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3)
鼓声骤起,鼓声沉沉。
段既明瞥了眼楚域的神色,爽朗一笑:“大楚皇帝谬赞。”
他语气温和下来:“臣只有这么一个同母妹妹,自幼宠着长大,只是这性子骄纵,至今也不曾觅得佳婿。”
剑尖刺出时,腕间红绸猛地被震出,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
段既明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手。
她都没得到的人,这个寡廉鲜耻的南蛮子公主竟也敢觊觎?
楚域眸光一闪,没有说话,指腹晃了晃酒盏,冲楚玦道:“坐下吧。”
楚玦瞅着机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玉砖上滑出刺耳一声。
话落,殿中一时有些静了。
苏月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猛地抬眸望着楚域。
苏月潆勾了勾唇,讥诮地望了慎贵嫔一眼。
楚玦端起酒盏,朝着楚域举杯道:“儿臣方才听南诏太子言及两国山水相连,心有所感。”
忽然,她余光扫至慎贵嫔时微微一顿。
南诏使臣自个儿抬了兽面大鼓,配以胡琴与铜角号,乐声急促。
段昭云起身,行了个南诏礼。
他忽然生出些对蠢人的腻烦。
满殿寂静中,这声玉盏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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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嗓音微微发颤,有些停顿。
他抬眸望向楚域,意味深长道:“若大楚皇帝陛下肯割爱,南诏愿意以距离大楚最近的三座边城为聘礼,替昭云娶回驸马。”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上方,楚域嗓音冷淡:“既然公主特意准备了,朕便却之不恭了。”
王靳眯了眯眸子,脑中很快想到什么,温然笑道:“南诏太子以三城为聘,只为公主觅得佳婿,此等爱妹之心,实在令老臣叹服,听闻太子之意,似乎已有人选?就是不知这位好儿郎到底是谁?”
楚域脸色微冷,目光缓缓扫过慎贵嫔,又落在楚玦身上。
灯火如潮,她抬起脸,明艳灼灼。
“是。”黄海平连忙应声,捧了果子送去。
想起城门前那一幕,苏月潆微微眯了眯眸子,下意识望向姬明弦。
楚域眉心一蹙。
段既明扫了王靳一眼,笑意渐深,目光坦然望着楚域。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端起案前酒盏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咣当——
怕的是,身为男儿却做赘婿,真是天大的羞辱,可万万不能落到自家子侄的身上。
鼓声骤急。
下方,苏月潆自顾自地用膳,时不时看上殿中的歌舞,也惬意的很。
黄海平见势不对,忙吩咐人换了热烈些的乐曲,气氛才一点点回暖。
也不知谁给她出的主意,竟敢在两国邦交的宫宴上说这种话。
楚域和段既明说完话,目光下意识往苏月潆那边一瞥,就见她一张脸喝的红扑扑的。
段昭云抬眸,眼中是压也压不住的兴奋光芒,她挺直身子,肆意道:“姬将军少年英雄,与本公主实乃天赐良缘,不知大楚皇帝陛下可否割爱。”
她抬起眼,正好和楚域目光相对。
有了这一出,殿内气氛稍稍冷了些。
段昭云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弧。
“手滑。”王嫔冷着脸,眼中闪着一丝阴狠。
那可是,整整三座城池,每一座的疆域都不输太和城,竟只是用作南诏公主娶男人的聘礼?
“此次进京,昭云也备下一支舞,还请大楚皇帝陛下,赏脸一看?”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南诏与大楚,共守一方山河,既为邻邦,当为兄弟。”
殿内不少人已看的失神,苏月潆却注意到,段昭云这舞,说是献给楚域,可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姬明弦,就连每一次挥舞红绸,对着的也是姬明弦的位置。
满殿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姬明弦面上,扬了扬下颌:“若是对聘礼不满意,也可慢慢商议。”
萧嫔侧眸:“王嫔这是怎么了?”
楚玦以为自己是谁?也能妄谈两国局势,这储君,可还没定呢。
她乌发用一顶莲花金冠高高束起,额间一点朱砂,此时正拎着一柄细长软剑舞得游刃有余。
她小心翼翼觑着楚域的脸色,心跳如鼓。
不过她倒是也想瞧瞧,楚域到底还要不要护着楚玦。
苏月潆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苏月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是大皇子楚玦。
南诏公主是否真的对姬明弦一往情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二表兄姬明弦,作为太和城守将,手中杀过数不胜数的南诏人,包括这位昭云公主的亲哥哥,南诏二皇子。
“准。”
苏月潆抬眸看了慎贵嫔一眼,有些好笑,就是这样一个蠢东西,竟也能有本事害了她的孩儿。
他有些紧张地举杯:“儿臣斗胆,恭祝两国干戈止息,风月同明。”
意思便是,为了姬明弦,她还能拿出更多的东西。
段既明很快又道:“听闻大楚男儿都是个顶个儿的好男人,此次来大楚,父王亦有心在大楚替昭云寻个驸马。”
喜的是,不过送去一个男人,就能换得三座城池,实乃天大的好事。
但凡聪明些的大臣也能看出来,今夜分明是两国之宴,却插进了大皇子迁居之事。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段昭云单膝落地,剑横身前,红绸缓缓垂下。
段昭云换了身绯红舞衣,腰间缠着一圈金玲,露出一小节细腻的腰肢,肌肤在灯火下白的惊心。
楚域很快拍了拍手,没甚情绪地夸道:“好舞。”
楚域面色如常:“不知昭云公主属意的,是何人?”
酒过一轮,段既明放下酒盏,忽而笑道:“大楚歌舞,真是雅致非常,只是多为含蓄柔美之风。”
段既明笑了笑,拍手道:“皇长子风采不凡,少年有此胸襟,大楚,未来可期啊。”
慎贵嫔指尖捏着帕子,几乎绞出褶子来,眼睛时不时瞥向对面。
苏月潆并不意外,和谈当前,南诏太子却携公主入京,为的总不能是游山玩水,就是不知这位公主属意的是谁。
眼下楚玦坐的极不安稳,肩背绷得发直,目光急促看向上方。
当着南诏太子的面,圣上难不成要落下个苛待亲子的名头。
少年人双眼泛着亮光,脸颊激动地有些泛红,慎贵嫔也眼巴巴望着楚域。
“将朕这碟果子送去给玉妃,叫她少喝些酒。”
偏生御座之上那位神色一切如常。
苏月潆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话落,殿下不少臣子面上都是又喜又怕。
御座之上,楚域百无聊赖地坐直身子,目光扫在姬明弦那张格外清俊的脸上,笑道:“常言红颜祸水,没成想游韶竟也应了蓝颜祸水。”
慎贵嫔听闻段既明这般夸赞,圣上也未反驳,心头一喜,忙站起身道:“圣上,玦儿这些日子多有进益,皇子所偏冷狭窄,实在是不利于读书养性,妾以为,还是早些将玦儿接出来的好。”
用三座城池,换一个姬明弦。
慎贵嫔大喜,连忙示意楚玦一同跪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