在那打工?”

    “对。”

    耳骨钉在短发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挠挠头发:“你能摘了墨镜吗?跟墨镜大叔同行怪怪的,待会儿还要去奶茶店排队就更奇怪了。”

    “不好意思。”郑俊赶忙摘下墨镜,短发张大眼睛,转身与同样反应的耳骨钉窃笑几声,恢复正色:“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郑俊蓦地脸红,拿在手里的墨镜不知怎么处置,别在胸口怕看起来嘚瑟,揣进口袋又怕磨花镜面。幸而女孩们没在意他的突然沉默,自顾自聊起了待会儿要选的口味。

    罗迪奶茶像周边所有的小店一样门脸很小,店内只容得下三张小桌,大部分顾客都是外带,郑俊与女孩一起老实排在队尾,等队伍推进到店里,稍微歪出上身就看到了忙着做冷饮的白新。

    他把发型剃回板寸,用黑框眼镜削去大半强悍,t恤的长袖挽到手肘下一点,只露一小截前臂,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郑俊也会难以想象他隐藏在文弱假象下的强壮肉体。

    不出三秒,白新便注意到了他的出现,扬手打个招呼。

    身边一阵雀跃的小骚动,郑俊抬手扶住太阳穴隔离女孩们的视线,以免暴露自己得意忘形的脸。

    柜台里的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高效缩短着郑俊到柜台的距离,向导们早早决定了口味,毫不客气地向小哥说明由隔壁这位大叔结账。

    白新从玻璃柜里拿出洗净的水果放到砧板上:“大叔想要什么?”

    郑俊干咳一声拿起菜单,密密麻麻的饮料甜品令人眼花缭乱,何况他心思不在这上面,转而看着白新的手起刀落:“有推荐吗?”

    “冻奶茶。”白新把水果块分别扔进两个打汁机,手掌压住盖子,“经典款,操作容易,我们省事。”

    镜片挡不住他笑眼的魅力,郑俊突然嫉妒起了可以情绪外泄的学生,极尽克制地笑了笑:“那就冻奶茶。”

    白新传话给店长:“今天不忙,有空来参观我的新工作。”

    “不忙了。”之前郑俊不知道白新什么时候回来,为了抗击孤独临时开了一套主讲课程,专门针对在家自学的考生,白天晚上工作日双休日都不闲着,这天已经是高考前法地堆着,拼凑不出哪怕一句甜言蜜语,但这沉默又好像已经刚刚好,不需要口舌来画蛇添足。

    大概好多人都在漫长的等待中败下阵来,叫号广播一路高歌猛进到郑俊这里,郑俊握住扶手起身,才发现两人的体温不知何时中和了,反倒是白新的胳膊有些热。

    他只是要办张新卡,不出五分钟就搞定了,回到原位撕下第五张便利贴:“能把手机给我用下吗?”

    “就不能让我替你实现几个有难度的愿望吗?”

    郑俊紧了紧嘴角,左手捏着新卡,右手操作他的手机打开微信一步步绑定支付功能:“给。”

    白新眯起眼睛接过来:“有多少钱?”

    “你放在我这的钱都在里面。”尽管工资微薄,白新还是有一些积蓄,并且是没法全部塞进钱包的数额。他自己留了几百块日常开销,剩下的交由郑俊保管,却成了郑俊的一块心病。郑俊认为他值得更高的消费,总觉得他不够花,主动给钱又太奇怪,仿佛自己成了施舍者,“反正现在哪都能手机支付,比从我这拿钱方便多了。”

    白新站起身,等到郑俊也跟着站起来与自己并肩才迈步走向门口:“两个问题,郑老师,第一我只见过别人怎么用微信买东西,自己一次都没用过……”

    “啊我可以教你。”郑俊慌忙插话,一直冷落智能手机的白新当然玩不转电子支付,他却默认白新无所不能,完全没想到他不会,“很简单。”

    “你当然要教我。”白新一伸胳膊搂住他,握住他的手臂安抚地上下摩挲,“第二,我一直在期待哪天没钱了向你伸手要,结果。”

    旋转门把人推进室外的暑气,郑俊的每个毛孔都在渗汗,脸上的血管扩张,骤然变红:“可你从来不向我要钱。”

    “吃你的饭穿你的衣服住你的房子睡你的人,没有花钱的地方。”白新笑道,“没事,郑老师,微信上的钱我应急用,平时还是花现金,花完了找你要。你养我,当然要花你的钱。”

    “我养你,你就是我的,”郑俊不知自己是被晒晕了抑或第四张许愿卡又突然起了作用,竟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是我的。”

    “你才知道啊。”

    郑俊看着前面的一方道路愣了愣,转头迎向白新的眼睛,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光天化日马路牙子上吻着他,止于嘴唇,深入骨髓。

    他毫不后悔,可能已经彻底疯了。

    一道闪电映亮滚滚乌云,雷声紧随其后,像是天空被剖开了发出咆哮,将郑俊从同样雷电交加的噩梦中炸醒。

    又一组雷电劈过,向他展示出身边空荡荡的半张床。

    郑俊瞬间糊涂了,不知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游魂似的打开灯,爬到另一边床沿赤脚下地走出卧室。

    白新张了张嘴,声音淹没在雷声中。

    他裸着上身倚在长沙发一端,手里拿着鱿鱼丝和罐装啤酒,双脚交叉架在茶几上,从壁灯的黯淡里向郑俊微笑。

    郑俊也笑了,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伸进他的睡裤抚摸柔软的粗大的性器,舔开他的嘴唇尝到冰镇过的苦味,又舔到了温存的回馈。纠缠过来的舌是冷的,鼻息却是热的,微凉性器也被郑俊捂暖了揉硬了,白新一甩右手腕扔开零食,左手把啤酒放上沙发后面的窗台,折返握住郑俊后颈,身体后倾引着他压上来。

    郑俊跨坐在他身上,挺起上身脱下仅有的睡衣,双手扯住他的裤腰褪到大腿根部,白新屈起摆在他两侧的一双长腿,搁在胸前并拢,配合他扒下睡裤,掌心向上卡住他的下巴拉到眼前。

    谁也没有开口,共识已在对视中达成,白新嘴角上扬,单手放在脑袋下面枕着,目光跟随郑俊炽热的视线向下移动,直到他垂下眼脸埋头在自己腿间,张口吞下茁壮的肉棒。

    口交很少作为唤醒欲望的手段,白新往往在他入口之前就硬了,郑俊只是喜欢行使这一特权,而哪怕这不是特权,单凭尺寸和形状郑俊也想要侍奉,想要膜拜和屈从。他用嘴给白新做了一个甬道来贯穿抽插,从靠枕下摸找出润滑油挤在手上,摸弄他的囊袋让他快感更甚,手指隔着一层油腻在他会阴处打转,惹得白新肌肉阵阵绷紧,腰挺得更有力,性器顶到了深喉,肛口也随之深深收缩,相应的又放得更开,为手指留出开局的余地。

    郑俊将一二三根手指都插进浅处撑着,吐出白新的性器压在他小腹上,头埋得更深去舔被撑薄的肛门肌肉。这是即将进入正题的暗示,白新颤抖起来,胸膛上挺头部后仰下坠,夺过性器撸动着大声呻吟,似乎要扔下郑俊独自高潮,却挣脱了他的手指翻身背对,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扒开臀肉露出肛口。郑俊一把抱住他,用前戏中硬到要泄的阴茎毫不停顿地一插到底。

    两人都以为当即会射,可全像被汹涌而至的精液堵住了马眼,喉咙成了另一个发泄口,喘息呻吟盖住雷雨声笼罩了合二为一的肉体,胸膛脊背相互磨擦,阴茎肠道彼此取悦,只不过是一场枯燥的交合,一场性欲的交换满足,竟然能无限重复不急着结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结束。而郑俊的吻终于打破僵局,抿白新的耳廓,吸他的脖子,舔他的肩背,他的手指还在抓握他肉棒的根,挤压他饱满的睾丸,喧宾夺主地使他不能尽兴享受肛交的愉悦。

    白新掀开郑俊,推他坐到沙发上,背对他拉着他的性器塞进一小截,沉腰下坐。

    他大腿完全分开,屈膝踩着沙发,枕着郑俊的肩膀作为着力点,挺腹让他被动地操干自己,按住他的头吻他,单手抓着他一双手腕阻止他做多余的事。

    郑俊甚至在射精中都没能摆脱束缚,高潮的呻吟堵回嘴里回响于鼻腔,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挣扎,带动性器在肠道中搅捣冲突,白新猛地绷直,边射边挺身脱离了大段肉棒,又射着重新被插干到底。

    郑俊双手重获自由,紧紧抱住他直到两人都把剩余的点滴射完为止。

    “这么喜欢它?”

    郑俊耳朵一热,继续摸着白新的性器:“嗯,非常喜欢。”

    “郑老师睡得真沉,外面打了快一小时的雷才醒。”白新踩在地毯上,不急于从他身上下来,“醒了就开始发情。”

    “梦见你了。”郑俊把鼻子埋进他的肩膀,“脸不认识,但知道是你。你当时在工作,急需一样工具,我没有,马克有。”

    “难怪。”白新摸摸他的后脑勺,“很有威胁感是吧。”

    他说的不只是刚才的噩梦,而是前任炮友的存在本身。除了是彼此信任能把性命交付给对方的搭档,马克的长相身材,气场身手,无一不让郑俊自愧不如。“可能我太自私,我曾经想如果你整得比以前难看,我还更配得上你,他也不会找到你之后恋恋不舍。”

    白新笑了:“本来就比以前难看,不是故意的,是医生对东方人的审美有问题。”

    “……那你以前得帅成什么样?”郑俊尴尬苦笑,“我真是撞大运了才得到你。”

    “有句话怎么说的,好人有好报。”白新伸手拿过窗台上的啤酒喝完,捏扁空罐扔进垃圾桶,起身道,“来,回去睡吧。”

    他向郑俊伸出手,郑俊却先看到他身上的精液和胯间晃动的性器,腾地红了脸关掉壁灯,握住他的手起身:“能睡着吗?雷声这么大。”

    “至少不会想把你弄醒了干我。”白新拉他进淋浴间,水流冲刷着做爱的痕迹,落在脚下激起响亮的水花,白新抹把脸,双手撑在郑俊头侧吻他,“嗯,我喜欢你给我口之后嘴里的味道,可能是自恋的极致了。”

    郑俊的脸红在灯光下无处遁形:“谢谢你让我口,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一看见就想舔了。”

    白新笑了:“我信任你,还喜欢你,不让你来让谁来?”

    恋人之间还在性事上说些感谢的话,似乎十分见外,但白新知道这并不意味着隔阂,而是郑俊发自内心的、某种意义上的情话,是无限接近于自卑的珍惜。只不过说出口听起来索然无味,就好像“喜欢”一样淡而无味,却不偏不倚正是那样的心境。

    性爱是最好的安眠药,想陪白新醒着的郑俊很快睡了过去,白新等他睡沉了,伸手探进搭在两人腰上的薄毯,摸到他的性器,手指顺着轮廓移动,闭上眼睛想象它绵软的形状,嘴角上扬,握住了,不带目的性地随意摆弄。

    郑俊无知无觉,生理反应也休眠了,一直软软的也没破坏白新的兴致,他反倒更觉可爱,食指拇指捏着顶端揉搓。

    他明明在摸郑俊,却像给自己手淫似的硬了。

    白新无奈,也握住自己的慢慢套弄。这次他不需要跑到客厅平复欲望了,因为这次的性欲很平和,不会怂恿他发泄出来。或者说这不是性欲,而是一种可以令人勃起的情绪,与心有关,与欲望无关。

    白新摸着两根性器,试图找出一个能够准确描述这种情绪的词,最后停留在舌尖的,居然是“谢谢”。

    也许身边这个笨嘴拙舌的数学老师才深得语言的精髓。

    白新笑了笑,凑过去耳语道:“谢谢你,郑老师。”

    白新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皮卡车,回到室内打开水龙头洗手,摘下眼镜弯腰把脑袋脖子冲洗几遍,扯起t恤擦脸,滴着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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