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esp;&esp;封染墨没有阻止他。
&esp;&esp;封染墨望着那个年轻男人,望了两秒。
&esp;&esp;像一块被擦干净的黑板。
&esp;&esp;她会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撞到墙壁,然后转身,再走,再撞。
&esp;&esp;她现在是一具空壳——会走路但不会说话,会呼吸但不会思考。
&esp;&esp;她被分成了两半。
&esp;&esp;每一个死在副本里的玩家的名字,都会自动塞进他的记忆里,和赤色学院的林婉儿、游乐园的阿哲、以及其他所有死在他面前的人的名字挤在一起。
&esp;&esp;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esp;&esp;苍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走廊里的人少到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进去,等他自己准备好。
&esp;&esp;她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他的脑子不是仓库,是墓地。
&esp;&esp;他在叫她的名字。
&esp;&esp;“林薇。林薇。林薇。”
&esp;&esp;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esp;&esp;不是因为他想记——是因为他的脑子会自动储存。
&esp;&esp;饿了吃压缩饼干,渴了喝矿泉水,困了靠着墙壁眯一会儿。
&esp;&esp;林薇不在这里——她的身体在走廊里,她的意识在镜子世界里。
&esp;&esp;不是不想阻止——是阻止不了。
&esp;&esp;没有人回应。
&esp;&esp;从苍明第一次松开他的手又握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esp;&esp;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esp;&esp;他在数苍明的呼吸——苍明的呼吸比平时慢,比平时浅。
&esp;&esp;总有一天,墓地会满,墓碑会倒,名字会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进去。
&esp;&esp;然后停了。
&esp;&esp;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esp;&esp;灯的寿命和人的寿命是绑在一起的——灯在灭,人在死;灯在闪,人在挣扎;灯在亮,人在等。
&esp;&esp;他选择等。
&esp;&esp;七天。
&esp;&esp;她是空的——和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样。
&esp;&esp;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灰色的,没有焦距。
&esp;&esp;苍明的手还握在封染墨的手腕上。
&esp;&esp;他只能替自己选择。
&esp;&esp;哭的人是那个空壳的同伴——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
&esp;&esp;封染墨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esp;&esp;有人开始打呼,有人开始说梦话,有人开始在梦里尖叫——不是被怪物追的那种尖叫,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的那种尖叫。
&esp;&esp;墓碑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小。
&esp;&esp;走廊里的日光灯又开始闪了。
&esp;&esp;不是大声的哭——是那种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见的哭。
&esp;&esp;他松开过两次——封染墨推开手术室门的时候,雷昂走进传送门的时候。
&esp;&esp;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块墓碑。
&esp;&esp;封染墨知道。
&esp;&esp;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esp;&esp;他们在镜中医院里待了七天。
&esp;&esp;尖叫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尖锐的,短暂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esp;&esp;他的肩膀在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的声音。
&esp;&esp;林薇不会回应了。
&esp;&esp;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
&esp;&esp;她的身体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了,但她的意识留在了镜子世界里。
&esp;&esp;不是没有表情——是她的表情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esp;&esp;灯管两端的黑色比昨天更浓了,中间那段暗红色的光更暗了,像血管里快要凝固的血。
&esp;&esp;封染墨用镜像感知去碰她——空。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
&esp;&esp;封染墨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esp;&esp;走廊里的人在往传送门的方向看——不是看传送门本身,是看传送门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esp;&esp;第四天。
&esp;&esp;他只需要救自己。
&esp;&esp;不是他的问题,不是他的责任。
&esp;&esp;忘了就意味着他们真的死了,连名字都没有了,连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了。
&esp;&esp;不是从梦里醒来的那种醒——他根本没有睡。
&esp;&esp;走廊里有人在哭。
&esp;&esp;不是渐渐变弱——是被什么东西掐断的。
&esp;&esp;她进去了,没有出来。
&esp;&esp;第四天了。
&esp;&esp;封染墨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esp;&esp;封染墨把这个念头也压了下去。
&esp;&esp;永远不会停,永远不会死。
&esp;&esp;但他还是会记——不是因为他想记,是因为他怕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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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发出声音的人已经没有了。
&esp;&esp;是那种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