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终):少爷你很像政教主任(2/3)
第二天,聂行远来得很准时,几乎是踩着约定的点出现在楼下。
“我不是气你和他……我是气你、你做事不过脑子吗!万一呢?万一要是……要是怀孕了怎么办?!你才十八!你生下来吗?你要带着两个拖油瓶吗!近亲结婚生出的孩子不是畸形就是傻子!还是你准备去打掉?哪一种对你伤害不大?你的脑子呢!昨天、昨天都用到哪儿去了!”
“噗——咳咳咳!”
声音虚得毫无气势,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反将一军的憋屈和无奈。
她在心里,对着虚空,也对着那个可能正在看着手机等待的人,无声地、近乎卑微地祈求。
聂行远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又急又气,也顾不上害羞了,声音拔高,带着后怕的震颤:“蒋明筝!你是不是疯了!”
蒋明筝“哦”了一声,乖乖把嘴里的药片咽了下去,还就着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抬眼看着聂行远,那眼神清澈得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男孩的脸此刻红得不像话,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也可能是两者皆有。他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啪”地按在餐桌上,动作带着点狠劲,又有点狼狈。
不要说反话。
蒋明筝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急赤白脸、耳根通红却又强撑着“凶狠”的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和羞耻,奇异地被一股酸酸软软的情绪取代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因为她在网上看了,安全期可以内射,可看着聂行远那双盛满真切忧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还笑!蒋明筝,你、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着她,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担忧、后怕,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那样子,不像来质问“奸情”的,倒像是操心自家傻孩子闯下大祸的……大家长。
“把、把药吃了!”他又急又气,声音都劈了点叉,手忙脚乱地去拆那盒紧急避孕药的包装,塑料壳子被他抠得咔咔响,“快点!现在,立刻,马上!我问、我问了药店的人,人家老板说了,这个越早吃效果越好,不能拖——”
蒋明筝默默把人让进来,关上门,也没像往常那样刺他两句。她看着聂行远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先把手里提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小笼包妥帖放在餐桌上,然后立刻转身,抱着书包坐进沙发里,开始低头专注地……掏包。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堆“罪证”,又悄悄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气得像只鼓起来河豚的聂行远。
聂行远所有催促的、焦急的、气急败坏的话,瞬间全卡在了喉咙里。他瞪着蒋明筝近在咫尺的脸,和她舌头上那片刺眼的小药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和“生气”的弦,“啪”一声,彻底断了。
这副样子,简直像只偷吃了鱼、还知道张开嘴给你检查证据的、得意洋洋又装乖的小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可还没等她找补,聂行远就像被按了弹簧一样,“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攥着那个透明袋子,几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她重新解锁屏幕,指尖悬在回复框上,停顿了很久。
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过了好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可那双向来沉静或带着冷意的眼眸里,此刻却破碎地映着屏幕的光,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水光,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冰冷的机身渐渐被体温焐热。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发亮的屏幕,肩膀微微耸动,任由无声的泪和压抑的抽气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今天的蒋明筝,没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傲外壳。她安静地坐到餐桌边,小口小口咬着包子,动作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局促,像个在老师办公室罚坐的、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学生。虽然嘴里在吃东西,但她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瞬不瞬地跟着聂行远在书包里翻找的手移动。
【哦。】
就在蒋明筝怀疑他是不是要掏出个炸弹同归于尽的时候,聂行远忽然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塑料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蒋明筝直接被还没咽下去的包子呛了个正着,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顺过气,她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就结结巴巴回答了实话:
“啊——”
聂行远一垂眼,就瞥见蒋明筝低着脑袋,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细微上扬的弧度。他胸口那股因为担忧和后怕而燃起的“鬼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耳朵尖都烫了。要不是、要不是顾忌着于斐是蒋明筝的家人,又是个心智不全的,他昨天撞见那场面时,拳头就挥上去了!这个笨蛋,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呢!
点击,发送。
不要推开。
“昨、昨天……没、没有。”
换作以前,她早就一句“你翻什么呢”扔过去了,说不定还要附赠一个白眼。可今天,她只是慢吞吞地喝光了温热的牛奶,心不在焉地嚼着食物,看着聂行远从那书包里,居然掏出了三个套在一起的黑色塑料袋,剥开,里面还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严严实实裹着一团方方正正的、看不出究竟的“神秘物体”。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塑料袋轻微的窸窣声,和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
好像……有点可爱?
透明袋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好几盒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避孕套,以及一盒格外醒目的24小时紧急避孕药。
“还、还有……”聂行远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又想起她刚才那句要命的回答,血压再次飙升,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刚才说昨天没做……那你们以前、以前难道也——”
舌尖上,那片白色的小药片安安稳稳地躺着,在晨光下有点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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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行远屏住呼吸,紧盯着她的喉咙,等着确认她咽下去的动作。
“……你、你快点咽下去啊!”
蒋明筝低头一看,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又转回来对着她,手指有点抖地指着桌上那堆东西:
看着那个简单的“哦”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发送成功。蒋明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向后靠进沙发里,依旧紧紧握着手机。
“以前?”蒋明筝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语气甚至带着点“这很正常”的意味,“以前……安全期的时候,就不做措施啊。”
就这一次。
然后,他就看见蒋明筝仰起了脸。她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对着他,缓缓地、大大地张开了嘴——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掐灭。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往上弯了一丁点。
“你、你你……我、我和于斐,我们不是……那你、你买这些……”她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也“轰”地一下烧起来,热度直冲头顶。
只是隔了一个混乱的昨天,再见面时,空气里好像掺进了看不见的细小颗粒,让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微妙的迟滞和不自然。尤其是聂行远,进门后眼神飘忽,打了声含糊的招呼,就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像揣着个定时炸弹似的挪到了茶几边上。
最后,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抹掉最后一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用依旧有些发抖的指尖,极其郑重地,敲下一个字:
“你……你们俩,昨天,”他顿了顿,好像那两个字烫嘴,含糊了一下才挤出来,“……有做措施吗?”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蒋明筝已经伸手,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接过了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和着桌上那杯凉了些的牛奶,眼睫一垂,乖乖放进了嘴里。
就这一次,蒋明筝。
她仰着脸,眼睛因为刚才的咳嗽和笑意还湿漉漉的,此刻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配合”,仿佛在说:看,我吃了哦,很听话吧。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气音:
复杂的解释,笨拙的道歉,下意识的硬撑……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她强行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