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潜润(2/3)
采莲南塘秋
走到林清韵面前,蹲下了身。
林清韵将手中的书册,往她面前递了递,翻到其中折了角的一页。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书页上,声音清脆而柔和,在寂静的、只有雨声作伴的夜里,像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轻轻地、一颗一颗,落在光洁的瓷盘上,发出清越而宁心的声响。
然后,将那缕发丝,轻轻地、妥帖地,别回了她的耳后。
莲子清如水
动作很轻,很缓,指尖几乎是拂过那细腻的肌肤。
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因专注而微微抿着。
听见门响,她从书页间抬起头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目光,恰好能与坐在脚踏上的林清韵平视。
像潮水漫过沙滩,抹平一切痕迹。
林清韵也不再只是在夜里,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一样,溜进苏瑾的卧房,用身体去暖那床冰冷的被褥。
苏瑾从书房回到卧房,时辰已近子夜。
那阴影很淡,却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柔和,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易碎的美。
不是痛呼,更像是某种难以忍受的刺激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妆容,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细腻、柔和,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低头弄莲子
然后,她走过去。
但那光芒很快就敛去了,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暖意。
扑面而来的,不是往常那种空荡冰冷的、带着夜寒的气息。
她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点刚从书中的诗句与情境里抽离出来的朦胧,和一种自然而然的、居家般的气息。
夜雨的寒气,还萦绕在她的斗篷上。
而是一片温暖的、柔和的光晕,和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定的暖香。
看见她进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骤然亮了一下。
“看的什么?”
“嗯。”
只是反手,轻轻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苏瑾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
她推开门。
然后,她的目光抬起,越过书页,落在了林清韵此刻专注的侧脸上。
灯火在她脸上跳跃,明暗交替,将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扇形的阴影。
有一晚,春雨又不期而至。
苏瑾的目光,跟着她的声音,落在那一行行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上。
像深邃的夜空中,猝然划过一颗明亮的流星,带着惊喜的、纯粹的光芒。
林清韵的手指,像被烫到般,倏地停住了。
露出完整的、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静好的侧脸。
一声轻响,将门外的寒意、雨声、以及整个沉睡的世界,都隔绝了开来。
心跳漏了一拍。
灯芯剪得很短,火苗不大,静静地燃烧着,发出稳定的、橙黄的光,将屋内的陈设,床榻、桌椅、妆台,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边,驱散了所有阴冷的角落。
发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催人入眠又让人无端心绪起伏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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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过人头
“回来了?”
“咔哒”
已经做过无数遍,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不需思考的习惯。
灯下,林清韵正坐在那张紧挨着床榻的、铺着软垫的脚踏上。
她伸出手。
嘴角,则微微地、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柔软的弧度。
沉默地,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曾经泾渭分明的、名为“主仆”或“收管”的界限,一点一点,悄然地、不可逆转地,抹去。
长发没有绾成任何发髻,只是用一根同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系了一下,余下的如瀑青丝,自然地披散在肩背,一直垂到腰际,在灯下流淌着乌黑润泽的光。
沉默地接受着。
她没有说话。
“这首《西洲曲》,写得真好。”
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在这个时辰,坐在这个位置,看着书,等着她回来。
只是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在那一瞬的紧绷后,反而更深地靠进了椅背里,将更多的重量,交付给身后那双犹豫不定的手。
雨水顺着斗篷的下摆,一滴,又一滴,悄然滴落在门槛内侧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迅速地洇开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湿痕。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日复一日的寻常。
但苏瑾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制止。
她的膝上,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线装书册。
雨丝细密,绵长,带着料峭的寒意,淅淅沥沥,不急不缓地敲打着屋顶的青瓦,窗外的石阶,和院中那棵老槐树新发的嫩叶。
沉默地允许着。
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是熬了大半夜后喉咙天然的干涩,也像是被这室内的暖意与宁静所熏,带上了一点别的、更为松弛的质地。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
她穿着一身同样是月白色的细布中衣,质地柔软贴身,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珍珠般的光泽。
用自己还带着夜雨湿气和外面寒凉的、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拨开林清韵颊边一缕不听话地散落下来、遮住了些许脸颊的乌黑发丝。
墨迹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
“《玉台新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