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敬酒不吃那就吃自己吧(2/2)
她从陆燃用身体筑起的“壁垒”后走了出来,直面那托盘,直面那纸人司仪,直面庭院中所有或怜悯、或恶毒的目光。
两步。
“哈……好酒!”他咂了咂嘴,还想再吹嘘几句自己的英明神武。
死寂中,陆燃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赵小悦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整个人只剩下绝望的颤抖。
“不……不!救我!谁来救救我!”王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想跑,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他惊恐地看向周围的玩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死了一个老玩家,用他的命,给所有人趟出了一条死路。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此刻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另一只完好的手疯狂抓挠,指甲划过自己的皮肤,却发出“嘶啦——”的、像是撕扯受潮硬纸壳的干涩声响!
那个端着托盘的纸人家丁,重新迈开了步子。
她没有后退,没有泼洒,更没有喝。
王虎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得像死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只刚刚还握着酒杯的手。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林静伸出手,端起了其中一杯散发着腥臭的“合-欢-酒”。
是林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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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他们了。
周围玩家的眼神,已经从看好戏,变成了纯粹的、毫无温度的怜悯和庆幸。
笔直地走了过去!
说完,他脖子一仰,将那杯浑浊腥臭的酒一饮而尽!
可,无人敢动。
【内心os:原来如此!错误的关键在这里!仪式的核心动词是‘敬’,目标是新人!他却自己‘喝’了!他把本该献给新娘的贺礼,自己私吞了下去!所以,他就被规则强制变成了‘贺礼’本身!】
“三位‘喜娘’,”纸人司仪的声音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期待,像毒蛇吐着信子,“现在,该你们了。”
陆燃的脸色铁青,他盯着那两个空酒杯,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他很清楚,如果刚才自己没被林静拦住,那个被拖进去的纸人,就是他。
新娘。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诡异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热乎乎的人,变成一个……扁平的、冰冷的……纸人。
林静瞬间勘破了这死亡陷阱的第一层规则!
它停在了三人面前,那盛着最后两杯“合欢酒”的黑色托盘,像两道催命符,稳稳地举在他们胸前。
它的脸,再次像生锈的齿轮般,“咔咔”地转了回来,重新对准了林静三人。
纸人司仪“咯咯”地笑着,用一种宣布真理的语调,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为……为什……么……”他嘴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变得扁平而空洞,像是从漏风的纸盒里发出的,“我……是……敬酒……”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但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陆燃。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三步。
两个新的纸人家丁从阴影中走出,一左一右架起变成纸人的王虎,像拖一条破麻袋,将他无声地拖进了那座吞噬一切的黑暗大宅深处。
“林静!”陆燃和赵小悦同时失声尖叫!
一步。
赵小悦的脸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她死死抓着陆燃破烂的嫁衣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压抑的呜咽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纸化的趋势没有半分停滞,反而像最恶毒的病毒,从他的手掌,飞速蔓延上手臂!肩膀!脖子!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庭院中央,那个怨气冲天、让所有活物都为之颤栗的源头,那个披着血红盖头、静立不动的……
他的身体在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脆响。皮肤、肌肉、内脏,都在快速地脱水、风干,变成一层层交叠的、印着诡异纹路的纸片。
林静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她端着那杯酒,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表情,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动作——
只见那只手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血色和水分!皮肤下的血管化作一道道墨黑的线条,整只手掌变得像一张被水泡皱的惨白宣纸!
“看,我们的婚宴,又多了一位有趣的宾客呢。”纸人司仪仿佛只是看了一场助兴的表演,满意地拍了拍纸手。
王虎的挣扎,停止了。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一米八高的纸人,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脸上凝固着死前那极度惊恐、扭曲的表情,滑稽又可怖。
她要干什么?她也要喝下去吗?!
“敬酒,敬酒……酒是用来‘敬’的,不是让你自己‘喝’的。”
可他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