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嫌弃(3/8)

    怪物……

    安白想到游行时那群挤在一起呼喊口号的人，在怪物眼中就是挤压在一起的三明治，一口能吃两三个。

    ——

    又有加更了。谢谢珠珠。我……我后天有空，后天努力补上！这次一定！

    林秋走得很急。

    他穿着那件米白se的长风衣，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背影在明暗变幻的破晓时分模糊不见。

    安白回到家，掌心还是热的。刚刚林秋与她分别时不停摩挲，叮嘱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分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分别，却有一种生离si别再无二面的悲伤无力。安白听见厨房里水池传来的滴答声，清脆冰凉，仿佛si亡倒计时。

    安白将碗筷丢进洗碗机，等待的功夫，坐在客厅找关于边缘郊区游行的消息。

    但安白找了很久很久，才在几个私人账号上找到有关的消息。分明si了一百多个人，却没有任何新闻通报，中心区的人浑然不觉，估计到最后也只会沦落成同学们口中那句‘郊区最近又有事情真是吵si了’。

    现场照片堪称惨烈。

    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横卧着被怪物袭击撕碎的尸首，鲜红se的血被边缘郊区那gi气沉沉的灰暗衬托，像是一出血腥的默剧。

    发布者说，他的妻子孩子都si在怪物口中，他仅剩的弟弟也被咬去一条胳膊，却被逮捕监禁，在牢中生命垂危。他指责警卫队无能，恳请有人看见，去牢中救他弟弟。

    他发了三十多条求助消息，但量只有1。

    根本不会有人看见。

    除了安白，除了收到命令去救援的医生，完全没有人关心。

    “这个世界……好灰暗……”安白看向窗外，中心区的天空湛蓝如洗，街道逐渐热闹，不远处来接她的车已经闪烁灯光准备着陆。

    白圣石柱周围都是圣地。不仅是湖面湖底，上空都是无法靠近的存在。

    圣教堂在湖的正西方，高高立直的塔尖极其神圣。还没靠近湖，安白就被拦住了。

    身着白se素袍的信徒正在一一查验前来朝拜者的身份，安白直接递出叶承明给的身份副卡，但也没有获准进入另一条特殊通道。

    她和所有人一样，被信徒用沾了水的特殊礼器净手净面，一路低头往前走。

    从身边人的喃喃自语中，安白发现路上的每个砖块都有讲究，每走过一定步数，就要诵读教言。

    安白当然不懂，就学着一些虔诚者阖目而行。

    整整绕湖一圈，取了四处不同的湖水净手，又饮了三口信徒给的水，安白已经快要晕厥了，才获准踏上前往圣教堂的路。

    万幸她穿的普通裙子，真要穿了那些礼裙一样的华贵长裙，那岂不是裙摆都磨烂了。

    休息片刻的功夫，安白忍不住找到休息处，想要找一点吃的。

    但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我能出去吃个午餐再进教堂吗？”安白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这都下午三点了，我还没吃午饭，快饿si了。”

    在此工作的信徒看鬼一样看安白。

    他们的笑容一直很和善，此时也有些尴尬。但安白着实太瘦了，此时又穿了一身不算厚的白裙，冬日的yan光下更是纤弱可怜。

    一位年长的阿姨拿出几块教堂分发的糕点给安白裹覆，什么味道都没有，米香也很淡。

    “小姑娘是第一次来做礼拜么？一个人很勇敢。”阿姨笑得很和蔼，提醒她：“只有这样才能洗净自己，不惹神明恼怒。我们只要走一圈，已经不算累了。”

    这么大的湖，她走了七个小时才走完一圈，还不累？

    阿姨说：“圣子都是走三圈，跪地行礼朝拜，取水净身之后才会为大家赐福。”

    安白一口米糕噎在喉咙里，听见教堂正门打开的声音。

    教堂前，人群自动退避两边，一个人被拢在白se的纱幔之中，且行且跪地往里。

    人群退开两边，圣子慢步其中，仿若人海中遗世的唯一崇高。

    嘈杂的人声成了一gugu静默的感慨声，安白也学着所有人的姿势，将手放在x前行礼。他们轻念颂词感谢神迹，仿佛有神明注视垂ai，虔诚至极。

    但安白一低头，只看见了石板上鲜红se的血迹。

    在灰白se的石头表面，这道细细的血痕也显得苍白，随着圣子缓慢却坚定的步子不停延展。

    半个小时后，圣子终于进入教堂，人群才开始躁动。

    安白手里的米糕早就凉了，捏在手里有些y。不过转瞬功夫，鲜yan的血就被人的步子踩踏，湮没不见。

    安白莫名心悸。

    她想起今早新闻里那些游行者撕心裂肺的示威照片，血流满地的哀求，此时此刻，也不过如此。

    “圣子一直这样苦行么？”安白不敢浪费食物，进了教堂肯定就没法吃东西了，她小口小口慢慢吃，转头问旁边不停感激神明圣子的信徒：“他中间会停下来吃饭吗？”

    阿姨被安白这句话逗笑了。

    她面目和善地与第一次来的新人安白解释说：“当然不，且不提朝拜做礼时不吃，平时圣子也是如此。他是最接近神明的人，不取世上丝毫。”

    信徒说，他们现在活着的一切，每一缕风每一滴水，每一分秒都是神明的垂怜。

    白圣石作为神明恩赐的神迹，守护着世界上最后一块土地，抵抗界外毒雾的蚕食，不停衰弱分解。

    “这一切都是神明赐予的。”阿姨是一个极度忠诚的保守信徒，拿手帕擦去安白嘴角的米糕屑，怜ai说：“我们依靠神明活着，要感恩，要赎罪。”

    安白听得心口都痛了起来。

    仿佛她x1入的每一缕呼x1，都是神明的血。

    她头脑昏沉，但宗教就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更不提她失忆过，身tjg神都很脆弱。在难受前，安白告别这位阿姨，头脑昏沉地进了教堂。

    教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前来朝圣礼拜的信徒身着白衣，肃穆神圣的静谧中，那尊巨大却不得窥视全貌的雕像静静伫立在前方高处。

    穹顶洒落的yan光落在神明雕塑的掌前，圣子坐在白纱笼罩之中，颂词不停。

    h昏将暗，安白半梦半醒。

    白纱拉下的一刹那，黑暗已至，只剩最后那道光落在雕塑之上。

    纯白se的人同雕塑一t，纯洁淡然，面上无悲无悯，伸手蘸取信徒呈上的水，犹若恩赐般往前一挥。

    无数水滴在空中飞散，仿佛宇宙爆炸般惊心动魄。

    水滴掠过安白的眼前，她窥见了一瞬间的光彩。

    “礼拜结束了。”

    教堂内亮起灯光，圣子再度被白纱笼罩，与世俗相隔。

    安白知道，自己并没有好运气得到赐福圣水，她准备起身离开，但刚离开座位，一名教堂的nv孩悄悄拽住了安白。

    “请跟我来。”nv孩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邀请安白往教堂里走：“圣子在等您。”

    “圣子等我？”安白难以想象那个纯白se的人竟然会等自己：“是不是ga0错了？我可不是能约圣子见面的大贵族。”

    “是您没错。”nv孩说：“可能是您祈求神明垂ai，被神明听见了。”

    ——

    结果今天临时出门办事，不仅没休息，还累成一团，呜呜

    天se已暗，教堂内只有幽幽暗暗的灯光。

    安白看不清面前nv孩的容貌。nv孩穿着素白se的长袍，双肩过于瘦弱，低头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迷g0ng般的走廊一角。

    挑高的走廊，竖立尖直的玻璃窗，神圣而b仄，安白感觉这更像是一个囚笼。

    一旦走进去，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安白匆忙跟上，被带进另一侧的大堂。

    b之前能容纳几千人的礼拜堂更小一些，座椅雕塑却更jg致，满目纯白之外多了许多琉璃彩绘的壁画。

    “请您稍等，圣子还在进行礼拜。”nv孩说完躬身走人，安白还震惊于十几米高的彩绘玻璃，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听那nv孩的意思，她要在这等圣子回来见她。

    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天都黑透了，前来做礼拜的信徒们早就走了，圣子还在忙什么？

    按照之前那位阿姨的说法，圣子早在今天午夜就开始环湖朝拜，再加上之前的准备工作，他岂不是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这也太辛苦了吧……”

    安白不禁小声感慨。她之前还以为圣子是如圣物一般被供奉起来的珍贵存在，现在看来，他可b信徒们辛苦太多了。

    一整天除了那块米糕什么也没吃，安白饿的饥肠辘辘，但这里连一口水都没有，她只能靠看玻璃彩绘来缓解注意力。

    五彩斑斓的图案之间，那团纯白se透亮的白水晶异常醒目。

    安白凑近看了看，觉得这个水晶的材质很眼熟，和之前收到的那枚朴素吊坠很像。

    “原来是寓意非凡的东西……”安白饿狠了，思绪也开始飘忽，她更ga0不懂那个人既然能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却放她鸽子。

    难道是某个中心区的大贵族？不方便和她见面，所以送个大礼安抚一下？

    “但这太奇怪了。”安白怎么都想不通，反而发现这些彩绘与世人口中的‘怜悯’相去甚远。

    一片混沌野蛮之中，代表神明的纯白se降下了光，但它并不是对世人，而是对世上的一切。花鸟草木，野兽走禽，汪洋高山，哪一处都落下了细碎的光。

    之后代表战争的彩绘充满了红se，直到最尽头，许多披上纯白se的小人围聚在神明周围，画面才变得安静而美好。

    “他们在讨好神明，乞讨恩惠。”

    安白终于相信，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许多传说故事里人们的美好向往。

    它就那样存在于画面的最上方，无论如何都无法碰触。

    最后一幅画，人们高高举起一块纯白se的、相似的碎片。

    “所以神明真的会吃人……”

    安白得出这个心惊r0u跳的结论，下意识想逃，但一回头，最该逃的人已经悄然出现在另一侧。

    他沉默地垂着头，白得柔弱而无辜，许久未眠的身t摇摇yu坠。

    每往前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se脚印。

    但他看向安白时，眸光悲悯，一如壁画上未曾挪动丝毫的神明之姿，他说：“我找你。”

    ——

    说好的休息又被占用了，呜呜，我看看后天有没有时间努力写点。真的对不起，感谢各位还不离不弃给我珍珠，啵啵各位小可ai。

    还未等安白看清他的模样，圣子再度闭目往前。

    他身材偏瘦，又穿着纯白se单薄的布料长袍，身后跟着一串深浅不一的鲜血脚印。

    安白噤声不言，不自觉也低下了头，顺着他圣子的脚步走进最里间。

    同圣洁宏伟的教堂截然不同，这间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极其简朴，代表神明的尊像也是手法粗犷的石雕。

    圣子就坐在神明之下，用手擦拭早已磨烂见骨的脚底。但他的手心也是惨烈一片，额头也有下跪磕头时的伤痕。

    这些伤口触目惊心，但圣子神情平淡，仿佛生来如此。

    “您找我？”

    安白听见门被落锁的声音，小声询问：“不知您有什么事？”

    圣子只打量她一眼，立刻闭目，不回答。

    安白更紧张了，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在她面前羽化登仙，与那尊神相融为一t。她忍不住小小声地念叨：“我还没有这么好运气从上万信徒中被您单独挑中赐福吧？”

    首先房间里没有赐福的工具，其次圣子看她的神情太过冷漠，根本没有任何怜悯慈ai的成分。

    他刚刚在教堂里接受那么多信徒的朝拜时，可不是这样的神情。

    “您应该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大概是哪里ga0错了……”安白头皮发麻，想要赶紧逃跑：“您刚刚做完礼拜也累了，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去？”

    “不。我知道你的名字。”

    圣子颜se单薄的唇瓣启合，吐出淡淡的、不带感情的字音：“你叫安白。很大胆的名字。”

    安白不懂。

    但此时此刻，她入目的一切都是纯白se。静默圣洁的尊像，身着白袍的圣子，五彩斑斓却唯独在神明处只有纯白的壁画……

    安白立刻懂了，但她指尖发凉，百口莫辩。

    “一个孤民敢取这么大逆不道的名字，我应该给你最严厉的审判。”圣子说。

    “可这名字不是我取的！我连我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安白绝望地解释，x口一阵阵发痛：“我从界外苏醒时就失忆了，我在救济所醒来时系统随机给我取的名字！”

    圣子忽然开口：“安白。”

    “什么？”安白听见这两个字下意识应，却看见圣子眨了眨眼，似笑非笑。

    她头皮发麻，有一种被戏耍侮辱的感觉。

    她就叫安白了，又怎么样？

    “所以你要审判我吗？以神明的名义？这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越权吗？”安白直视圣子说：“神明根本不在乎这些。这样子根本不是维护神明，更讨好不了它，不如说是一种侮辱。”

    圣子挑了挑眉，任安白继续说这种挑衅教会的话。

    安白知道自己在赌。

    赌这名圣子信奉的究竟是神明，还是高高在上无法侵犯的教会。

    片刻过后，圣子等不到安白的话，竟是笑了声。

    疲惫的笑声格外清脆，他似是不好意思地0了0脸颊，那些伤痕已经悉数治愈。安白发现他是个治愈系的异能者，褪去对外模样后的笑容也是灿烂纯真的，他托着脸看安白说：“你很有趣，就这么si了，我舍不得。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但安白刚刚被吓坏了，还是有脾气的，咕哝说：“不是才刚刚告诉过你，你健忘吗？”

    “刚刚是圣子在问你，现在是我白星在问你。”他对她调皮地眨眼睛：“你叫什么？”

    “我叫安白。”安白松了口一气。不用和远高于人的神明、圣子说话，她都放松了很多。

    下一秒，安白听见了叮咚一声。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很奇怪，但白星笑眯眯的，示意她拿出来看。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新星计划的通知：

    匹配完成。请尽快与匹配对象安排见面。见面已开始。

    已经不是第一次确定就见面了，安白立刻明白面前的圣子就是她这一次的匹配对象。

    但……这是怎么回事？

    安白满心戒备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她努力不露怯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在圣子眼中和即将被献上的祭坛的少nv没有任何区别。

    白星对安白展示了像板砖一样的老土手机，下一秒，当着安白的面前咻的一声丢了出去。他笑眯眯的，调皮的语气慵懒偏慢，纯白se的长发跟着他的动作晃荡，“就是你看见的意思咯。怎么啦，被我的身份吓坏了？”

    “不……您是圣子……”安白不习惯他突然做回本我的转变，很是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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