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1)

    江天际趴在窗边,即使她低垂着脑袋,背脊挺得笔直,最后整理了一番袖口从容回到屋中,他也看见了,江言的眼睛通红。

    面无表情,仿佛眼泪只是从身体里脱离的杂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言这样。

    后来才知道,江言喜欢了那位姜阿姨二十年。

    江天际起初无法理解,他理解的喜欢等同于想要得到,待自己隐约明白一丝其中的含义,回想起昔日自信只余下更多无言。

    在夜晚,江天际不喜欢太亮的灯光,通常只会给自己留一盏台灯。

    黑夜能包容更多阴沉而不见光的情绪,浅浅将彷徨坦白,可以朝着星月说,它们悬挂在天幕,不似太阳强势地驱逐阴暗,只是柔柔劝说着与那些无法在光下坦诚的情感待在一起,不会让人太过不堪。

    “咔嗒。”一声轻响。

    江天际将藏进深处的外套取出,与它分享同一盏台灯。

    徽章不再黯淡,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银色才像凌空渺。

    -

    与江天际预料的相差无几,核心进度停滞,凌空渺频繁在联邦与雪山间频繁往来。

    楼梯间的暧昧温存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江天际不是回避欲望的人,但也不是一闲下来就满脑子这种事的人。

    最近回到宿舍的休息时间,江天际着魔似的发泄,但内心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满足。

    从一开始独自在浴室,发展到将外套带进浴室,跪骑在套着外套的枕头上,单手撑着墙面利用能力感知一墙之隔的人在做什么

    快感只能让身体陷入短暂的放松,迎接他的是更多的空虚。

    凌空渺最近很忙,给江天际留足了思考的时间,而他也确实需要整理思绪。

    江天际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凌空渺,对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但凌空渺只会淡淡扫过来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对江天际说“我是在给你思考的时间”,但他不像在等答案的人。

    “咔嗒。”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稍微辨别一下方向,是凌空渺的房间。

    他今天提前回来了。

    “”短暂的沉默里。

    江天际内心升起几分迫切,不知是想确认什么,还是下意识依赖那个总会给他答案的人。

    他没怎么犹豫,拉开门朝隔壁走去,这次装模作样地发送了访问申请。

    眼前的门打开了。

    凌空渺尚未开口就被一股蛮力推进屋内,江天际反手将他抵在门上。

    “滋。”是门合上的轻响,阻隔掉一些噪声,呼吸声被放大。

    “今天是什么剧本,入室绑匪之类的?”凌空渺接受能力极强,短暂的安静后配合地开口,“我是要反抗,还是服从?”

    通过剧本发起人异常阴沉的反应基本能判断,这波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江天际:“工作处理完了吗?”

    凌空渺:“嗯,今天还算顺利,提前结束了。”

    江天际点头,“接下来的时间归我。”

    凌空渺扫了眼两人当下的姿势:“以这种形式?”

    江天际这些天被陌生、混乱的思绪折磨得心烦,反观凌总长身心清爽,健康得不行。

    即使抛开江天际不了解的那部分,从特援成员到孙飞,再到为他驻足的飞鸟、动物,凌空渺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非要形容,大抵是阳光的气味,这股气息让江天际安心,但他越是贪婪地靠近,越是感到自己潮湿。

    阴沉沉的雨天接连不断,这里留不住日光里的云团,只会将其拉进黑黝黝的沼泽。

    江天际一时不说话了,他仔细看着凌空渺,像是懂了数年前江言的一言不发。

    我要怎么对待你,才不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不将凌空渺拉进自己的领地,似乎没有别的方法破坏他的“秩序”。

    江天际原本情绪还算稳定,但此刻凌空渺的从容无疑在他心头添了把火。

    “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他反问,“什么样的形式是你喜欢的,满意的?”

    有人彻底发毛了,凌空渺微微站直身体:“比如现在我希望可以进去聊,这里的隔音没有你想象中好。”

    “”江天际一句话都没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

    将凌空渺按在床边坐下,江天际单膝抵在他大腿外侧,手撑着床头。

    动作间凌空渺的衣领松散,颈侧鳞片印记若隐若现。

    江天际抬手,轻轻抚摸凌空渺颈侧,正如自己不为人知的,充斥着茉莉气息的少年时代,这个印记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深深刻在凌空渺的脖颈。

    眼下真正要说些什么,他反倒沉默下来。

    身下的人微微后仰躲开他的触碰,江天际本能地收拢五指,拇指按住凌空渺的喉结。

    凌空渺握住他的手:“你是想说什么,还是做什么?”

    江天际:“看情况吧,怎么了?”

    “想说随意。”凌空渺朝浴室方向示意,“想做就放我去洗澡。”

    江天际见他这个反应眉梢轻挑,脸上带着笑意,“凌队好像很熟练。”

    如果凌空渺没有听见他气急的心跳,大概真觉得他情绪稳定。

    “那要放我去洗澡吗?”凌空渺好整以暇地靠着床头。

    江天际回得很快,呼吸都在冒火:“不放。”

    “如果你的目的和那些人一样,我经验丰富不是更好?”凌空渺淡淡道,“你的诉求是什么?”

    他也不等江天际回应,掰着手指头细数。

    “在你身边,配合欲望,对你特殊我哪点没有做到,你还想要什么?”

    “亲吻,抚摸,甚至同床共枕,我从未拒绝过,一切都符合你的心意,可你为什么还会生气?”

    他的呢喃不像质问,反倒是耳鬓厮磨的情话,埋怨着一个贪心的人。

    凌空渺的语气很温和,却像是细小的针扎在江天际心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非常憋屈。

    “一切都符合我的心意?”江天际一字一顿,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那你呢?”

    “这些对你来说就只是在配合我,我怎么不知道凌队这么乐于助人?”

    “那你说说为什么配合我,为什么要符合我的心意?”

    “总说给我选择给我时间,但为什么我觉得在逼着我的人是你呢?”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情绪仿佛找到宣泄点,这段时间的挣扎、彷徨一股脑地倒向对方,江天际攥着凌空渺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你引导我,纵容我,是你先开始的是,别人看不见这些,你很会藏,但是我知道,我只是”

    我只是在这场赌局里有点输了而已。

    江天际止住话头,一只手捏捏他的耳朵。

    “是我。”凌空渺注视着他,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还没有意识到吗?以前你不会说这些。”

    “我是否回应,态度如何,都不会对你的行为产生影响,因为你很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只要现在保持不变,你仍然可以拿走想要的东西。”

    猎人不需要猎物的回应,那对他来说是食物。

    江天际又想到了那本无聊的故事,猎人、猎物、小屋。

    他突然反应过来,猎人和猎物是不可能在小屋里度过寒冬的。

    没有人会在饥饿的情况下打猎喂养自己的食物,也没有猛兽会心甘情愿被养在小屋。

    “”江天际有些走神地开口,“我。”

    他一时无言,下方的人耐心地等待片刻。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回应吗?”凌空渺缓声道,“你希望我对你产生感情。”

    江天际怔住的间隙,他又询问:“这和你最初的目标一致吗,或者说,你确定要选择我吗?”

    “你想要和我成为怎样的关系,互相帮助的对象还是伴侣?”

    江天际定定地看着他,无意识抿唇。

    凌空渺依然平和地回望他:“如果是前者,我们随时可以各取所需,各种意义上,如果是后者,你需要告诉我,或者要求我。”

    江天际被看得不自在,错开视线:“怎么要求?”

    凌空渺抬手掰回他的下巴,挺身靠近,蛊惑人心的蓝眸柔柔注视着他。

    “比如,让我说爱你。”

    “”

    江天际心头重重一跳,刹那间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人生里暂时没出现这种情况,仿佛所有阅历、知识都从脑子里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者,被情绪支配着,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理智彻底被另一只小龙创飞至十万八千里之外。

    江天际突然握住他的手,低声询问。

    “你要不要相信我。”

    来到我身边,相信我能给你自由。

    凌空渺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也许对于这条即将长大的小龙来说,这种稚嫩青涩许下承诺的时刻,未来再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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