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最优解(2/3)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永远紧张、永远紧绷，而是有了一点松弛，有了一点笑意。

    七命主之所以在最后才给他这个面具，是因为在以往的尝试中，每次走到最后、知晓自己家族被杀的真相时，他都容易失控。

    这一次，世界线没有崩溃，它在继续推进。

    七命主在无数次尝试中验证了这个组合的有效性。

    七命主在那些成功的尝试中，记录下了这个“最优解”，然后祂们开始在这个最优解的基础上，添加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那些曾经造成无数伤亡的邪祟、妖物、鬼怪，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人们开始争吵，开始打斗，开始密谋……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走在普通的街道上，但他们说的话不普通，他们在说副本，说道具，说积分，说那些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

    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像一张被火烧过的纸，从四周向中心卷曲、变黑、变成灰烬，他的脸上还戴着那张面具，面具上的七个孔洞在最后的时刻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面具贴上去的瞬间，他所有情绪，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变得更冷静、更理智、更聪明，但也没有丢掉他的韧性。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更奇怪的是，雷骁的“莽”反而让钟镇野变得“稳”了。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那个节点上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冲垮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做出无法挽回的选择。

    但神话还在，传说还在，聊斋志异还在，山海经还在，那些鬼怪故事还在。

    阴七星。

    汪好拥有了汪家的一切，雷骁迎回了自己想要的妻儿，林盼盼终于能够再听见外婆的声音，吴笑笑的亲人们回到了她身边，慧明找到了他心魔的答案……他们站在那个崭新的世界里，拥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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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镇野看着那些画面，看着自己戴上那张面具。

    他死了。

    汪好的背后是汪家，汪家有掌控气运的能力，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命运的走向，汪好带着那种力量走进他的生命，填补了他最缺的那一块。运气。

    钟家所有的人都被复活了，他的父母、他的族人全都活了过来，他们站在钟家老宅的院子里，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老天爷。

    他的队友们也完成了自己的愿望。

    因为有一个比你更莽的人在旁边，你就不得不冷静下来，去拉他一把，去替他擦屁股……在他冲出去之后想办法把他活着带回来，那种责任感，比任何理性思考都管用。

    当然，画面还没有结束。

    他能在该退的时候退，该等的时候等，该认输的时候认输，但在关键时刻，他依然能做出那些冲动的、不计后果的选择，那些选择，在以前会导致失败，但现在，有了汪好的气运和雷骁的兜底，那些冲动变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的选择也变了，在那些他本来会冲动的地方，他会停下来，看一眼汪好的表情，听一句雷骁的话，然后做一个不一样的决定。

    钟镇野看着那些画面，看着自己死去的那一刻。

    文明还在，文化还在，宗教还在，那些神秘的东西还在……但它们都变成了文化的一部分，变成了人类想象力的产物，变成了艺术和文学的养料，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不再是“真的”了。

    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灌入诡怨回廊的核心，七种情绪的力量在规则中流转，填补那些被历史撕裂的裂缝……

    因为他没有感情了，他知道了真相，但他不会愤怒；他知道了仇人，但他不会仇恨；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但他不会悲伤。

    完成这个宏愿需要的力量太大太多了，大到连七命主自己都在仪式中耗尽了力量，消散不见，那七种情绪的力量从诡怨回廊的核心中退去了，像潮水落潮，无声无息。

    但戴上阴七星之后，他不会失控了。

    人们还是会讲这些故事，会写这些书，会拍这些电影，但他们不再相信了，因为没有人真的见过那些东西，没有人被那些东西伤害过，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曾经真实存在过。

    有汪好和雷骁在身边的钟镇野，走得比其他任何世界线里的他都远。

    他不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冲锋，而是有了配合，有了掩护，有了撤退的路线。

    当他们成为钟镇野的初始队友后，他的故事，开始慢慢固定了下来。

    然后，仪式完成了。

    画面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第一玩家”，终于走到了最后……他站在仪式的中心，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就是一个市井俗气的人，会抽烟会喝酒会说脏话，但他很可靠，很温暖，在你需要的时候，会一定会站在你身边，他的存在让钟镇野有了一个锚，一个在暴风雨中不会漂走的锚。

    汪好，雷骁。

    所有诡异，成功地从历史的根源上，被抹去了。

    但他留下了东西。

    仪式完成之后，“第一玩家”钟镇野死了。

    至于雷骁，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没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