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1)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sare放下了茶壶。

    杯盖与杯身相触,发出清脆的“铿”一声。

    指尖抚过品茗杯光滑的杯沿。

    然后,她终于再次抬眸,看向许星眠。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方才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被骤然打破,许星眠几乎是急切地便点了点头。

    “知道。”

    “说说看。”

    “xxxx俱乐部。”

    sare点头,“不错,至少你清楚自己闯进的是什么地方。”

    只一句话,却让许星眠莫名生了被表扬的雀跃,令她脊背不由得愈发挺直了起来。

    “那你也该知道,这里只有两类人。”

    ——xxx与xxx。

    “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赖在这里不走的?”

    许星眠刚才那点可笑的雀跃,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留下难堪的空壳。

    她能以什么身份?

    sare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我……”许星眠的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皮质沙发的边缘,“我就是……想待着。”

    这个回答苍白无力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果然,sare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冰面,却让许星眠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

    “想待着。”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这里不是咖啡馆,许小姐。没有只想待着这个选项。”

    “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都清楚自己为何而来,或者,至少,清楚自己可以成为什么。”

    她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松松地交握,形成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态。

    暗银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那双眼眸更加深邃莫测。

    “你第一次来,是误入。我送你离开,是规则之内的一点仁慈。”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妄图打破这里的规则。”

    “许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想说她不是想要打破什么规则,她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不甘心?只是好奇?只是无法忍受那种被彻底漠视的感觉?

    这些理由,在这个女人平静如深潭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幼稚苍白、如此可笑。

    她脸颊烧得更厉害,耳根也烫得惊人,可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慌乱。

    “不说话?”sare的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并未松开,“还是说,连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你这段时间近乎偏执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sare毫不留情。

    “你以为你是在追求某种答案,或者是在挑战我,实际上,你只是在放任你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在一个你完全不了解规则的领域里横冲直撞。”

    “我不是……”许星眠试图为自己辩解,可那语气听起来却无比苍白无力。

    “你不是,但你的行为,在这里,会被视为一种信号。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一种对规则边界的试探。你明白吗?”

    许星眠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我没有邀请任何人!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这里好玩?刺激?或者,只是不服气?”

    sare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字字锥心。

    “不服气我上次没有理会你,不服气被我定义为无关人员,所以你要一次次回来,像一个得不到关注就哭闹的孩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证明你的存在?”

    “我不是孩子!”许星眠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

    “你的行为是。”

    sare平静地陈述。

    “真正的成年人,懂得衡量得失,知道进退,明白有些界限不该触碰。而你,许星眠,你只是在用你大小姐的任性,挑战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领域的秩序。”

    “你以为你是在追求某种答案,实际上,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征服欲和好奇心——对危险,对未知,对我。”

    最后那个“我”字,精准地击中了许星眠试图隐藏的所有心思。

    她像是被瞬间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地暴露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

    羞耻、愤怒、被看穿的恐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精准命中的颤栗。

    混合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交握的手背上,温热,又迅速变得冰凉。

    她不想哭的,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个一戳就破徒有其表的玩偶。

    可她控制不住。

    情绪决堤,溃不成军。

    sare看着她流泪,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递上纸巾。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泪水滚过年轻姣好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观察。

    直到许星眠的抽泣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sare才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依旧清晰。

    “眼泪在这里没有用,许小姐。脆弱和眼泪,在某些情境下是催化剂,但在这里,它只是无能的证明。”

    许星眠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绒毛的小兽。

    “那什么有用?像你一样,永远冷冰冰的,戴着面具,把所有人都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吗?”

    她口不择言,试图用攻击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sare没有动怒,她甚至轻轻牵了一下唇角。

    她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杯茶,喝完它,从这扇门走出去,回到你该待的世界。”

    “这些日子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依旧可以是许家大小姐,过着众星捧月、随心所欲的生活。”

    许星眠终于直视着她,“如果我说我不呢?”

    sare左手摊了摊,“我想许小姐应该很清楚,我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将你从这里请出去。”

    许星眠当然相信。

    但她不要就这么彻底放弃。

    她死死盯着sare面具下的那一双深沉的眼眸。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凝成了一句话。

    “我可以做你的()。”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sare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她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在许星眠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比刚才的审视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做我的()?”

    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许大小姐,你以为()是什么?是你衣柜里下一件等着你去挑选的高定礼服,还是拍卖会上你看中举牌就能拿下的珠宝?”

    被她这样说,许星眠也没有退缩。

    她挺直了背脊,尽管声音还有些不稳,却一字一句地反驳:“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臣服,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sare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

    “意味着穿上漂亮的皮革或蕾丝,在安全的距离里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

    “意味着可以享受被关注、被掌控的刺激感,却又随时可以喊停,回到你大小姐的身份里?”

    她目光锐利,仿佛能剖开许星眠所有肤浅的想象。

    “不,许星眠,那不是。那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真正的()意味着彻底交出骄傲、控制欲、所有任性和自以为是的资本。”

    “一个人需要将她的意志、感受、甚至是痛苦与欢愉,都交到另一个人手中,由她来定义、来掌控、来决定给予或剥夺。”

    “同时交付所有信任,绝对的、盲目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信任。”

    “而在规则之内,她不再是自己,她只是一个符号,一种归属,一件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

    “而你,”

    sare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扫过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惶然的眸子。

    “你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连面对一句无关人员的驱逐都控制不住你的脾气和眼泪,连自己为何执着于此都说不清楚。”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成为我的()?”

    sare所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许星眠所有虚张声势的铠甲。

    她想反驳,但她深知sare确实没有说错。

    她知道sare不是一般人,不然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如此听从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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