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官上任(1/2)

    新官上任

    正月十六。

    早就过了立春,北京城里雪停了好些日子,延地青的颜色是最先从残雪下露出来的,路边有些腊梅,增了些亮色。

    天气依旧寒冷,洒水成冰。

    在肃亲王的马车内,却是春意盎然。

    四马牵引的方亭样式马车两侧以象牙装饰,窗棂紧紧锁着,没人看得见那内里的风光。

    唯有在辕侧挂着一行车铜铃,此时正发出急促的响声。

    季晚的心跳比那铜铃还要乱。

    他的公服散开,肃王埋在怀中。

    轻轻吸吮,贪婪不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这副没有体统的模样。

    早晨服侍了郡主用膳后,他便要去光禄寺报到,未曾来得及出门便被肃王拉着上了亲王座驾。

    再然后,便被堵在角落,解开了公服。

    他劝过肃王,这多少有些不妥。

    可肃王却不肯松口,含糊道:“宁和都吃饱了早膳才去读书。本王却还没有吃饱……晚晚,你这算不算偏心。”

    他想说些什么的。

    唇齿在怀中撩拨,连思绪都像是被搅乱,最终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连身体都化作了一束柳枝。

    春风一吹,便会将树下之人紧紧缠绕。

    在这份肆意迷乱中,车子入东安门,先过了尚膳监的衙门口,又行不远就是光禄寺。

    直到沈苍在车外说到光禄寺了。

    赵珩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嘴。

    又将季晚搂在怀中,整齐了公服衣帽。

    季晚眉目含春,在他怀中平复呼吸,好半晌才小声道:“王爷,奴婢该上差去了。”

    怀里空了。

    人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冷风吹进来,显得空落落地……

    即便是光禄寺这远离朝堂纷争的买办衙门,也得分走季晚的时间与精力。

    赵珩在这一刻有些后悔让季晚出门当差。

    季晚在马车边温顺地作揖行礼:“王爷,奴婢去了。”

    “等等。”

    赵珩自腰间解下一枚玉珩,玉色温润,触手生凉,四爪夔龙盘绕其上,古意十足,正是他平日贴身所带之旧物。

    他弯腰亲将玉珩系于季晚革带之上。

    羊脂玉与革带上素金相映成辉,为季晚添了几分贵气。

    “若有事,直入东华门,来监国值房找本王。有此玉在身,无人敢拦你。”他道。

    光禄寺与尚膳监只隔了一条街。

    尚膳监只需负责内廷膳食。

    与之对应的光禄寺则要包揽整个外廷百官膳食、宫廷宴席与祭祀物料,任何皇城内的物品外采,也都归于它手。

    半个正月没开门的光禄寺正门全开,人挤人、人踩人,熙熙攘攘的,仿佛是什么闹市之处。

    前朝后庭,各大衙门都上门讨要耗资,用度、食材与银子。

    光禄寺的几位大人一向对此很发愁。

    但是今日尤为发愁。

    作为光禄寺二把手饶沐已经对顶头上司、光禄寺卿班元龙说了大半个时辰了。

    “班大人,今日要来可是新的提督太监季晚,那是肃亲王钦点的。”他苦口婆心道,“咱们不去接真的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班元龙算着手头那一沓票据,怒道,“他一个四品内官不应来见我这个三品主管官吗?!”

    饶沐扶额:“他有弹劾之权,大人不是忘了吧?而且我在宴席间见过他。肃王对他非同一般——”

    “不见!”班元龙打断他的话。

    “那我……”

    “你要敢去,贬你去掌醢署腌酱菜。”

    “……”

    “都给本官收了。”班元龙指着堂下堆着的那些礼物,“此乃国有用度,皆造册在案,谁敢拿去私下行贿讨好内官,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到最后,来迎季晚的,不过是个六品典薄。

    方典薄人倒是客气,一路恭敬地领了他去西门提督值房,又指东安门桥那边。

    “那边儿就是尚膳监了。您要回监里也是方便的。”方典薄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玉珩,补充道,“您若有事,我就在前面院子,随传随到。”

    “多谢。”季晚道。

    “督公客气了。”方典薄说完便自行离开。

    季晚在提督值房转了一圈。

    他这里尚算清静,门口没有什么人。

    但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远处有饭菜香味,也不知道是尚膳监飘过来的,还是光禄寺大官署中在筹备百官的午膳。

    从外城被送进来的鸡鸭鱼羊让官员们牵着,一群群地从西门门口过去,送往司牲司圈养,再按需分拨给尚膳监、太庙等衙门使用。

    从值房大门望去,隔着一条芜廊便是光禄寺正堂衙门,很是忙碌。

    这里与尚膳监有些不同。

    但又十分相似。

    季晚忐忑了半个月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飘然落地,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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