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此间4(2/2)

    “这叫‘小殊严选’。我眼光一向很好，挑东西不踩雷。”

    台阶上坐了不少人，有的随节奏轻轻晃动身体，有的举着手机录像，也有的只是静静听歌。

    “阿颜，你听过这首歌吗？”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两人按导航来到附近一家颇受好评的面馆。店面不大，人气却旺，好在还剩一张靠里的空桌。

    没有觥筹交错的应酬，也不必维持滴水不漏的仪态。只有两碗地道的面，和一个吃得眉眼舒展的人。

    可裴颜却怔住了。

    裴颜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一股热意正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她咬着牙，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掩饰过速的心跳：

    两人各自吃了一半，又自然地把碗交换过来，吃完了另一半。这样的分享，早已成为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裴颜一时没作声。乐队已经换了首更慢的民谣，吉他声慵懒地流淌在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清了清嗓子，找回平常的声线：

    季殊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裴颜肩上，用气声在她耳边说：

    “怎么，我不说，你就不心动了？”

    “是天气太热了。”

    裴颜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裴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习惯了时刻保持高效，总觉得放松是一种懈怠。现在肩上的责任太多，就更不知道该怎样慢下来。”

    裴颜从前几乎不曾坐在街边小店里吃过饭。

    季殊被这个动作搞得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她望进裴颜近在咫尺的深灰色眼哞，那里分明闪烁着一丝她永远抵抗不了的、柔软而危险的掌控欲。

    裴颜仔细辨认了几句旋律，摇摇头：“没有。”

    她握紧季殊的手，没有再说什么，脚步却明显放缓下来，努力调整节奏，让自己更贴近这份来之不易的闲适。

    等面的间隙，裴颜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

    “没关系，我擅长。以后不管你多忙，我都要找合适的机会缠着你，给你创造些空隙，强迫你放松一会儿。反正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你真是越来越贫嘴了，好好吃饭。”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说我可爱的人。”

    她只是沉浸在这个轻松的旅行片刻里，享受着和小殊在一起的当下。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黑板上的手写菜单，收银台前忙碌的老板娘，还有邻桌老人慢悠悠地挑起一筷子面的侧影。一切都带着一种她并不熟悉的粗粝与鲜活。

    季殊眨了眨眼，声音里是被偏爱的、理所当然的满足：

    裴颜此刻心底也涌起一阵恶劣的愉悦。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挑起季殊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抚过，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故意的逗弄：

    “主人。”她老老实实地说，声音又乖又甜，“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我心动。”

    “我的爱只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拥有。我的灵和魂魄，不停守候，在你心门口。我的伤和眼泪，化为乌有，为你而流。藏在无边无际小小宇宙，爱你的我。”

    “姐姐先尝尝这个。”季殊把拌川推过去，自己喝了一勺片儿川的汤，满足地眯起眼，“很鲜。”

    在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环境里，她竟不知不觉卸下了所有防备。那些日程、决策、责任、权衡，也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们相互依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快到某首被改编成慢歌的副歌时，季殊忽然偏过头，看向裴颜的眼睛。

    裴颜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间有味是清欢”吧。

    “知道啦。”

    裴颜夹了一筷子拌川。面条筋道，牛肉软烂，酱香味十足。

    季殊猛地抬起头，略带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软绵绵地抗议：

    她移开视线，趴到裴颜膝上，把脸埋进她腿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姐姐，你说起情话来太犯规了……我会心动的。”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裴颜认真地说，“能遇到你，被你爱着。”

    季殊扫码下了单：一碗片儿川，一碗牛肉拌川，外加两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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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裴颜轻轻笑了。她不紧不慢地问：

    季殊拉着裴颜在台阶靠后的位置坐下。夏夜的风从运河方向吹过来，裹着水汽与草木的气息，吹散了白日残存的闷热。

    “您明知故问。”

    裴颜看着季殊认真中带点俏皮的模样，心中漫开一阵柔软。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

    “阿颜，你脸红了。”

    季殊握住她的手，慢慢扣紧。

    裴颜看着她。季殊的棒球帽檐下露出几缕碎发，鼻尖沁着一点细密的汗珠，眼里盛满了广场星星点点的灯光。

    拥有眼前这个女孩，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幸运。

    话虽这么说，裴颜眼里却分明只有宠溺，没有一丝责备。

    “嗯，这才对。真乖。”

    面很快被端上桌。片儿川汤头清亮，雪菜笋片肉丝铺在面上，香气扑鼻；拌川酱色浓郁，牛肉切得厚实，面条被酱汁均匀包裹，油亮诱人。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所有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季殊的歌声，和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映出的自己。

    听到这句告白，季殊同样猝不及防地红了耳朵。

    “那我唱给你听。”季殊轻声倒数，“三、二、一——”

    “因为姐姐的可爱只有我能见到呀。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好吃吧？”季殊眼中带着点小得意。

    乐队进入副歌，吉他的和弦开始在广场里回荡。季殊找到节奏，用只有裴颜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唱道——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谈起恋爱来真是又青涩又纯情，好可爱。”

    下沉式广场里有乐队在演出，主唱是个年轻女生，正唱着一首抒情慢歌。

    台上的乐队还在继续演奏，周围的人还在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小孩在台阶上蹦蹦跳跳，有情侣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嗯，不错。”

    季殊依旧直直地盯着裴颜，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两人沿着运河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小河公园。这里由废弃油库改建而成，保留了几座油罐和钢结构厂房，在灯光映照下，呈现出工业与艺术交织的独特美感。

    面的味道确实很好。但更让她觉得好的，或许是此刻坐在季殊对面，看对方吃得开心又放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