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esp;&esp;他在等。
&esp;&esp;墨绿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倒影。
&esp;&esp;门是铁的,漆成墨绿色,门把手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esp;&esp;不是没有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没有人存在的那种安静。
&esp;&esp;广播响了。
&esp;&esp;有异样,他会察觉。
&esp;&esp;封染墨犹豫了一下。
&esp;&esp;门上写着两个字——“出生”。
&esp;&esp;有些东西,看不见比看见好。
&esp;&esp;被子很薄,盖在身上像一层纸。
&esp;&esp;封染墨选上铺有他的理由——上铺离窗户远,看不见玻璃另一面的东西。
&esp;&esp;封染墨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esp;&esp;数到一千四百次的时候,列车猛地刹住了。
&esp;&esp;有反常,他能观察。
&esp;&esp;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esp;&esp;灯管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esp;&esp;那个男人的声音,温和的,亲切的。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esp;&esp;不是用表计的,是用心跳数的。
&esp;&esp;两张铺位,一上一下。
&esp;&esp;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esp;&esp;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不是刻上去的,不是印上去的,是从铁板里面渗出来的,像墨水从纸的另一面洇过来。
&esp;&esp;封染墨从上铺翻下去,走到车门前。
&esp;&esp;窗户是黑色的,看不见外面。
&esp;&esp;窗台上放着一杯茶,杯壁上有水珠,还是温的。
&esp;&esp;包厢很小,大概三四平米。
&esp;&esp;苍明不知道这些。
&esp;&esp;经过4号包厢时,门开着。
&esp;&esp;封染墨没有看他,但他知道苍明在下铺。
&esp;&esp;他看见自己的轮廓——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苍白的脸。
&esp;&esp;但这一次,语气变了——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时的那种满足。
&esp;&esp;7号包厢在走廊尽头。
&esp;&esp;封染墨看着那杯茶,想起了镜中医院手术台上的那杯,也是温的,永远温的。
&esp;&esp;有危险,他先接触。
&esp;&esp;封染墨的身体向前一冲,铺位的挡板接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他看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esp;&esp;等列车到站,等车门打开,等广播响起。
&esp;&esp;苍明爬上了下铺。
&esp;&esp;铺位很窄,翻身都困难。
&esp;&esp;连呼吸声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心跳声都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esp;&esp;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esp;&esp;枕头很软,陷进去就弹不回来。
&esp;&esp;下铺传来一声轻响——苍明的手按住了床板。
&esp;&esp;他迅速站起身,看向封染墨。
&esp;&esp;他把茶杯推到一边。
&esp;&esp;没有表情。
&esp;&esp;他的手下意识握住了栏杆,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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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票上写的是上铺。
&esp;&esp;但这才是副本刚开始,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有什么大危机。
&esp;&esp;“下一站,请准备下车。”
&esp;&esp;封染墨在镜中医院里听过这个语气,在赤色学院里也听过。
&esp;&esp;他只知道封染墨选了上铺,所以他选下铺。
&esp;&esp;车厢里的人开始走动。
&esp;&esp;这副本是不是跟温茶过不去了?
&esp;&esp;日光灯嵌在里面,惨白的光漏出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esp;&esp;不快不慢,像心跳。
&esp;&esp;而且苍明一直在他旁边。
&esp;&esp;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esp;&esp;他爬了上去。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苍明没有阻止封染墨睡上铺。
&esp;&esp;床单是白的,枕头是白的,被子是白的。
&esp;&esp;不是满足,是释然。
&esp;&esp;床头有一盏小灯,灯罩是墨绿色的,灯没亮。
&esp;&esp;两侧是一扇又一扇的门,门上的牌子写着包厢号——1,2,3,4,5,6。
&esp;&esp;万一门后面有什么东西,以他目前的实力可无法应对。
&esp;&esp;车门是关着的,没有窗,没有把手,只有一块银色的铁板。
&esp;&esp;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很长,额头抵在黑色的玻璃上,一动不动。
&esp;&esp;祝您旅途愉快。”
&esp;&esp;包厢里安静了。
&esp;&esp;又是温的。
&esp;&esp;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esp;&esp;封染墨站起来,朝车厢深处走去。
&esp;&esp;那种热的、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燃烧的存在感,隔着床板传到了他的脊椎上。
&esp;&esp;请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