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你把剪刀架在她脸上,贴着自己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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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酷酷地回复两个字:“杀了。”
“咚…咚…咚咚。”
你本想开口问什么,但她一瞪你,眼睛混浊却锐利:“不能说话。”特意用的花语。
她的脖子开始崩散,一圈一圈像旋转风扇般化成白噪音的圈。
你不解地让开。
哇,你居然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度过了一整个副本吗?
你身下那团黑雾解体,化成一张被撕裂的“订阅界面”,飘飘然弥散在空气中。
她再次扑来。
你睁开眼。
像用泥煤雕出的幽灵,一只一只从你胸口、耳后、腰间、膝盖爬出。
她每走一圈,你就觉得空气更沉一点。
老太太把木桶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是些烧黑的松枝和干蜡皮。
她语气陡转:“我知道了,你觉得大家只喜欢那个伪装得光鲜的你,对吗?”
你瞬间醒转。
你开始感觉到体内的“什么东西”在不安地翻腾,像你身体里藏着成群结队的寄生虫。
她将桦枝重重扫过你全身。
你咬紧牙,后退一步,走到镜子前。
再一剪。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喝道,“听不懂人话就别听了,少把你自己的妄想安在我的身上。”
你猛地握住镜台的水壶,一把朝她的脸砸去。
啪!
“别再假装了。”她从你头顶说话,“你需要我的,你离不开我的。”
你听见骨头咯吱响。
你听见她轻声说:“现在,你一个人了。就你自己。”
她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你退后。
第四圈时,她突然把那束桦枝重重一拍你肩膀。
你才不是这样,你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说:
她手抬起来,指尖处像剥皮的电缆,一丝丝地触向你。
你第一次觉得整个房间都明媚了。
你低头看手机,塔玛拉发来一条短信:“你还在吗?再不回我我要睡了。那玩意儿不见了。你做了什么?”
“我给你泡壶茶,有蜂蜜,好孩子。”老奶奶摸摸你的头,笑眯眯的。
你浑身发抖,像被剥皮。
她的桦枝又在你头顶一拍。
跟她闲扯几句,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脑袋陷进枕头里,很快睡去。
只见她径直走进来,动作熟练地关上门、拉好窗帘,然后把木桶放在地板正中,掀开布。
“我来帮你做回‘真实的你’。”
——然后你看到了它们。
可身后那团人影越来越像你,她的嘴唇逐渐与镜中倒影重合,脸色苍白,眼角往下塌,像是把某种特效开到了极致。
你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而自己的身体,活像多年骨头炎症终于治好了似的。
她没有闪避,被砸得面部崩解,里面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像素样的“你”——微笑、哭泣、奔溃、平静…你一张一张脸被从她脸中撕扯出来。
这些被你仍在手机里未曾删掉的视频被她堆积成了一段哀鸣。
你眼前骤然一黑,站都站不稳了。
又怎么了??
你起身去照镜子。
真实,憔悴,挂着没有睡好的臭脸。
暖气管里的热水呼噜噜的,整个房间暗暗的,但是很让人安心。
你闻到了艾草、柏油、蜜蜡、酸奶干草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发霉但不令人作呕的泥土气。
你低声回:“那你就安静地喜欢吧。”
一剪。
你肩头剧震。
她开始在你周围缓慢绕圈,口中念念有词。听不出是祷告还是咒文,像是洛丝国宗教的圣歌与山村土语交错叠混。
你乖乖闭嘴。
生冷的、黏腻的,像是积年累月的倒霉气。
这下,是真的解决了。
过了几秒,塔玛拉又发来一条:“哇哦。”
无数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嘿嘿
老太太念得更快了,声音开始带上哼唱与咳嗽的韵律。
啊?
她从围裙里摸出一串老旧念珠,另一只手里捻着一根干枯的桦树枝束。
梦境闪光,像硬盘自毁前的溃散。
所有的影子都像被雷击,纷纷炸裂成飞溅的泥地、化作炭屑、化成咳嗽声中溃散的尘埃。
你没有退。
门外的人说话了,一口不标准的花语。
清晨六点,天微亮时,你房门被轻轻敲响。
你开了门,看见她扎着深蓝头巾,身上穿着粗布围裙,手里拎着一只用白布包着的木桶。
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至少现在还是“自己”。
老太太终于喊了一句:“从眼中滚开,从灵魂中滚开!”
你呼吸不稳地坐起,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但是,你看到了一缕黑雾,从你后颈浮起,盘旋着挣扎了一下,却被老太太一声暴喝震碎,散成墨点。
你把她按在地板上,整个人压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点点头,在小茶几前坐好。
你睁开眼时,地板是温热的,光透过窗帘的缝照了进来。
她轻轻把你头按下,让你额头贴地。
她在挣扎,发出数据错乱的尖啸。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切换,像剪辑软件里疯狂点击“滤镜”的人。
“你靠窥视我来模拟我甚至试图控制我,也许还想成为我。可你做不到,因为你只有从我的相册里偷出来的‘片段’。”
你一刀捅进她的胸口。
你看到愤怒的你、撒娇的你、装傻的你、哭着求关注的你——但这根本都不是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是旅馆前台的那个老太太。
她彻底崩塌成粉尘。
而是你曾经给视频录音失败时的声音——你说“呃…大家好…今天我们…”说到一半卡住,咽口水的声音、笑场的破音、眼睛眨动的干涩…
她喘息着,发出断断续续的语音片段:“…点赞…求关注…我为你剪了好多视频…你怎么能…不要我…”
你从镜柜中抽出一把剪刀——梦会赋予你想要的工具。
她低声念叨着,事后告诉你她在说:“你身上全是痛苦。得扫出去。”
镜子里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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