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附耳贴上厚重的层层被褥,捏着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打电话的人,站在衣柜前的人,会是所谓的“莫竟”吗——
哔的一声,提示音戛然而止。
柜门拉开了。
从此光芒不再是安全的象征,手电筒惨白的光直直照射在毕柚惊恐万分的脸上,毕柚望出去,陈浅隐那张苍白的脸庞像散开的水汽般一点点拼合,迷离又诡谲。
在开始寻找毕柚前,他甚至先去自行处理了伤口,额头缠绕绷带,身上换了件白净的衬衫,面庞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仿若从始至终无事发生过。
他扔掉莫竟的手机,一手撑着衣柜门堵住出口,似乎并不急切将毕柚拉拽出来,散漫地半蹲下身与毕柚平视,慢条斯理地分享起了自己是如何找到他的。
“毕柚,你是不是也好奇为什么你无论躲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陈浅隐迷恋地看着他,说,“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除了危险又恐怖的地方,你更热衷于躲进密闭的小空间里,可能密不透风的环境更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陈浅隐莫名奇妙笑了笑,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他笑得夸张,眼角弯弯,表情跟表盘上的人脸蝴蝶有几分诡异相似。
“那么待在我身边,你一定能感受到加倍的安全。”
“你瞧,知道你怕黑,我还特地在里面放了可以发光的怀表,和送给你的那份礼物一样,也是我亲手制作的……当然,你怕黑的原因跟我脱不了干系,确实怪我,我罪孽深重……但是毕柚,我愿意贡献余生来赔偿你,求求你,求你不要嫌弃——”
陈浅隐边说边伸出手要抓毕柚,一连好几次的失败下让他变得有几分不耐,后面索性俯身急切地想要爬进来。
毕柚激烈得尖叫着拼命的要他往外面推搡,雷声隆隆,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整个房间。
陈浅隐停下动作,他定定看着他,表情无比阴冷:“出来,我们谈一谈。”
“滚开!”
毕柚惊叫一声,把手中的怀表用力丢出去,怀表砸到了陈浅隐负伤的额角上,几秒后那块地方迅速渗出血丝。
趁陈浅隐吃痛的功夫,毕柚推开他连滚带爬逃出房间疯了般往前跑,无边无际的黑暗被他甩在身后,耳边只有风声。
慌不择路下楼,却突然踩到了滩湿漉漉的暗色液体,脚底一滑,身体平衡感失调,一阵天旋地转。
等毕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低矮的栏杆从二楼摔到了一楼。
“呃……咳咳……”
轻微的咳嗽,内脏就四分五裂般的剧痛,下肢痛到失去知觉,毕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清楚感知到有鲜血正从他体内汩汩涌出。
“毕柚,你没事吧——”
一阵匆忙的下楼脚步声后,有只手轻轻抬起了他沉重的头颅。
头顶的大灯扑闪两下,亮了。
眨眼的功夫,他又重新置身于温暖的光明中。
这份光有点冷。
两股截然不同的血腥味缠绕在一起,陈浅隐抱紧他,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扭曲拗断的双腿,眼神顿时变得缱绻又温柔。
他撩开毕柚额前粘腻的碎发,脸贴了上去:“我会永远照顾好你的。”
毕柚是幸运的。
至少他的运气可比母亲好多了,坠楼活了下来,没有折断脖子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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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喜闻乐见的小黑屋剧情)
今天购入了一瓶番茄胡萝卜汁,难喝得我痛哭流涕,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边啜一边码一边思考人生所以急需海星和收藏恢复元气=3=
央求
毕柚坐在轮椅上,麻木地望向拉拢窗帘的窗户。
阳光朦胧地照进屋内,尘埃在空气中漂浮,闷闷的,有些难喘上气,陈浅隐拿来一张毛毯盖在他的双腿上,问他是否想睡一会儿。
“我想晒晒太阳。”
出乎意料的,陈浅隐微笑着说了句“好”。
他弯下腰帮毕柚添了件加厚的外套,毕柚强忍不适顺着他的动作穿。
“我向你学校请了假,暂且先定两个月,你觉得呢?”陈浅隐惋惜道,“可惜我没法请长假,不能一直陪着你,要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家里……”
毕柚闻言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然而随即陈浅隐又补充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不管不顾的,再怎么说你摔下楼也和我有关系。”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又那么的不巧——当时,毕柚踩到的那滩液体,正是陈浅隐撞破脑袋后流淌堆积的血。
“所以为了方便随时照顾你,我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栋房子,放心,那儿在竹林深处,不会有外人来打扰我们。”陈浅隐说着,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姿色,他帮毕柚扣好一颗颗扣子,沉浸在了自己跟毕柚往后共同生活的幻想中,“我会帮你准备好三餐再出门,你醒来后可以慢慢吃,吃完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开始复健,啊,复健是不是要有人陪在身边才行,那你等到晚上我回来再开始吧,当然,你不想复健也完全没问题……”
“陈浅隐!”
“……”
毕柚气得浑身发冷,双手死死地攥紧轮椅把手。
“我不要。”他强硬地拒绝陈浅隐的提议,“我能照顾好自己,犯不着你处心积虑。”
陈浅隐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慢慢直起身,垂着眼眸居高临下道:“可是没有我,你连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理。”
毕柚侧过脑袋,冷着一张脸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两人不欢而散。
陈浅隐承诺的推毕柚出去晒晒太阳一事也没有兑现,他把毕柚只身一人留在一楼,上到二楼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毕柚百无聊赖地坐了会,越坐越不安。
如果陈浅隐真要使用强硬手段将他带走的话,没有人能来找他、救他的,父母这道防线俨然崩塌,他必须得找个靠得住的人来。
毕柚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他的大学同学杨烁澜,他们俩交情还可以,虽然杨烁澜这个人欠正经,不一定靠得住,但情况紧迫,聊胜于无。
想到这毕柚四顾寻找起屋子内哪里有座机,他记得玄关鞋柜上有放着一个的,以前小时候他经常趴在上边给朋友打电话。
他想过去,可轮椅如同驻扎在地表般难以移动。
毕柚捶打自己的双腿,憎恨自己无法正常行走,他距离玄关明明才几步而已,换往常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距离,此刻对于他而言遥不可及。
毕柚望了眼安静的二楼,深吸口气,坚定了某项决定。
他把毛毯扔到地上,然后咬紧牙,身子一歪将自己从轮椅摔倒,因为有毛毯消音,他整个人落地的动静很轻,他瘫在柔软的毛毯上,费力支撑胳膊,像只毫无尊严的动物蠕动着往前爬行。
然而,如此费尽周章爬到玄关附近,毕柚却绝望地发现那里一片空白,哪里有座机的影子……早就被撤掉了!
“该死的……”
毕柚愤懑垂头砸地。
心如死灰之际,大门旁的显示机亮起屏幕,扩音器里传来了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传遍偌大屋子每个角落。
“你好,有人吗?毕柚在吗你还好吗?毕柚,毕柚?!”
是莫竟!
毕柚喜极而泣,莫竟能来简直再好不过了,他一定能救他出去!毕柚昂起磕疼的脑袋,重振旗鼓,一点点往门口挪过去。
衣服布料与瓷砖摩擦发出的刺耳音,他像只米虾般弓起上半身,指尖颤抖——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只要碰到绿色的接听键就好了……
呃!
胳膊不堪重负地落了下来。
毕柚额头起了层薄汗,喘息着准备重新再来,他太专心太紧张了,浑然未察身后那道走近的人影。
一双脚从他眼前越过,带起阵风,“嘀”的一声响,滋滋滋的干扰电音消失后,扩音器里的声音更加清楚了。
外面的莫竟欣喜道:“毕柚?毕柚?你在听吗?”
“我……”
毕柚吓得噤声。
此刻,陈浅隐正提着一把刀出现在他旁边。
冰冷的刀锋,冰冷的神情。
“明天中午我就要回澳大利亚了,走之前,我是来和你说件事的。”莫竟说,“那天我从咖啡馆离开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陈浅隐,准确来说不是遇到,是他在等我……他、他要开车撞死我!”
“……我反应及时躲开了,跑到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估计是太慌张掉在现场没留意。”
“我联系不上你,只能跑到你家来找你。你还好吗?”
“陈浅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不是善茬!”
“毕柚,你还在听吗?”
门内,毕柚狼狈地趴在地上,脸色煞白,抱住陈浅隐的小腿拼命摇头请求他别出去。
“莫竟……”毕柚竭力让自己的嗓音不颤抖,“我没事,你走吧,陈浅隐他、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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