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esp;&esp;“不去。”温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esp;&esp;“霍危楼,”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把我送走了,你自己怎么办?”
&esp;&esp;等他从北境回来,这将军府怕是早就人去楼空了。
&esp;&esp;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
&esp;&esp;他霍危楼这辈子,就没跟人低过头。
&esp;&esp;那是催促出征的号令。
&esp;&esp;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esp;&esp;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比被他吼一顿还要难受。
&esp;&esp;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esp;&esp;可温软没有。
&esp;&esp;温软被迫对上他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嘴唇抿得死死的。
&esp;&esp;可他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esp;&esp;还敢吼他。
&esp;&esp;天色越来越亮,远处城楼上的鼓声,已经开始擂响。
&esp;&esp;他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锁着那扇门,像是要将那厚重的门板给盯出两个窟窿来。
&esp;&esp;霍危楼烦躁地“啧”了一声,将手里的平安符塞进胸口的甲片里,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esp;&esp;他已经换下那身单薄的中衣,穿上了一件素净的月白色澜衫,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
&esp;&esp;“看着老子!”霍危楼低吼道,“温软,老子再问你一遍,跟不跟老子去江南?”
&esp;&esp;“没有。”
&esp;&esp;“没有你会不看老子?没有你会跟老子装哑巴?”
&esp;&esp;他这辈子,只会杀人,只会打仗。
&esp;&esp;他该说什么?
&esp;&esp;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sp;&esp;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esp;&esp;可一想到那双哭得通红的兔子眼,一想到那句“我不是你的兵,我是你的媳-妇”,他心里那股子火,就怎么也烧不起来了。
&esp;&esp;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esp;&esp;他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那扇门走去。
&esp;&esp;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小东西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esp;&esp;还敢拿东西砸他。
&esp;&esp;劝?
&esp;&esp;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esp;&esp;他没有看霍危楼,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esp;&esp;他以为温软会挣扎,会哭闹。
&esp;&esp;他只是任由霍危楼拖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esp;&esp;“你!”霍危楼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他手上一个用力,就想把人往外拖,“别逼老子动手!”
&esp;&esp;可那只在战场上能轻易捏碎敌人喉骨的手,此刻却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esp;&esp;霍危楼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
&esp;&esp;温软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然后就转身,开始默默地帮他整理起桌上那些凌乱的公文。
&esp;&esp;“我不在,谁给你做桂花糕吃?”
&esp;&esp;“没有?”霍危楼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温软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过来。
&esp;&esp;“时辰不早了,吃了再走吧。”
&esp;&esp;他走到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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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反而像是被一盆冰水浇过,只剩下又冷又涩的无力感。
&esp;&esp;霍危楼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那股子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esp;&esp;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温软整理书卷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esp;&esp;怎么劝?
&esp;&esp;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esp;&esp;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esp;&esp;这小东西,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赌气到底了。
&esp;&esp;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他的。
&esp;&esp;他想一脚踹开那扇门,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给拎出来,摁在腿上,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esp;&esp;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esp;&esp;他没什么胃口,可这是温软做的,他又舍不得浪费。
&esp;&esp;可偏偏这个小东西,这个被他从泥地里捡回来的、软得像团棉花的小东西,就是不听他的。
&esp;&esp;霍危楼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大马金刀地在桌边坐下。
&esp;&esp;霍危楼的脚步,顿住了。
&esp;&esp;说“老子错了”?
&esp;&esp;“还在生气?”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esp;&esp;温软就站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