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1)

    “这样?”他低声问。

    “差不多。”

    岑序没有立刻放手,反而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神带着灼意,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

    谁家镜子这么用?

    随后,男人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退开半步,“现在,试着唱一句。”

    岑序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指点,“不用急,我听着。”

    沈醉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口,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我尽量。”

    而岑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嗅着那抹香甜的荔枝气息,喉间微紧,忍不住轻轻舔了下发干的唇。

    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沈醉,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尤其是那神态、那举止,还有方才那几句戏腔的发音点。要知道,戏腔这种东西,每个人的气息运转、发力习惯都截然不同。即便沈醉一再否认自己会唱戏,可他的声音落点与用力方式,却与他记忆中的那人分毫不差。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当年那人身上分明没有信息素的气息,至少,他从未嗅到过。可如今,沈醉身上的信息素却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关于沈醉,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男人是天残alpha,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就在刚才沈醉去换戏服的时候,他还是让人重新翻查了一遍当年的资料。ab两国战争时期,按理说沈醉不过刚成年不久。资料显示,那段时间沈父病倒,沈醉被迫接手沈氏集团,因过度劳累而病倒,随后一直在静养。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可正因为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可疑。

    所谓静养,a市确实无人见过沈醉的踪影,若说他一直待在沈家未曾外出,倒也说得通。但同样,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段时间,他根本不在a国,而是秘密出国。

    若真如此,便都顺理成章。

    当年的他已经二十五六,而那个救了他的beta男人,从言辞与举止间判断,年纪明显要比他小上许多。彼时他伤重至极,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仍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推断出对方的大致年纪。

    很年轻。

    若那人真是沈醉,那么,按理说,沈醉当时必然认得他。

    既然认得,又为何还要救他?

    要知道,那时的岑家与沈家,正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局面。而沈醉明知他的身份,仍选择出手相救,这个认知,让岑序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男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练习身段的沈醉,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花遥最初潜伏在沈醉身边时,递回岑家的那些情报。

    那些信息里,大多都在说明一件事,沈醉并非什么心机深沉的人。

    而后来,花遥一步步留在沈醉身边,甚至不惜背叛岑家,也足以证明,沈醉这个人,本身就有着极强的人格魅力。

    岑序甚至能够看得出来,沈醉很重视花遥,这个认知,让他心口莫名生出几分不悦,尤其是此刻,沈醉明明累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却依旧咬着牙,一遍遍重复那些动作,显然是在为了花遥拼命。

    可偏偏,岑序根本猜不透,沈醉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沈醉正维持着抬袖的姿势,肩背绷得发酸,其实他并没有太担心花遥,因为他知道,岑序不会真的动花遥,比起花遥,他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因为心脏不适突然发热失控。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地想把花遥带回来,至少,等到哪天自己再次突然出事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人。

    否则若真像上次那般,意识混乱、浑身发烫,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才是真的麻烦。

    而此刻,沈醉的手机正安静地放在沙发上,因为开了静音,他并没有看到小李发来的消息。

    【小李:沈总,江先生,已经回国了。】

    很快,岑序缓缓开口:“沈总,接下来需要我们两个配合,有些动作,需要彼此互动。”

    “啊?”沈醉怔了一下。

    下一刻,便见岑序迈步上前,一只手轻轻拽住他的水袖。男人指节修长,动作却并不急躁,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从容。随后,他另一侧的长袖轻轻一扫,柔软的布料擦过沈醉的脸颊,连带着蹭落几分细腻脂粉。

    紧接着,岑序故意转了个身,两人的水袖顺势缠绕在一起,而他们正对面,恰好立着一面镜子。

    镜中清晰倒映出两人的姿势,长袖交叠,距离暧昧,岑序几乎将他半拢在怀里。

    沈醉在看见镜子的瞬间,身体便骤然绷紧。

    因为那一晚,岑欲和岑边云纠缠着他的时候,旁边同样也有一面镜子。那镜子斜立在沙发旁的地毯边,映照得清清楚楚。

    当时岑欲故意从后抱着他,逼着他去看镜中的画面。沈醉甚至能看见两人交缠时最羞耻的模样,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记忆骤然翻涌,沈醉呼吸瞬间乱了,连指尖都微微发紧,岑序向来敏锐,几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男人目光微动,顺着沈醉僵滞的视线望去,很快便落在那面镜子上,片刻后,岑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低笑了声。

    他微微俯身,刻意贴近沈醉耳侧,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引导意味。

    “说起来,沈总昨日,好像去过岑家新宅?那里…似乎也摆着一面差不多的镜子。”

    “我们岑家的人,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很喜欢收藏铜镜。”

    话音落下的瞬间,岑序清楚看见,沈醉瞳孔骤然收缩。

    青年身体明显更加僵硬,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耳根迅速漫上红意,连说话都开始磕巴。

    “没…没看过。我、我只是去做客而已。”

    岑序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么?”

    他去岑家新宅时,正好与沈醉前后脚错开。

    岑欲和岑边云那两个小子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道,那个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保姆阿姨,其实一直是他的人。

    毕竟,他需要随时掌握两人的动向,也需要知道岑边云身体的具体情况。

    谁家小e回国了?

    只是平日里,他极少主动去问,偏偏昨日,岑欲忽然给家里所有佣人都放了假,这才让他察觉出异样。

    甚至此时,他站在高处往下看,还依稀瞥见了沈醉衣领缝隙间露出的半圈咬痕。

    不用猜都知道,多半是岑欲那个小崽子留下的。

    想到这里,岑序眸色微沉,那痕迹,实在有些碍眼。

    不过,对象既然是岑家的人,他倒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毕竟岑家几十年前,本就有过共妻的规矩。

    兄弟之间,共娶一人,如此,既能避免权力分裂,也更有利于家族内部的稳固与团结。

    ……

    江颂月回到沈家别墅时,屋内竟连一盏灯都没有开。偌大的空间沉在黑暗里,安静得近乎死寂,甚至透出几分冰冷阴沉的气息。他将行李箱缓缓拉进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之前,小李已经告诉过他,沈醉去了戏楼,到现在还没回来。

    男人神色冷淡,脖颈处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苍白的脸色透着病后的虚弱,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心疼。可那双眼睛却黑沉得厉害,冷凉锐利,像潜伏在夜色里的兽,缓慢而警惕地扫视着整栋别墅。

    片刻后,江颂月抬步上楼,径直走向沈醉的卧室。他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审视意味,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

    如今的他已经分化成e级,身体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便高挑的身形更加挺拔,足足比沈醉高出一个头,肩背宽阔,压迫感极强。站在房间门口时,几乎让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

    而卧室里,却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床铺平整,连被子都没有太多褶皱。这意味着,沈醉这几日大概根本没怎么回来。

    江颂月眸色愈发幽沉,很快,他在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盒子。

    那是沈醉平时专门放重要物品的地方,只是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东西,却与从前完全不同。

    江颂月低眸,看见了一柄银亮锋利的古法匕首,冰冷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芒。

    男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那把匕首,眼神深得像旋涡一般,情绪沉沉翻涌着。

    下一秒,他缓缓将匕首拿起,又“啪”地一声扣上盒盖。

    手臂上的青筋也随之隐隐暴起,半晌后,江颂月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公司那边现在如何?”电话那头,小李立刻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江颂月听完,语气依旧淡淡的:“按照我之前的谈判策略继续推进。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和沈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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