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来(2/3)

    ……什么都不清楚，桩桩件件如无头毛线。

    她像是被关进一个只有她觉得漆黑难辨真相的地方，外头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二十多人很快就散开，这群人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夏鲤追上去，一间斩断马腿，战马翻滚连带着前面几匹马一起摔倒，骑兵也跟着倒在地上，被马蹄踩断了肋骨，嘴里涌出鲜血。

    药王谷的事儿，谢无酒的事，青城派的…黄泉的，夏屿的。

    数十骑兵黑影从村南涌入，为首的人举着火把，身后的人骑着马，手中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这才是真正的春水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从瞭望台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叁个骑兵倒下，不费吹灰之力。

    这群阜南人到底想做些什么？这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手无寸铁之人，还要如此掠杀吗？

    夏屿身边那个老头是谁，从峨眉山下就看见过他。夏屿又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黄泉到底干些什么。谢无酒到底在说些什么？青城派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亦有骑兵举着枪刺来，那枪显然不是凡物，枪头为黑金虎头形，虎口吞刃，威猛无比，乃阜南特制。可夏鲤一手抓住枪杆，那骑兵竟是动弹不得，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只得看那枪杆从中间爆开，断成两截，夏鲤反手将剩下那带头的一截，掷飞出去，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人钉飞了数米。

    这群人与当初屠她满门的人有何区别？

    夏鲤轻轻挥剑，那箭矢被她击开，碎成几段。她看着还坐在马上的骑兵，这群人一副异域打扮，五官立体深邃，武功并不怎么样。她身形一转，削断了那又要搭弓射箭的骑兵的弓弦，剑尖顺势刺入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挑飞。

    似在村外，一直在逼近，至少有叁十多匹马。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从马上摔倒在地，身体抽搐痉挛，最后归于沉寂。

    村子本就在边境，阜南人若是要袭击也是合理。夏鲤拿起剑走了出去，眼看南面已经火光冲天。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后山跑，被一箭射中了小腿扑倒在地，孩子摔出去哇哇大哭。几个半大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手里攥着木棍，把那妇人挡在身后，浑身发抖，眼泪哗哗掉，在雪地与火光里格外刺目。

    她迎了上去，春水剑在她手里不再是水，而是——

    那些骑兵只看到夏鲤虚影飞过，如风掠过，眼花缭乱，晕头转向，再反应过来时候自己的喉咙、胸口、手腕…就绽开了血花。

    不知何时剑尖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夜深了。

    一切不过在须臾之间。

    啪！

    有人想要偷袭，弯刀劈向她的后颈，夏鲤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将剑从腋下穿过，剑刃就划开那人的胸口，入肉极深，抽出时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穿着甲衣的腹部，蓬蓬流血。

    夏鲤起身喝了碗水，看向窗外却见天际微微泛红。

    噗、噗、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夏鲤的呼吸越来越缓，静若处子，体内的真气内力运转却越发迅疾，能感觉自己身上的旧伤正在一点点修复。

    春水剑出鞘，剑身划过雪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一道流水破开夜色。

    她站在十几骑兵面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如旗，身后的火光映得那张脸半明半暗，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如熔岩奔涌。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那老人的胸口。

    一个老人提着锄头冲了出来，“该死的阜南人！你们这群畜生！”他大喊大嚎，奋力奔跑，却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四溅。

    鲜血喷溅。

    那些个小孩和老人看见如此，张大了嘴巴没吐出半个字。夏鲤看向他们，“你们快躲起来，我来对付他们！”

    犬吠、风声、脚步声、叫喊声。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吐纳结束，身上黏糊糊的，竟是又流了不少汗。

    “有敌袭——！”寮望台上传来一声苍老的嘶喊，声音带着恐惧，可还是攀着墙壁，扯着嗓子朝村里大喊，“阜南人来了！都起来——！”

    真气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无需特意引导便顺着她的心绪起伏自行流转。愤怒如惊涛拍岸，平静如镜湖无波…

    风暴。

    眼看他们先行离开，夏鲤看向面前十几骑兵，又看向北方，也燃起了火。

    入了夜，凉风呼呼拍打窗棂，但没泄进来半分。夏鲤放好包袱，春水剑搁置在床头，她坐在床沿，闭目养神，但脑子依旧乱的很。

    应该说，这是属于夏鲤自己的剑道。

    夏鲤没有想太多也不需要想太多，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眨眼间便冲到那群阜南骑兵前。

    不，不该这样说。

    夏鲤内力深厚听力了得，只是定心一听，便晓得声源在哪。

    夏鲤字字轻声细语，说得亦面面俱到，蒋老伯也不好继续推辞，收了那枚小银钱，又叮嘱了几句千万要注意的事情才安心转身离开。

    这种感觉…很舒服。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在他旁边的另一位骑兵挥刀砍来，夏鲤轻轻避开，反手一剑刺入他的马腹。战马惨嘶，前蹄跪倒，将那骑兵甩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夏鲤的剑已经追上了他的后颈。

    夏鲤收紧手中的春水剑，运着轻功掠向南面。

    很难想象，这竟是一把软剑。

    另一个骑兵搭上肩后的弓箭，大喘着气拉弓，对准着身形不动的夏鲤，手指微颤，箭射了出去。

    至少，她知道阿屿还活着，也晓得他所属组织。那就肯定可以找到他的。

    水无常形，人亦如此。压抑不是道，宣泄也不是道。真正的道是——随心所欲。

    那日药王谷一战，她突破了春水诀的桎梏，不再拘泥于“静”和“忍”，而是将压抑的情感尽数释放。那一刻她悟道了。

    夏鲤盘腿坐在土炕上，春水剑横放在膝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村中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消散于风中。

    马蹄声。

    实在太过强悍，一些人见状生了惧意，开始逃跑。夏鲤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她明白若是她不在，这个村子大概就要栽秧了。

    “钟大姐！”有人哭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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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火光越来越亮眼。军旗猎猎，村民一看大喊阜南人，奔走相告，面上惊恐万分。

    她正在运转体内的真气。

    实在奇怪，这雪夜哪来的红？许是村里的火把吧…她推开门，听见异样的声响。

    为首的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漂亮的水光，握着刀的右手连同弯刀一起飞了出去，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愣着，下一秒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呜呜的…漏气的声音。

    泡在温水里似的，全身毛孔都在舒张。

    一剑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