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特別的女人(2/2)

    正旭走进开放式厨房，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拉开上层橱柜取出两个茶杯。他动作从容，但耳朵却不由自地捕捉着从客厅传来的细微动静——她低声对猫说着的絮语、cky舒服的呼嚕声，以及偶尔从她唇间溢出的轻笑。那些声音柔和而自然，像是一首不经意流淌的旋律，渐渐渗入他这个素来安静的空间。他拿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将红茶注入杯中。

    「好啊，谢谢你。」朝顏没有回头，继续擼着猫咪认真的为牠按摩。

    「不过今天大概还能再待个半小时，之后我得开始准备晚上开店的备料。cky差不多也该睡午觉了，这傢伙一天的行程比我的还规律。」

    正旭话音刚落，原本在朝顏手中享受按摩的cky却突然翻了个身，慢悠悠地站起来，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到他脚边，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裤管，然后在他拖鞋旁边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他低头看着那团毛球，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有多做评论。他缓缓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茶杯搁在膝上，视线终于正面迎向她。

    正旭说着这些埋怨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任何真正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阳光逐渐偏西了一些，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更长的影子，屋内的氛围变得更加寧静而柔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虽然没有明显的驱赶之意，但这个动作显示他已经开始在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正旭没有再多说其他话，没有送朝顏到门口，只是站在原地，朝玄关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朝顏可以自由离去。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她真的转身走向门口时，他握在手中的那隻空杯，握得比平常要紧了一些。他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整个客厅回归寂静，只剩下cky安稳的鼾声。他低头看着那隻没什么烦恼的猫，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气介于自嘲与困惑之间。

    正旭低声说着，目光却没有看向猫，而是落在朝顏低垂的侧脸上。午后的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那副专注而温柔的模样，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目睹某种不该看见的、过于私密的画面。他很快地移开视线，站起身来，走向厨房的方向。

    「之后的週二和週四下午二点以后到营业时间之前，时间都空着。你要过来的话，提前传讯息说一声，我先把门口的东西收一收。」

    「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刚好煮了一壶红茶。」

    「喵呜」胖橘猫cky被朝顏亲了一口之后，满脸幸福的伸展着四肢，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模样，还在那个亲吻之后对这个女人发出满意的叫声当做回应。

    「这样看来，cky已经正式认可你了。以后週二或週四下午，如果你没事，随时可以过来坐坐。只要别在我营业时间来就好。」

    「好香，我红茶也都直接这样喝的，不喜欢加东西在里面。谢谢你，那我就厚着脸皮常常来找cky玩哟！对了，所以你是住在这里吗？」朝顏拿起红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正旭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走回客厅，在朝顏面前茶几上的暖橘色杯垫上放下一杯。他没有立刻坐回她身边，而是选择站在沙发一侧，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低垂地注视着她与猫之间的互动。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自觉地在杯缘轻轻摩挲，彷彿在寻找某种支撑。

    感受到正旭要赶人的节奏，朝顏连忙拿把最后一口红茶喝完，拿起放在旁边的包包，起身道别。

    正旭说完这句话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朝顏的表情，像是在观察她对这个资讯的反应。他没有补充更多关于居住空间的细节，只是让那个事实停留在空气中，保留着一条尚未完全敞开的界线。他的手自然地伸向脚边的cky，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猫咪的耳后，猫咪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嚕声，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朝顏无比惊喜cky对她的友善和亲密，兴奋的看了一眼正旭之后，专心的伺候着cky，并时不时发出各种对牠的讚叹和讚美，最后甚至忍不住亲了一下牠的头顶。

    「cky好调皮，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牠。」

    正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琥珀色液面上，似乎在斟酌着要透露多少资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手指轻轻在杯缘来回摩挲。

    「牠睡着了就不用叫醒牠了。你不用每次都经过牠同意才能进门，我可以自己开门让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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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很少这样。我养牠三年，牠愿意对人翻肚的次数，我用一隻手就数得出来。」

    「牠的小肚肚好柔软啊～！cky你实在太可爱太可爱了～～～噢噢噢我们可爱的小宝宝」

    「红茶是无糖的。如果你想加糖或牛奶，厨房流理台左边的柜子里有。」

    正旭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送客，而是低头看了脚边睡得正酣的cky一眼，彷彿要在那团蜷缩的毛球中寻找某种参考依据。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迟疑，像是一道原本准备关上的门，却在最后一刻被人用手轻轻撑住。

    正旭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看朝顏，而是站起来走向茶几，将两个空茶杯收拾起来，动作显得不那么从容，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忙碌。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但很快用转身走向厨房的动作掩饰了这个细节。把茶具放入水槽后，他才回过身来站在厨房流理台前，隔着一个中岛的距离望向她。

    正旭说话时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流转着一丝柔软的光泽。他走上前半步，蹲在沙发旁，与她形成一个平行的姿势，隔着cky软绵绵的肚皮，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近度。他的手臂轻轻越过她的视线范围，用指腹顺了顺cky耳后的毛，掌心无意间几乎擦过她的手背。

    「而且，猫这种动物很敏感。如果我把cky独自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牠会开始记恨，用爪子抓我的沙发、把我的书从书架上拨下来。上次我出远门三天，回来时发现他把我珍藏的那套《百年孤寂》从书架上全拨到地上，还撕破了封底。所以我除了会定时上来查看、整理猫砂，偶尔在我不那么忙的时候，也会放牠到刚刚我们经过的休息室去，休息室的门可以打开拉上栅栏，牠可以随时看到我又不会跑进酒吧的营业空间里。」

    正旭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她在几分鐘内就成功让cky翻肚撒娇，甚至得到了猫主子的舔拭与发声的回应。这副画面让他心头掠过一阵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嫉妒的复杂情绪。他养了这隻猫三年，cky愿意对人翻肚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居然就让那隻骄傲的胖橘猫主动示好。他咳了一声，用指尖轻轻刮了刮眉骨，试图掩饰那抹不自觉浮上嘴角的笑意。

    「看来cky很喜欢你。这傢伙可是很挑人的，之前来过一个水电师傅，牠躲了人家整整三个小时，把人家的工具箱当成堡垒。」

    「嗯。店面跟住处是同一个產权，一楼营业，二楼是生活空间。」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