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3)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只讪讪道：“是是，是奴婢僭越了，二位娘子能来，我们娘子定然就已经很高兴了。”
石琳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沉隽和郑愔，好奇地问：“看你们这架势，是要出门？”
她心里确实惦记着乡试，可今日去见云清蕙，也是出于真心。
郑愔一坐下就舒了口气，往后一靠，靠在车壁上。
正值清晨，街上行人还不多，只有些早起的摊贩在支起摊位，升腾起袅袅白雾。
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约莫五十来岁的车夫，穿着干净的灰布短褂，另一个则是面容和善的妇人，头上插着根鎏金簪子，耳垂上戴着一对银丁香，应当是云家的嬷嬷。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冷了下来。
马车不算特别华丽，但用料扎实，拉车的两匹马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养着的。
沉隽和郑愔则往门外走去。
虽说她年纪是小了些，可她是院试案首，科试又进了全省第二等，任谁都说不出“太早”两个字。
沉隽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院门上悬着匾额，写着“称心堂”三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绿衫的小丫鬟，见她们来了，一个转身进去禀报，另一个则打起帘子。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石琳也点了点头，赞同道：“最近天热，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这两位小娘子是不愿轻易应承。
杨嬷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是我们家娘子……自打年末起，就茶饭不思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夫人请了大夫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心思郁结。”
沉隽在她对面坐下，透过纱帘往外看了一眼。
杨嬷嬷连连摆手，侧身让开，“二位娘子请上车吧，路上还有些远，咱们得抓紧些时辰。”
车夫在外头说了声“到了”。
双脚落地，两人抬眼看去，都不由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车厢另一侧的杨嬷嬷忽然开了口。
沉隽要参加乡试的事儿，同窗们大都知道了。
见她们出来，这嬷嬷立刻上前几步，迎了上来。
他这话倒是说对了。
又简单说了几句，四人便在书院门口道了别。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庄园，青瓦白墙绵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一处院落前。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作物长得茂盛，农人们三三两两地在里头弯着腰忙活，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用水墨淡淡晕染出来似的。
“嬷嬷言重了。”沉隽开口，声音平静，“清蕙与我们投缘，我们自然也关心她，只是能不能做到开解，我们也说不好，我们毕竟年轻，许多事也不懂，只能陪她说说话罢了。”
她说得客气，却也留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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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侧门进来，走过影壁，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路。
唐松和石琳还要回斋舍温书，一个要为下次府试做准备，争取榜上有名，另一个则想再进一步，也要参加乡试。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叠，遮出一片阴凉。
“这庄子是夫人陪嫁的产业，这个时节最是凉爽不过了。”
唐松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了句话，“是该放松放松，等你们这趟回来，阿隽就得闭门苦读了吧？”
沉隽点点头，眉眼弯了起来，“是清蕙，邀我们去她家庄子上玩。”
郑愔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所以趁着现在还有空，能放松一天是一天。”
沉隽心中有所猜测，开口道：“嬷嬷请说。”
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头影壁上的浮雕，最妙的是庄园依山而建，后头就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只一眼，就看得出庄园主人的实力如何。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沉娘子，郑娘子，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沉隽对她颔了颔首，“有劳嬷嬷。”
那小姑娘这半年来的变化，她看在眼里，总归是有些记挂的。
果然，又行了一段，道路渐渐变得幽静，景致也更好了。
好在没多久，马车就缓缓停住了。
杨嬷嬷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先行下了车，然后转身扶着沉隽和郑愔下来。
沉隽和郑愔对视一眼。
“乡试在下个月，可没多少时日了。”
“不劳烦不劳烦。”
马车已经缓缓驶动，沿着府城主街往城门方向去。
出了书院大门，果然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路边的柳树下。
“云家那个小娘子？”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沉隽，又看了看郑愔，眼神里满是恳切，“我们娘子平日里最是喜欢二位，每回见到你们回来，都能高兴好几天，所以这回夫人特意让老奴去请，就是希望二位能帮着开解开解……”
唐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两句。”
车夫已经放下了脚凳，杨嬷嬷亲自扶着她们上了车。
郑愔扒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杨嬷嬷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偶有丫鬟仆妇经过，见了她们都停下行礼，规矩很是严整。
车厢里布置得简洁雅致，座位上铺着竹席，角落的小几上放着茶具。
郑愔听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沉隽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这话说得婉转，意思却明明白白。
出了城门，景色便豁然开朗起来。
“二位娘子，再有两刻钟就到了，庄子就在前头的山脚下。”
她说话时微微躬身，面上带着笑，“沉娘子，郑娘子，可算等到你们了。”
杨嬷嬷在一旁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二位娘子请随我来，夫人已经在正院等着了。”
车子走得稳当，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渐渐将热闹的城区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