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心疼(1/1)

    心疼

    独院的木门 “吱呀” 一声合拢。

    顾野征突然一把扣住了南向晚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南向晚被他从背后抱住,他弯下腰,脸颊贴着她发烫的脖颈,嗅到混杂着皂角与她软香的气息。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腕处,指尖却不经意触到第一处凸起时,喉咙突然哽住——

    那是交错纵横的凹陷突起,像是被割裂过后长出来的疤痕皮肤。

    “别碰。”

    顾野征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却反而将她箍得更紧。

    南向晚这一次努力稳定住了情绪,她知道他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的苦,甚至是她无法想象的程度。

    “还痛吗?”

    “……不痛了。”

    南向晚执起他的手,将手套剥去,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疤痕。

    “那为什么不让碰?我记得在外国新娘跟新郎结婚都会说一句婚词,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顾野征一震。

    听着她一字一句,温柔的音调,就好似一座温馨的居所,滋养着他疲倦痛苦的心灵。

    月光爬上房顶时,两人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两株盘根错节的古树,在岁月的缝隙里拼命汲取对方的温度。

    天刚微亮,树上的麻雀“叽叽”叫了起来。

    南向晚是被身旁急促的喘息惊醒,她转过头,伸手摸到顾野征汗湿的后背。

    他整个人绷得像张即将断裂的弓弦,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野征?”

    室内还是一片昏暗,她立即起身开灯,白炽灯下,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发白,脖颈的肌肉高高隆起,仿佛正与无形的敌人殊死搏斗。

    “野征,你醒醒,你是不是在做噩梦了?”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无法醒过来。

    南向晚担心他这样会咬到舌头,于是将手掌贴在他的额头,只见幽绿的光像柔软的藤蔓一样缠绕住他颤抖的身躯。

    半晌,虽然他额角冷汗依旧不断滴落,但显然呼吸却逐渐平稳了下来。

    她见他浑身湿透,怕他感冒了,于是起身拿来干毛巾擦拭。

    当她将他的上衣脱下来,看到他身上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 “小伤”时,人都震住了。

    各种不同的伤,有她能辨认的刀、枪伤,还有她认不出来的,大大小小。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南向晚哽咽着将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想起书中曾提过的一件事情。

    当时男主完成一项跨国走私任务回来,的确封闭了整整一年,这里面没有提过为什么,但后期女主倒是听医生提起过一句。

    “创伤后遗症”。

    那些被压抑在潜意识里的恐惧,会在深夜化作噬人的怪兽,将他吞没。

    当初书中明明写的是三年时间,可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五年……

    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不是女主?

    因为南倩倩的女主气运还没有彻底消失,所以选择了自己的顾野征,必然要遭受折磨与惩罚?

    南向晚耐心细致地替他擦干了汗,换了一件干爽的宽松汗衫,然后盯着他平稳的睡颜开口。

    “这本书的情节早就千疮百孔了,是我太仁慈了,一直忘了彻底摧毁它的存在,最后的大情节,将会是南倩倩彻底失去女主光环的时刻……”

    晨光刺破云层时,独院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南向晚替沉睡的顾野征掖好被角,刚起身,却发现他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心中一阵酸涩。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信我。”

    以前,她心底念着的永远是自己,后来是她的孩子们,而现在,她有了家,有了他,他也该成为她放在心上的人了。

    由于昨晚的事,南向晚特意请了一天假期,张为民那头也是十分爽快就批了。

    于是她穿了一身日常服装,戴了一顶上圆帽,红色围巾,没有戴眼镜,就这样出门了。

    巷子口一出来,就是一条热闹的早市,街道边,老大爷们搬来小凳子,坐着听收音机里播放着的新闻,赶早市的、吃早饭的人来来往往,人间烟火气。

    昨夜的惊心动魄仿佛从未发生。

    她买了包子、油条跟豆浆,又买了鱼、鸭、猪骨头跟豆腐、青菜还有一些枸杞、香料,打算好好做一顿饭犒劳一下顾野征。

    等她逛完,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已经过了两小时了,逆着光,她看到门口的顾野征。

    他没有穿昨天那一件湿长的呢大衣,而是拿了一件她的外套披在身上。

    他眉眼慵懒倦怠,光暖暖的阳光照顾他身上时,融化了他身上的锐利感,懒洋洋地靠在门口……他在等她回来。

    南向晚笑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由得让她想起了望妻石,就那种不知归期,日日守在村口遥望路的那种。

    “野征,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顾野征抬起眼,一扫那倦怠淡漠的神色,弯起了嘴角。

    ——

    魏康昨晚一直没睡好,后半夜更是心神不安,坐起来,一直盯着电话。

    “爸,怎么了?”魏明远起夜,看到客厅灯没关,出来一看,却见他爸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康摆了摆手:“没事,你去睡吧。”

    “什么没事?没事你会坐在这里不睡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魏康:“我在等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

    “你别管,赶紧去睡。”

    魏明远见魏康额头青筋直跳,也不再惹他烦:“那好,爸,你也早些睡,若今晚等不到就算了,明天总会打来的。”

    而魏康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原本应该打来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他知道,肯定出事了。

    可他将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密,怎么可能会再出岔子呢?

    他想不明白。

    回到局里,他坐在办公室,迫不及待找报纸。

    知道他的习惯,因此每天一大早桌面就摆好了当天的新闻简报。

    映入眼帘的就是“跨国走私案告破” 的大标题,他直接略过,再反复翻找,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内容。

    “不可能啊……” 魏康立即拨打电话:“将今天松江市的报纸全都给我找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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