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3)
下一秒，那“清洁工”的脑袋轻轻一偏，一道电子合成的声音从他胸口广播器中发出：“检测到脏污异常体。启动清洁模式。”
光点越来越近。
黑乎乎油腻腻，像被塑料布紧紧包住的尸体那样，模糊、僵硬。
你看了一眼小陆，还好，她已经靠近他的垃圾袋。
清洁工缓缓停下脚步，那拖把末端低垂着滴液体的纤维停止摆动。他的头缓慢偏向左侧，像是在“识别”。
“全是米国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确定——但…反正他只处理‘米国本地垃圾’！”
你没说话。因为你也已经看到，在车厢中央，有个东西站在那里。
眼前的画面像是频闪了几下，清洁工便从车厢尽头瞬移到你们面前五步开外！
车厢两侧的铁壁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条滑轨从天花板垂落下来。
她强忍反胃，继续翻下去。
这是个穿着洛城城市大学连帽衫的雅裔男孩的头——说他是雅裔，这是来自某种看多了的直觉——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眼线；这是一只蓝色的眼珠；还有一个挂着大金链子的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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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听懂人话！因为他显然被你激怒了，身上瞬间散发出那种医院清洁剂混合街头臭水沟的味道。
甚至座位间还夹着一瓶开封但未饮的消毒水，你走上去把它捏起来，就见瓶身上贴着模糊不清的标签：“6号液体：流浪者处理专用”。
这是一节封闭着的巨型车厢——大约是普通车厢的四五倍容积，而且出奇地干净。
难道是外国人也不行吗？
清洁工动作一滞。
依然不是你们所期待的救援队或者地面，但你们可以看清那是一道破开的金属门。
你也不喜欢有太多流浪者存在的地方，但这行字背后的含义让你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你咽了口唾沫，倒退一步。
袋子不是普通的塑料，而是厚重的帆布拉链袋，她屏息蹲下，拉开一角——
里面赫然是一堆腐烂的、被塞进真空包的尸块。
你和小陆一起吼：“我们不属于这里！”
你不确定这个理论对不对，但你别无选择。
不是那种全新出品式的整洁，而是被强行“消杀”过的清理：
但他只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武器，一次只能对上一个！你于是吩咐小陆：“我们分头行动…你…”你的目光落在他的那一袋子垃圾上，“你去看看他的袋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拖把，拖把末端滴着不明液体，腐蚀了地板，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这个男清洁工说白了就是不长脑子地乱杀。
你一愣。
护照复印页，i-20表格，入学通知复印件。小陆没有这些，但她和你是一起的，这个清洁工也就把你们看作一体。
你用衣服包着手指捏起来针筒，对着清洁工扬了扬：“这里有脏东西，是你自己偷偷用的吗？”
“异类标识生效。执行《外国人驱离条款》。”
你还是不知道！
“欢迎回家，请文明乘车。”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脚底的地铁轨道竟自动分出一条倾斜轨道，将你和小陆缓缓“推出”车厢。
你猛地冲出半崩的座椅堆，大喊： “s！我是外国人！”
他的职责是清洁地铁，真正干净整洁的公共空间对他所遵守的秩序来说也不需要社会里的失败者。
“别怕，先等等。我们肯定就通过了。”你说。
下一秒，广播器发出一个机械声音：“身份核验中…系统判定：非本地永久居民。”
你跟小陆几乎是同时躲开——“清洁工”一拖拖把，拖把带出的液体泼溅到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把一块地板腐蚀塌陷。
清洁工动了。
你继续高喊：“我来这只是暂住！我不打算定居！我是访客！访客！”
“那是…人？”小陆声音发紧。
你说着，自己也觉得合理，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你随后也进去了。
但你只能故作镇定：“没事，就是这样的…没事，一个破地铁没道理就能因为她们的排外系统把我们合法合规的身份给抹除…“
什么人都有，或者说，全是你有可能会在地铁中遇到的普通市民。
你双手高举，拼命往他面前晃动着那些纸：
“地铁里的害虫…有损市容市貌…”小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说着，转而向小陆进攻。
小陆从你的故事里很快学到了一点：大胆地做假设。
小陆勇敢地第一个走了进去。
无限的跑酷已经结束了，你们知道，现在就是最终的boss战。
“喂！”你冲着清洁工大吼一声，“这边地上还有血呢，清理干净了吗？”
你一边后退，一边把浸血的背包拽到胸前，从里面翻出那个被你用塑料文件夹好好地保护着的文件。
你转身就跑，你本意是想溜一溜他，低头却看见几支染血的针筒和破碎的酒精棉片——啊哈，被你发现“好东西”了!
你立刻觉察出来他话语里的某种模糊的倾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是f1签证持有者！在洛城读书！我们是合法滞留的外国人，不需要被清理！”
你和小陆浑身是血，神情大概很是癫狂，这么跑了半天几乎算是蓬头垢面，又拖着一具尸体——简直就是车厢里最“应被清除”的异物。
你脑中一震，几乎瞬间明白过来。
你们不知不觉已经从“跑”变成了“走”，甚至是散步。后面的老鼠像是彻底睡着了，只剩窸窣的残音，无法再威胁你们。
广播器响起轻微的卡顿声。
那清洁工动作顿了顿，头颅缓缓转向你，仿佛有什么深层程序被唤醒。他拎起拖把，动作机械而灵敏，拖着半桶黑水疾步逼近你。
“姐姐，我们这是要被送去哪里？”小陆惊慌道，“你不是说留子不能失去留子身份吗？”
如果说看多了米国电影、社媒的人可以轻易分辨出米国人的不同，反之她们自己未必能分得清别人是土生土长的移民还是游客或者学生。
斑驳老旧的普通车厢设施作为背景，地面泛着怪异的光泽，刺鼻的味道和未干的水渍告诉你这是一层刚喷上去的消毒酒精；地铁广告屏里滚动着“保持清洁，共建文明社会”的口号；墙面上贴着一排印着星条旗和微笑表情的宣传画，上面写着：
你一边后退一边和他周旋，突然踩上一个松动的金属座椅，翻身跃上车顶横梁。
“请勿惊慌，请配合清理流程。为维护乘车环境，异物将被移除。”
他一挥拖把，破裂的管线瞬间被击断，水花四溅，你一个翻滚落地，肩膀生生撞到一块铁板边缘，火辣辣地疼。
怎么会这样？
“交给我！”小陆说着往旁边一窜。
“姐姐。”小陆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声音发虚。
他穿着褪色的蓝色工作制服，左胸口绣着“洛城地铁维修员”，头戴一顶破旧的清洁工帽，脸却完全看不清。
他脚边，一个垃圾袋正慢慢蠕动，袋口鼓胀，像是刚塞进去什么东西。
“恶臭无处不在，清洁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