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3)

    皇后脸色僵硬,一句话堵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月潆缓缓抬眸:“皇后娘娘,您方才说,证据确凿?”

    她站起身,从黄海平手中接过那只人偶,微微垂眸,指腹从人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滑过。

    苏月潆怎么敢!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檀影,怒不可遏:“谁教你编出这些瞎话的,真是胡说八道!”

    连带着今天这样的日子,她本想带着檀影送苏月潆一程,却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抬手,将人偶腹部的缝线轻轻挑开,一小截暗紫色香灰落出。

    怎么敢用姨娘来威胁她!

    “圣上,此贱婢定是受人指使,妾从未”

    “苏美人去后,阮贵嫔便将奴婢看贵妃娘的替代,肆意打骂。”

    阮贵嫔却匆忙阻止,拽着楚域袍角求道:“身上,香和银针都是寻常之物,谁都能得到,这贡缎和技法也非只有靖安侯府才有,贵妃娘娘这是欲加之罪!”

    她眸色一沉,将两枚针递至楚域面前,轻声道:“启禀圣上,宫中所用的银针多为内务府所制,尾部皆刻着一枚小印。”

    檀影猛地磕头,几乎泣不成声:“阮贵嫔说,只要怜贵嫔失子,圣上定然震怒,再以星象推波助澜,贵妃娘娘必死无疑。”

    苏月潆看着阮贵嫔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是么?”

    檀影扭过头麻木地望了阮贵嫔一眼,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尽是死气。

    “奴婢无用,不敢将此事和盘托出,可若到了此时再不说,无异于助纣为虐,奴婢还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主子。”

    她轻笑一声:“是么?阮贵嫔这般着急,可是因为,做贼心虚?”

    黄海平一愣,连忙将落在地上的银针拾起。

    阮贵嫔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是么?”阮贵嫔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檀影双眸泪水滑落,却不敢抬头:“奴婢所言,若有一字为假,便叫奴婢不得好死。”

    整个后宫中,能有如此能力,又与江南扯上关系的,也就一个阮贵嫔。

    春和连忙应声而去。

    苏月潆将其摊在掌心,凑在楚域鼻下:“圣上可闻过这味道?”

    话落,阮贵嫔整个人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苏月潆接过,指腹在银针的尾部捻了捻,一片光滑。

    她转过头朝着苏月潆哭道:“贵妃娘娘,便是您平日里不喜妾,却也不能将这掉脑袋的事儿安在妾的头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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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木偶上所用的针,皆是一片光滑,并无任何记号。”

    苏月潆并未理会身边的动静,只垂眸盯着手中的那只人偶,指尖缓缓抚过腹部微隆的缝线,忽地一顿。

    她将后背挺得笔直,看着楚域的眼神中没了畏惧,只剩一往无前的孤勇:“启禀圣上,此事,确是阮贵嫔所为。”

    苏月潆对上阮贵嫔的视线,看见她眸中明晃晃的挑衅之意。

    院中一片死寂,荣妃挑了挑眉,将韶充仪护在她身后。

    她转向楚域:“圣上,这人偶的布料,用的是先前江南上贡的贡缎,此物共有三十匹,其中二十八匹入内务府,剩下的,便是赏赐给了阮贵嫔的母家,靖安侯府。”

    苏月潆照旧从中捻起一枚绣花针,指腹在与先前那针所差无几的位置上捻了捻,果然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当初苏美人还在世时,阮贵嫔因着嫉恨贵妃娘娘,便对苏美人诸多为难责罚,奴婢看在心中敢怒不敢言。”

    “奴婢跟在阮贵嫔身边,有一回,不小心偷听见了此事,正是靖安侯府的姨娘替阮贵嫔将东西送入宫中,为的便是攀诬贵妃娘娘。”

    她抬头,看着楚域的眼中尽是泪水:“就连那鳌鱼灯,也是阮贵嫔寻了人使计破坏。”

    害怕吗?阮莞,这才是刚开始呢!

    淡淡的檀香还带着一丝苦凉。

    阮贵嫔脸色瞬间惨白:“这能说明什么?难不成旁人就不能刻意设计,以此栽赃妾么?”

    阮贵嫔猛地咬牙,出声道:“檀影,我知你同苏美人一般,都嫉恨于我,可今日之事,实在由不得你胡乱攀诬。”

    “而这传说,仅在江南地带散布。”

    “是。”黄海平正要转身。

    楚域怒极,目光从众人面上狠狠扫过:“查!给朕好好地查!”

    阮贵嫔强撑镇定,当即跪下,冲着楚域辩驳:“圣上,妾不知贵妃娘娘为何对妾口出恶言,可是妾真的与此事无关。”

    “圣上,这一定是针对妾的局啊!”

    苏月潆勾了勾唇,看着阮贵嫔的眸光充满痛快。

    “黄海平。”

    楚域下意识有些嫌弃地想要撇过头,却碍于苏月潆的眼神,强忍着低头嗅了嗅。

    春和很快便将针线盒取了回来。

    众人转头,便见阮贵嫔身后一直垂首沉默的檀影忽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地:“奴婢有罪!”

    众人不知苏月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瓜,皆不敢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动作。

    “奴才在。”

    苏月潆缓缓抬眸:“传说以江南苦檀缝入偶人的腹中,便可以此做咒,叫那人生生衰竭下去。”

    “看来,这人对本宫极为了解,连带着本宫曾有个未出世的女儿都知道,真真是好本事。”

    楚域缓缓开口:“黄海平,去查,咸福宫中宫人进出宫门的记录,以及江南贡缎的账册。”

    说着,她指尖挑起上头绣着的纹路,冷声道:“而这绣法,似乎也是江南一代才有的工艺,听闻阮贵嫔的姨娘,便极擅此道,想来见着此物当格外熟悉才是。”

    “针。”

    阮贵嫔当即厉喝:“贱婢!你疯了!”

    人群中,阮贵嫔心口猛地一沉,蹙眉道:“贵妃果真心细如发,不过幕后之人既然敢做出此事,想来定是做了万全准备,这宫外的针人人都能拿到,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若是这不能说明什么,那这人偶上的布料呢?”

    她又吩咐春和:“去本宫的内室,将平日刺绣所用的绣花针拿来。”

    她将轻轻翻转手腕,将两枚银针的尾部露在烛火下。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这些天,为了给苏月潆找不痛快,她都是将檀影带在身边,好时时责罚出气。

    她膝行上前两步,抱着楚域的腿哭求:“圣上,妾没有,妾真的没有,还请圣上彻查啊。”

    他抬眼望着苏月潆:“这是江南苦檀?”

    阮贵嫔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苏月潆。

    “看看朕的后宫中,到底是何人这般有本事!”

    话未说完,苏月潆已淡淡开口:“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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