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冷(1/1)

    第二天清晨,秋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头。

    静心洗浴城位于老城区边缘,一座翻新过的叁层建筑,门前挂着霓虹招牌,隐约闪烁着“静心洗浴”的字样。

    早晨的客人不多,停车场空荡荡的,只停了几辆旧车。

    沉既白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王姨和她的儿子王思源已经在门前等候。王思源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略显凌乱,双手插兜,表情有些不情愿。

    见到沉既白,王姨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哎呀,既白,怎么想起来看你王姨了?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得从别人那儿听说呢!”

    沉既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王姨,抱歉,回国后事多,忙得脚不沾地。这不,刚缓过来,就赶紧来看您了。看起来气色不错啊,生意兴隆?”

    王姨哈哈大笑,拉着他往里走:“好,好,你能来,王姨就高兴。来来,里面坐。”她转头看向儿子,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思源,叫人啊!”

    王思源撇了撇嘴,抬起头,不情不愿地开口:“既白哥。”

    沉既白笑着点头,上下打量他:“思源都长这么大了啊?几年前还是个小屁孩儿,几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来,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塞到王思源手里。信封鼓鼓的,里面是几张百元钞票。

    王思源接过,眼睛亮了亮,却很快收起:“谢谢既白哥。”

    王姨有些推辞,笑着摆手:“哎,既白,这怎么好意思呢?孩子大了,不用给红包了。来,来,里面坐,别站在门口。”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拉着沉既白往里走。王思源跟在后面,瞥了母亲一眼,转身去前台忙生意了——接待几个早来的客人,递毛巾、倒水。

    沉既白走入大厅,看着四周的变化不由感叹。八年前这里还是个简陋的“静心按摩馆”,现在大厅装修得宽敞明亮,地面铺了防滑瓷砖,墙上挂着柔和的装饰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沙发上铺着干净的垫子。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王姨,这里变化真大啊。以前那破旧的样子,现在像模像样了,生意肯定好。”

    王姨笑着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啊,得亏了晚星那丫头关照。这几年,她帮我们引了不少客源,还教我怎么扩大生意。现在不光按摩,还加了洗浴和spa,红火得很。哎,你看她处理商业问题的时候,还有点像你呢。”

    沉既白低笑一声,跟着她往里走:“林晚星就是跟我学的商业。王姨,您眼光准。”

    王姨哎呦一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更开心:“怪不得我觉得晚星那丫头,有你的风范呢!原来是你教的啊。哈哈哈,来,来,到办公室坐。”

    他们来到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桌上摆着电脑和几本账册,墙上挂着王姨和儿子的合照,还有一张老照片——王姨年轻时和林晚星姐弟的合影。

    窗外是老城区的街景,车水马龙。王姨让沉既白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倒茶:一壶热腾腾的绿茶,香气扑鼻。

    她递给沉既白一杯,笑着坐下:“喝口茶,暖暖身。既白,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王姨可想你了。”

    沉既白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挺好的,学了些东西。王姨,您呢?思源现在上大学了吧?”

    他们闲聊了一些旧事:王姨回忆起沉既白小时候来老城区玩,王姨给他买糖葫芦;沉既白提起王姨以前的按摩手艺,说帮他放松过肩颈。气氛融洽,王姨的笑声不时响起,沉既白也跟着笑,眼神却渐渐深沉。

    说着说着,王姨话题一转,叹了口气:“哎,说起晚星和晓阳那姐弟俩,也够苦的。从小相依为命,现在都岁数不小了,也没听说找对象、谈恋爱。晓阳那小子,帅是帅,可总觉得他眼里只有他姐。”

    沉既白眼神微动,放下茶杯:“是啊,王姨。他们俩相依为命习惯了,生命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恐怕不适应吧。姐弟情深,也挺好的。”

    王姨点点头,搅着茶杯里的茶叶,多出一丝疑惑:“嗯,是挺好的。但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怪。晓阳对晚星那丫头,护得跟什么似的。以前小时候还好,现在都大人了,还这么黏……”

    沉既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王姨,您有没有觉得,他们俩过去亲近了点?有点……不正常?”

    王姨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她靠向沙发背,回忆起来:“嗯……确实。以前觉得他们相依为命,亲密点也正常。但现在想想,晓阳看晚星的眼神,有时候不像弟弟看姐姐。晚星那丫头,对晓阳也太纵容了。不谈恋爱,也不找对象……哎,既白,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沉既白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王姨,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真是那种关系?”

    王姨沉默了。她放下茶杯,眼神飘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片段:林晓阳扶着林晚星时,手臂环得太紧;林晚星生病时,林晓阳守在床边,眼里满是温柔得过分的担忧;他们偶尔的小动作,像情侣般自然。她摇摇头,却笑不出来了:“这……怕不可能吧?姐弟俩,怎么会……”

    沉既白看着她:“王姨?王姨?”

    王姨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嗯?既白,你在开玩笑吧?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沉既白摇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王姨彻底沉默了,震惊得眼睛睁大。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抓紧了沙发扶手。沉既白这孩子,从小稳重,从不和她开玩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般都是他确定的了。这……这也太荒唐了。如果林晚星和林晓阳真是那种关系,一旦曝光,那他们姐弟俩的集团、名声、社会地位……全毁了。王姨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汗。

    沉既白轻声唤道:“姨?”

    王姨回神,声音有些颤抖:“嗯?”

    沉既白往前倾身:“您知道的,我喜欢林晚星。从八年前就喜欢。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这样的关系陷得太深,这对晓阳和晚星都不好。王姨,您帮我个忙,好吗?”

    王姨看着他,良久,才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干什么,既白?”

    沉既白俯身在她耳边。

    王姨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茶杯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这……这?既白,晚星那丫头从小就信我,把我当长辈……晓阳那孩子虽然冷,但也叫我一声姨。这么做,太过了吧?”

    沉既白直起身子,坐回沙发,双手交迭放在膝上:

    “王姨,您想想,如果他们真是那种关系,一旦曝光,会怎么样?集团的股价会崩,林晚星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晓阳那些旧账也会被翻出来,他们姐弟俩……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您忍心看着他们一步步往深渊里走吗?”

    王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低头盯着茶杯里的茶叶。

    “可是……他们要是没那回事呢?我要是冤枉了他们……”

    沉既白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姨的手背,手掌温热,却让王姨觉得发凉:“王姨,我不会让您白帮忙。

    您这些年生意能这么红火,林晚星帮了您多少?您也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把她从那条错路上拉回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了他们姐弟俩好。您帮我,就是帮她。”

    王姨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老城区隐约传来的车鸣。她抬起头,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不忍,有愧疚,还有一丝被说服后的妥协。

    “好吧……”

    沉既白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正的笑意:“王姨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直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您保重身体,有需要随时找我。”

    王姨没起身,只是坐在沙发上,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晚星丫头……你可别怪姨啊……”

    门外,王思源正端着托盘给客人送茶,路过办公室时,瞥见母亲的脸色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想问,却见王姨摆了摆手:“没事,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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