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安(2/2)

    沉悠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透亮的绿色，双手握住杯子，没有喝。

    叶子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往右侧靠了靠，试图代替分担沉悠的重量。

    有些事情今晚说不清楚，也没有关系。

    “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我和鹰司分手了。”

    “哪种烦？”

    “你说鹰司？”

    推开门的瞬间，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先是扒拉了妈妈，转了一圈后闻了闻沉悠的裤脚，随即更加兴奋地扒拉起来，还从玄关边的玩具箱里拿出来老鼠玩具叼着，止不住的飞机耳和眯眯眼。沉悠低头看着年糕，弯下腰摸了摸脑袋，没有说话，嘴角却笑了起来。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沉悠看着叶子的神情，淡淡地说：“看起来不太像是烦。”

    年糕一直巴巴地跟在沉悠旁边，也跳上沙发不停地拿老鼠玩具怼着她的胳膊，求着要跟玩巡回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稍微平复了心情的沉悠缓缓开口，依旧是淡淡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情他知道吗？”

    “先进来吧。”

    许悠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但叶子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沉悠默认。把手里握着的玻璃杯转动了半圈，缓缓地说：“他这个人总是很细心周到，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完美。但我有时候会想，他总是这么无微不至对我，到底是因为在乎我，还是因为他需要让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沉悠皱了皱眉头，“和研究内容完全不相关的东西，资金流水什么的，还有一些东西我不是很懂。不过当时我没有多想，觉得应该是他们家里的事情不过也可能是我多疑了吧。”

    沉悠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带着极度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叶子，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一个人明明对很好，但你总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沉悠小声地“嗯”了一声。

    “我那会儿拍了几张照，但我现在不确定还在不在了。”沉悠看了叶子一眼，觉得她有些太认真，于是说话的声音更轻了，“后来换了手机”

    “哎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烦吧。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慢点。”沉悠的声音很小。

    “上周。”沉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得很直接。我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还是哎，算了。”

    “你今晚怎么这么晚都没回家？”沉悠看向叶子，总觉得她今天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之前你遛了年糕回来一般最晚也就9点钟。”

    “你跟他后来聊过吗？这件事。”叶子轻轻地问。

    “那你把那些东西记下来了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就是还在研究室的时候，有一次”沉悠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来，但还是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我帮他打印一份课题文件，他的云端没有登出。我在找文件的时候，点进了一个资料夹，里面有一些”

    “什么时候的事。”

    叶子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偶尔能听到楼下信号灯的声音，滴滴响着。

    叶子抿了抿嘴，把双腿抬起来在沙发上盘了起来，无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才开口：“其实我这几天没跟你联系，就是有个人，让我有点烦。”

    叶子的心里一沉，站起来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叶子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低头喝着手里的绿茶，已经不冰了。

    叶子侧过脸，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她短发下地表情，眼睛里面满是疲惫，却没有再哭。心里有些酸楚，原来这几天沉悠都是这么过来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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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急了，只是说：“那就先别管了吧。”

    “你先坐一会儿。”叶子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绿茶倒进玻璃杯里，放到了沙发前的暖桌上。把放在一旁的靠枕和毯子拿下来，递给她，又顺手拿起柜子上的遥控器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格，房间里柔和了许多。

    又是长长的沉默。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快十二点了，楼道里亮着刺眼的白炽灯，她一上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沉悠。她靠在墙上，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听见脚步身后，便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叶子。

    “我联系过他，他没有回。”沉悠说，“后来也去公司找过他，但没用”

    她知道，像沉悠这样的人，很少主动去接近任何人，能为鹰司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很特殊的待遇了。叶子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她的印象里，从她刚认识沉悠的时候，他们俩就在一起了，听沉悠说是本科在国内的时候，参加中日交流项目认识的，后来决定来日本也是因为鹰司。在一起的几年里，鹰司对沉悠一直是偏爱有加，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她也觉得很吃惊。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没有说话但觉得很安心。年糕睡觉的姿势换来换去，最后用背抵在沉悠的腿边，发出了细小的呼吸声。

    叶子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刚哭过未干的泪痕。愣了一秒后，什么话也没问，蹲到了她的面前，用手帮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年糕，现在不玩哦。”叶子一把将年糕抱起来放在地上，又安抚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