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花(2/2)

    “他……真问你了啊？”她小声问。

    沉确：“……”

    沉确低下头。她是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埋进汤碗里，盖上盖子，小火煨到明天算了。

    她跑了。

    沉确彻底没声了。

    “你说呢？”

    沉确干巴巴来了一句：“我当时还在想，那个女人品位还挺好……”

    “什么……花？”

    “妈？”她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你怎么不说话？”

    “他昨天身上的味道，就是那个花。”沉母说，“你当时闻着没觉得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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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大着肚子，心里想得多，事又赶上了，误会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家费劲巴拉给你找这个，你倒好，一声不吭跑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现在甚至开始能想象到那一幕：梁应方提前回家，手里也许还拿着一支或者一束含笑，心里还记着她前一晚那句“多陪陪她”。结果一推门——

    过了好半天，她才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发飘，像是已经开始灵魂出窍。

    沉母都觉得这事简直荒唐：“你说呢？”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股义正词严的气势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抱着碗，眼神都开始发直，像灵魂刚刚从道德高地上滚下来，还没捡完整。

    “那我……”沉确声音更小了，“我昨天不是误会了吗？”

    沉确：“……”

    “不是。”沉母很干脆。

    “……对啊。”

    沉确一愣。

    沉母看着她，半晌，才慢慢开口。

    家里空了。

    她这回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祖宗啊……”

    沉确：“……”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觉得刚才自己那些话一股脑往回抽，越想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确整个人像被人轻轻敲了一记闷棍，先是完全失去反应，随后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回她脑子里。

    沉母看着她，终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也软下来一点。

    因为她的脸彻底没处放了。

    只觉得脸上热，心口也热，整个人像被自己这一场误会烫熟了。

    “我跟着他骗你？骗我亲生女儿？”沉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拿出来，要给她看证据。

    想到这里，沉确眼前更黑了。

    她脑子里还在跑刚才的逻辑，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这句，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沉母还被她噎了一下。

    “可你这，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句？”

    “那……那我昨天闻到的是花？”

    “你说你。”

    “你说的那个味道。”

    她原本正说得义愤填膺，等着她妈接一句“太不像话了”，或者至少骂一句“这男人怎么回事”。结果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这么个反应。

    “那不是香水，那是花，花！”

    “他问得可细了。”沉母继续道，“你讲得跟说天书一样，山上的白花又那么多，他怕找错。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含笑。”

    沉确还是没听懂。

    “你小时候在山上玩摘回来的那个，”沉母看着她，语气里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你不是前阵子睡前还提了一嘴，说那味道好闻吗？他后来专门打电话问我，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花。”

    那眼神里居然还有一点怜爱。然后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沉确终于挤出一个字，又卡住了。

    说句没良心的，她还真没觉得熟。因为她就单纯顺口一说，说完就抛之脑后了。

    沉确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是不是有点甜，闻着像果子，像香蕉，也像哈蜜瓜？”

    而且当时情况那么急，她哪里还有脑子往“花”那边想？她都已经顺着那个味道，把歌唱家、异国同窗、怀孕、忙、失约、外头闲话，全串成一条完整证据链了！

    而她却跑了。

    这下倒好了。

    她抱着碗，整个人蔫了，过了半天才闷闷憋出一句：“那……那他今天回家，不会还带着那花吧？”

    沉母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是了，她不仅没问，还特别有策略地哄了，第二天再跑。这就显得她比一般冲动型误会还更……完整。

    沉确眼前都开始发黑。她前一秒还坐在这里慷慨激昂，连撒耗子药都说出来了，觉得自己这次理占得稳稳的。

    ——像香蕉、像哈密瓜，甜甜的，特别好闻。她睡前随口一说。他记住了，还去问了她妈妈，然后找来了……

    或者说，她听懂了这两个字，但脑子根本不肯把它们和这件事拼在一起。她坐在那里，抱着碗，眼睛慢慢睁大，整张脸都空白了。

    沉母几乎要被她气笑。

    沉母看着她那副脸一点点裂开的样子，终于也没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又想笑又想骂。

    “不是香水？”

    桌上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